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他要立即传讯回去,派人去到周边县域查看情况,是否同丰埠县一般,拥有类似于鲸帮的组织。
动静之大,想要彻底瞒过卫麟不太可能,但先发优势下,至少能占据七成以上功劳。
卫麟为人高傲,暴戾,是个实打实的武疯子,打起来不要命的主,同辈中人少有人敢和他切磋。
单纯实力上,倒不是一定打不过,只是那个疯劲,徐岳龙有点怵他。
徐家前两代人都能稳压卫家一头,偏偏到了他一代犯怵……
功不功劳什么的无所谓,主要是想看卫麟吃瘪。
见徐岳龙忙,梁渠四处巡视,确保鲸帮帮众没在磨蹭。
金银一箱接一箱从屋里往外搬出,女眷们也是蜷缩在一角,瑟瑟发抖。
鲸帮财富比想象得多,画舫上贿赂的时候说三千两是全部只是话术。
至少抬出来的金银就有好几千两之多。
刘节兄弟没那么蠢,知道对方是来要钱,还把肥肠子露出来等着人来榨油水。
猛地拿出三千两是在出血,但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总舵楼外,整齐的脚步混杂在雨水声中。
一众身穿皂服的官吏鱼贯而入。
不到片刻,又鱼贯而出,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吏胥们淋着雨在外站岗,压根没有插手的机会。
徐岳龙写完简报,将纸卷起塞入木筒中,几个闪身消失不见,片刻后重新出现。
梁渠不知道徐岳龙用了何种传讯方式,但惊人的是,不到子夜,冉仲轼便领着几人赶了过来。
他从平阳县赶到丰埠县,足足用了一天多的时间,这才几个时辰?
徐岳龙快步上前。
“情况如何?”
冉仲轼脱去蓑衣,微喘粗气道:“整个淮阴府有十三个县,我们人手不够,重点照顾的是沿江六县,它们的渔业人口最多,最有可能养出蠹虫,我都已经派人过去,相信很快就能有结果。”
“三法司的人通知了吗?我需要他们进行收尾,收押帮众,县衙里的人我信不过。”
“已经通知了,我发的是急情,预估他们的人明天中午就会到。”
“好!”徐岳龙抬手作揖,“今晚和明后天,辛苦诸位!”
“不敢当!”
众人皆是敬礼回应,随后散去,只余下一位梁渠不认识的武师看管鲸帮帮众。
徐岳龙看向梁渠。
“今天辛苦你了,下去休息吧,等回去上报功劳,两个大功肯定有,说不定还能再升一级,成正八品。”
说话间,一旁的武师露出羡慕之色。
他来时已经了解过全过程,真没想到一个小精怪的事情,能牵扯出两个大功,甚至是官升一级。
这是什么样的运气?
“那我先走了。”
梁渠起身,他的确很累,一场大战后便马不停蹄赶到鲸帮,从早上到子夜都没歇过。
何况几个时辰前他就想抽身离开。
找上鲸帮总舵的大半天里,肥鲶鱼它们在丰埠县的水域畅游,找到一个十分奇特的东西。
第一百六十四章 会说话的砗磲
离开总舵,屋外已霁。
梁渠背上大弓,拿上自己的长枪,未从正门走,翻身从庭院出去。
正门已经不能走了,早被人围得水泄不通,到处都是哭闹声。
“我的儿啊!你死得好惨啊!”
“为何啊,为何,白发人送黑发人。”
“大人,大人,放我儿一命吧,我家中只余这一个独子,他要是死了,留我这个老东西可怎么活啊!”
“大人放过我儿一马吧!他年少无知,年少无知啊!”
数百帮众,打光棍的是少数,绝大部分都有父母妻子。
大顺有连坐,但并不算严苛。
三位帮主作为头领,他们的妻儿子女都难逃惩罚,然余下数百的普通帮众,他们的父母子女不会连坐,自然敢上门喊冤。
甚至雨停之前就已开始,不过被衙役拦在门外。
那么多人堵上门究竟是自发还是县令在搞事,梁渠不得而知,他只清楚。
人人都有父母亲人,无有犯事不偿的道理。
月光铺洒,梁渠行走在屋檐上,直至听不见喊声,纵身跳到街道,快速奔至埠头,来到船上。
逐浪击水,两兽闻声赶来,水波泛动间,四周小船摇晃碰撞,发出空肚船板的闷声。
和两兽巨大的体型相比,埠头上那些小舢板不过三四米,乌篷船也才五六米,跟树叶子没两样,甩个尾巴就能掀翻。
让寻常渔民见到,必然双腿发软。
想到最开始“不能动”的模样,二三十斤,当真是悍勇村妇都能上手去抓,令人唏嘘。
肥鲶鱼来到船边,最上面的两根长须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又指了指不能动。
“先去看看。”
先前在精神链接中,三兽就跟梁渠形容过发现的东西。
经过圆头的教导,它们的形容能力好了不少,梁渠大致猜到它们找到的是一个贝类,区别是非常巨大,光长度就和不能动一般。
八米长的贝类……
梁渠从来没见过。
据说义兴镇上渔民有人见过一丈长的大蚌,里头有一个男人拳头那么大的珍珠,流光溢彩,可想伸手进去拿时,却被大蚌夹住手臂,活活溺死在水中。
等同船的同伴找人回来搭救时,已经找不到那个大蚌踪迹。
不知真假。
梁渠操纵水流推动舫船快速前进,在两兽的带领下朝深水区进发。
来到一定位置,他抛下沉水石,潜入水中。
才游几下,感知内便出现了拳头身影,以及在它身边,那个大到恐怖的贝类。
两侧贝壳形似波浪,异常厚实。
砗磲!?
河里面也有这东西?
梁渠大感意外,他控制水流,迅速来到拳头身边。
眼前砗磲通体巨大,整体宽度近九米,比不能动的体长都要大一些。
实际比想象的要漂亮许多,通体泛白,有着象牙般的质感,上面是一圈接一圈的细密花纹。
唯一遗憾的是,这砗磲并未张开,两侧贝壳严丝合缝。
那么大的砗磲,里头应当是有珍珠的。
会不会有水泽精华梁渠不知道,但就算没有,拿出来卖钱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砗磲珍珠没有蚌珍珠的虹彩,好看,可它的优点就是大,非常的大!
梁渠绕了一圈,没找到地方下手。
拳头跑过来,双钳敲了敲砗磲的外壳,吐泡泡。
砗磲最开始是开着的,可它见到三兽后,就迅速合拢,再没打开过。
一身外壳硬到不可思议,不管拳头怎么攻击都没用,肥鲶鱼差点把牙都给崩坏。
梁渠闻言掏出伏波,脊柱抖擞,对准砗磲来上一枪。
洪流涌动,枪刃撕扯出白龙,狠狠撞击在砗磲壳上。
咔!
砗磲诺大的外壳上,崩出一个指甲盖大的碎片,顺着水流飘散。
这硬度……
梁渠觉得有点离谱了。
整个砗磲壳厚度以尺计,他一点一点崩得崩到猴年马月?
他来到砗磲前,对准中间的缝隙,浑身肌肉寸寸紧绷,跨步间再来上一枪。
水流狂舞。
铮!
伏波进去了,但没完全进去。
梁渠来到砗磲前,整个枪刃部分进去一尺左右,随即卡在里面。
他不敢撬,生怕把伏波的枪头给撬断。
灵器有材料是能自我恢复,但那都是小裂口,小裂纹,不包括完全断裂。
真棘手。
梁渠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面对珍馐打不开壳子也太折磨。
带回去让杨师试一试?
亦或者让徐提领来?
梁渠觉得自己好像有路径依赖。
不行,不能凡事都靠别人,再想想办法。
【水泽精华+0.1】
梁渠一愣,环顾四周。
他一天泡在水里,才能摄取到一点水泽精华,合计一个多时辰才有0.1,下水那么点时间,不会有那么快。
吃到什么神奇的浮游生物了?
不,不对!
梁渠转头看向砗磲。
是这家伙!
梁渠眸光一闪,爬到砗磲壳上方,盘膝而坐。
片刻。
【水泽精华+0.1】
【水泽精华+0.1】
一刻钟过去,梁渠猛然睁眼,望向身下的砗磲。
果真是它。
这东西竟然能帮助他吸收水泽精华!?
一刻钟的时间就有0.2点,一个时辰八刻钟,一天下来,岂不是有足足二十点水泽精华?
光是站外面就有如此效果,砗磲打开呢?
到底什么原理?
梁渠皱眉思索,想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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