说好当闲散赘婿,你陆地神仙? 第527章

还是面带微笑的说出这番话。

林忠显然不会认为陈逸脸上的笑容发自内心,将心比心,换成他经历这些事,心中必然会愤懑。

何况是陈逸这位才名满天下的读书人?

先入为主之下,他便觉得陈逸是借机发泄怨愤。

目的呢?

估摸着是想让大公子难堪吧?

只不过事实相反。

陈云帆丝毫没觉得难堪,反倒是发现此刻的陈逸有些许古怪。

思索片刻。

陈云帆想不出缘由,摇了摇头,神色认真的说道:“这里面应是有误会。”

经历了朱皓、刘洪之事后,他已然知道自己和陈逸应该都是某些人的棋子。

他是大些的棋子,陈逸小一些。

一者为蜀州,一者为萧家。

甚至他猜测之所以让陈逸入赘萧家,便是利用其对陈家的怨愤之心做文章。

扰乱萧家,亦或者掌控萧家。

总归不可能是让陈逸帮助萧家拜托困境。

只是后来发生的事情,出乎了幕后人的意料——陈逸不但没有任何愤懑,反而安心待在萧家。

不仅如此,他还凭借自身能力在暗中帮助萧家,从而才有今日的萧家,今日的蜀州。

“误会吗?”

“或许吧。”

陈逸收敛了笑容,便坐到桌案前,想了想说:“兄长想要布置书房,一时半会儿没有合适的,不如我现画一幅?”

陈云帆一震,笑着点头:“有劳逸弟。”

林忠挤出一抹笑容,恭维道:“逸少爷最擅笔墨,所作之画必是佳作。”

便连站在外面候着的春莹都忍不住开口道:“逸少爷墨宝难得,外面可是一纸难求。”

“若是被外人知道公子房中有逸少爷的书画,一定羡慕得很。”

林忠附和道:“公子与逸少爷兄弟情深……”

陈逸扫了他们一眼,便吩咐小蝶倒水磨墨。

他随后拿过狼毫笔,蘸了蘸墨汁,又放在清澈水中洗了洗。

落笔。

点点墨迹晕开。

陈逸笔触不停,一笔一画,逐渐勾勒出一片田地。

阡陌纵横,麦浪随风摇摆。

周遭是起伏的山峦,以及一条蜿蜒而下的溪流。

可在最显眼的位置,却是一块种满黄豆的田地。

虽说他所用是水墨技巧,重意不重形。

但在陈云帆、林忠、春莹、小蝶几人眼中,仿佛已经置身于绿意盎然中。

天清水秀,生机勃勃,宁静致远。

陈云帆暗自赞叹一声,已然明白——逸弟的画道应也是入了品阶。

入门,小成,大成……

至少也是小成境界。

哪怕此刻那张云松纸上没有半点天地灵机。

只是他不明白,陈逸为何会画这样一幅恬适悠然的农居图给他。

难道是想让他心境平和?

直到他看见陈逸画作完成,在左上角题字后,他方才明白过来。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陈云帆轻声诵读,顿时面露复杂。

逸弟这是……在说陈家啊。

不止是他,林忠、春莹亦是如此想。

唯有小蝶没有去联想陈逸往事,只觉得这首小诗哲思满满,却与画作的恬静不相符。

不过聪慧如她自是不可能说出来。

她只注视着那幅画作,嬉笑问:“姑爷,怎么没有幻境出现呀?”

陈逸提笔落款后,瞥了眼陈云帆三人,说了一句:“不急。”

接着他放下狼毫笔,拿起云松纸抖了两下,一缕天地灵机瞬间涌入。

画、字便都泛起一抹微弱的光辉。

一片虚幻的天地里,山峦、溪水、田地悄然浮现,随后便见一人拿着镰刀收割。

并在日落黄昏中,用豆秆烧水,锅里放着一把洗净的豆子。

袅袅炊烟顺着烟囱飘出……

陈云帆面色复杂的看着眼前景象,脸上没了笑容,“逸弟所作……确为佳作。”

春莹,林忠却是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默默闭上嘴。

大抵是察觉气氛有些异样,小蝶看了看三人,却是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想不通之下,她不忘夸赞道:“姑爷字写的好,画也作得好。”

陈逸笑着说:“也不看看本姑爷是谁,名满天下的轻舟先生啊。”

顿了顿,他将画作卷起来递给陈云帆:“兄长,可还满意?”

陈云帆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似是想通了般再次露出笑容道:

“满意。”

他指了指小蝶道:“如这小丫头说得那般,逸弟这幅佳作书好画好,乃是上上之品。”

只是那首小诗让他想到了许多。

陈玄机,崔钰,白虎卫等等。

沉默片刻。

陈云帆将画作交给春莹放好,转而道:“昨日傍晚父亲派人传信过来,他已经出发南下。”

“估计一两个月内便会来到蜀州。”

“届时,为兄一定带逸弟前去。”

陈逸笑着点点头,“的确有段时日没见到他老人家了。”

陈云帆半开玩笑的问道:“这次逸弟打算再赋诗一首?”

“当然……不作诗。”

“如今他老人家贵为兵卿,又有巡视边镇的重任,蜀州前去迎接的人定然不少。”

“我怎好在那等场合喧宾夺主?”

陈逸想到前身曾在陈玄机启程去往西域佛国的时候赋诗,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只是他看到陈云帆三人被这首词引动心绪,便就放下心来。

不枉他一片设计。

没错。

陈逸故意的。

水和同,柳浪,张大宝三人走得蹊跷,难免惹来陈云帆、林忠的猜疑。

不得已,他才说出那番话,写下这首《七步诗》。

恰在这时——

[机缘+18。]

[大盗“一指”劫走张大宝而不自知……表现尚佳。]

[人未至,声未听……]

陈逸一眼扫过,面上露出几分笑意。

只希望水和同他们能够一切顺利,不出意外就好。

他正要说些什么,就见林忠突地侧头看向外面,眉头微皱:

“公子,逸少爷,府里似是出事了。”

“哦?”

陈云帆闻言,身上微弱气息扩散,便听到春荷园外传来些许嘈杂的声音。

听了片刻,他看向陈逸挑眉道:“有人去萧家刑堂救走了李……李三元。”

这一瞬间,他哪里还不知道陈逸方才说那番话的用意,语气不免有些郁郁。

“逸弟,这李三元的名字似是有些耳熟啊。”

陈逸佯装思索道:“似乎是夫人先前带回来的人,他被关押在刑堂,什么人这么大胆跑到侯府救人?”

陈云帆哼哼道:“是啊,也不知谁这么大胆。”

林忠不知他话里的意思,当即抱拳道:“公子,逸少爷,属下过去看看。”

“若有需要,属下也可帮衬一二。”

陈云帆摆了摆手,“算了。”

“这是侯府之事,咱们身为客人,老实在这儿等消息就好。”

林忠还要再说,却被旁边春莹拉了一下,便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陈逸见状,便顺势拉着几人继续闲聊。

侯府内的骚乱并未出乎他的预料,只是注定要让老太爷等人失望了。

这次,他只打算借张大宝引蛇出洞,以便找到幕后之人的形迹,倒是不好出手阻拦。

所幸柳浪提前一步劫走了李三元,事后再把人送回来便是。

陈云帆却是没他这般轻松,越想越气,指着桌上的笔墨纸砚不客气的说:

“逸弟,再帮为兄写一幅字。”

“必须能比肩《水调歌头·中秋》。”

“兄长说笑了……”

……

城北康宁街。

萧家的热闹喧嚣仅有少许出身富贵的读书人会说上几句。

多半公子、千金小姐还是一如往日。

或逛游铺面,或登上画舫。

一副悠哉模样。

“一指”身着麻布衣裳,低调的推着一辆平板车,慢悠悠的从南向北穿过康宁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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