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水猴子开始成神 第1188章

  被砸的汉子直挺挺倒入稻田,溅起泥水。

  之后便听见一句模糊的“死人啦”。

  两方村子人冲出来,拿上锄头铁器大打出手,乌泱泱,直至路过军士骑马,挥舞马鞭,几个冲锋把村民撞散,作鸟兽散,徒留粗布麻衣的黝黑女人抱着泥浆里出来的男人,嚎啕大哭。

  徐子帅山野上看得一清二楚,摇摇头叹息,他转身踏入营帐,帮着师兄陆刚收拾东西。

  “全应上了。”

  “什么?”陆刚把行囊摞到桌上。

  “师兄你记不记得小师弟的命格?”

  陆刚给行囊打结:“当然记得,正印是一头大猿,偏印是长蛟过江,不管哪个,师父当年算的一点没错。”

  “我说的就是这个。”徐子帅靠住桌案,打个响指,“当时师父说,师弟的偏印有两解。

  一解,此蛟代指的便是师弟阿水,他日后必定过江化龙;二解,此蛟非师弟,更为凶险,是他人化龙,与师弟相冲!”

  陆刚停下动作。

  传说,蛇五百年成蛟,蛟一千年化龙,蛇修炼五百年化作“蛟”,隐于湖泊、深潭、水库、江河支流、地洞之中,“蛟”修炼一千年,便会沿大江、大河入海化龙。

  所谓“走江”,便是蛟沿着江河干流入海的过程,其间伴随着狂风暴雨、江河暴涨等惊人异象,淹没沿途一切。

  无论“走江”,亦或被“走江”,皆无比凶险。

  “你的意思是……”

  徐子帅也竖两根手指,正反翻面。

  “蛟龙此行一去,龙游入海,是谓两面俱存。先前是蛟龙过江,和阿水、白猿相冲,现在被阿水、白猿拦截,应了一解;

  现在呢,是阿水和白猿入主龙宫,过淮江,主客颠倒,蛟龙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轮到它来拦截,此即再应一解!

  风水轮流转,要我说,事情没完呐。”

  ……

  “哼哼哼……”

  小曲哼唱,元将军悠哉悠哉,划水回到彭泽,天宽地广,湖水清澈,物产丰饶,论惬意还得是这彭泽,虽不及江淮大泽大,却是它一妖称王的小世界,无拘无束。

  寿山底下,时虫鬼头鬼脑地探出脑袋,飞到老乌龟面前嘲笑,辛辛苦苦忙活半天,就拿了一枚血茧,一缕长气。

  元将军甩爪一击,拍出彭泽大蚌,碎壳取肉,毫不在意嘲讽。

  “你懂什么?老子天生是龟,龙龟,龟点怎么了?谁能说个不是,你呢,?半天,待寿山上都不敢出来。”

  时虫尖锐爆鸣。

  “哈哈,急了!”元将军抢过主动权,大口吞吃鲜甜蚌肉,“这叫龟缩战术,懂不?谁会在意一个跳梁小丑呢?

  你们觉得蛟龙睚眦必报,那是敌对视角,有失偏颇,我从不觉得,老夫入主彭泽的时候,它还是条卵泡里的小蛇,在吃奶呢,西水老龟叫我小龟,真论起年纪,谁大还说不定。

  知道自己底子不好,蛟龙几十年来,一直学着老龙君的样收买妖心,你以为它说胜负之前退走就既往不咎是假的?

  错,它真会这么干!大好机会,展示自己的容鱼之量,要不然铁头鱼凭什么死心塌地帮它?是你,你会帮一个无情无义,出尔反尔之龙?”

  时虫一愣。

  “独夫受洪惟作威。独夫,永远是难成事的。

  所以哪边赢,都不妨碍我回来当小大王,猴子赢,我还小赚。我越无耻,越蠢笨,越无人在意,越能两头活。

  再说,糟毛猴子没那么小气,等忙完了龙宫的事情,消了气,保管再给我送点好东西来,信不信?”

  时虫狐疑。

  元将军取下蚌壳,用锋利的边角刮喙。

  “能当上水君,走到顶峰的,没有器量小的,学着点,谁活得久,谁才算赢,脸算什么?

  何况,真认错了猴,普天之下,可是只有老龟我能产这延寿宝气。”

  ……

  “大胆肥鲶鱼!我鞍前马后,我吐雾造梦,锻炼老大实战,我有老祖蜃龙,透露地府消息,攥取到旱魃位果,我功劳最高!实力最强!从猿之功,当享最高薪俸!当封丞相!北水归我!”

  沙床上划一个大圈圈,分出东南西北中。

  小蜃龙抛出划线鹅卵石,拽住肥鲶鱼长须,肥鲶鱼痛到无法说话,鱼鳍指指点点,划蹼成圈,痛斥奸佞。

  没有它黑龙王,区区小虫,还在蛙王洞穴里呼呼大睡!

  “啊啊啊!胡说八道,胡说八道!我天生就是龙,什么虫,你才是虫!肥虫!大肥虫!”

  小蜃龙恼羞成怒,用力拉伸。

  肥鲶鱼嘴巴被迫咧开,含含糊糊,挤出“壮虫”一词。

  “不能动”迤迤然走出,双爪平息,俨然一副老大哥出面,调和彼此争端的派头。

  它资历最老,追随天神最久,又有种植园,分红不断,早年更借神木烙印,多次助天神力挽狂澜,论及从猿之功,当属它最大,应当封青龙蛟王,归属东水。

  敖觅云摇摇头:“我龙鲟一族,蛰伏数十年,只为等待新君,我为龙鲟一族代表,我功劳最大,当封国公。”

  圆头摇头摆尾。

  它教众水兽读书、礼仪、开智,没有它,诸事不成。

  拳头碰撞双钳。

  它曾两次护驾天神,救天神水火之中,更寻找矿脉,仅凭血石,获利白银数十万两。

  獭獭开挠挠屁股,想了又想,站到中间,言明天神爱吃江獭风味烤鱼,没有烤鱼,无法下咽,早早饿死,能到今天,它占首功。

  大河狸敲一敲门牙,天神从蛙王手上的原始积累,从它河狸一族的门牙开始。

  众水兽争论不休,数着身上伤疤论战功。

  “呱!”

  一声蛙叫,干戈平息。

  “不能动”、圆头、肥鲶鱼、拳头、小蜃龙当空立正,分成两列,让开道路。

  老蛤蟆负蹼傲立,斜睨一圈,迈着外八字,大步走出,拍拍胸脯。

  “我为丞相!”

  众水兽连连点头称是,高呼蛙公英明神武。

  哗啦。

  漩涡开合。

  水兽们一股脑从泽国中滚出,摔倒地上。

  西龟惊奇。

  白猿居然开辟了一处自身空间?

  哪来的奇石?

  老蛤蟆撑开肥鲶鱼的大嘴,跳落玉砖,见到威风大白猿,蛙目一亮,正要呱呱叫,转眼见到玉石广场上的大洞,倾倒的大树,蛙皮一皱,闷哼一声,捂住心脏。

  心痛到无法呼吸。

  根系全部腐烂,独留六根完好。

  火树银花,元将军献的珍宝。

  江淮八美之一。

  没了。

  再看其它,广场中心一个方圆两里的超大窟窿,一条漆黑裂痕自窟窿处延伸到顶上宫殿,其余大殿,多有荒废。

  痛。

  太痛了。

  咱们的龙宫,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老蛤蟆揪成一团蛙球,四肢蜷缩,难受抽搐。

  白猿有几分莫名,看向蛙王。

  蛙王肩扛大锚,摆摆爪蹼。

  看什么都像是自家的,破了损了就心痛,老毛病,不用管。

  绕过哆嗦的老蛤蟆。

  水藻飘摇,火树银花散发橘光,偌大龙宫空空荡荡,再没有水兽逗留,蛟龙的手下早之前便全部撤离。

  白猿和麾下水兽,以及龟王、蛙王、海坊主、老蛤蟆,是当下龙宫的唯一一批造访者,颇有造访奇观,包场之感。

  呼。

  水流卷涌。

  环望一圈。

  漂亮。

  真漂亮。

  龙宫自古有之,真龙所在即龙宫,可龙君寿数悠长,对龙宫多次改造,风格不一,真正大兴土木,有完整框架到今天模样,种上火树银花,中间不知多少岁月。

  肥鲶鱼常常来龙宫献诗,向梁渠描绘一二壮丽,可仍不及亲眼所见之半分。

  三阶龙宫,成山状,拔地而起。

  底层水兽居所,自由互市,中层得力干将府邸,顶层龙宫大殿,视野开阔无比,俯瞰群雄,一览无余。

  现在,都是他的。

  成功一半,失败一半;收获一半,丢失一半。

  蛟龙没死,可江淮已然易主。

  转身上浮,踏着雕梁画栋的汉白玉斜面。

  鎏金镶嵌地上,大殿宽阔无比,顶上金龙环绕,绕开玉璧,王座蜿蜒。

  没错。

  蜿蜒。

  龙座是一整张斜坡面,凹凸不平,龙君是龙,王座亦是贴合龙身设计,蛟龙亦不用改。

  如此一来,自不适应化身白猿的梁渠,倘若有一张方方正正的大椅,现在径直坐上去,无疑是一件美事。

  呼噜噜。

  黑影闪烁,肥鲶鱼一马当先,冲上前敲敲打打,喷吐黑雾改造王座,发现【泼墨挥毫】半天捏不动。

  梁渠哈哈大笑。

  “改不动的,龙君养过千年,你至少要泡十天半个月才能稍微改点吧。”

  十天半个月。

  长须对折九十度,肥鲶鱼挥舞鱼鳍,招呼拳头埋入地下,吸纳刚性,一块干活。

  小蜃龙不甘示弱,召唤出蜃兽,清理地上碎石,寻找缺口拼接。

  “不能动”双角发光,恢复龙宫绿化。

  水兽们各司其职,让空旷的宫殿多出一份生机。

  步出龙宫。

  玉白广场上,号子一二,老蛤蟆恢复精神,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绳索,指挥圆头族群和水兽干活,先堆土方,填平广场大坑,再把火树银花重新拉起,尝试栽种。

  仍旧一片荒芜和废墟,可没了大坑,至少没那么难看。

  而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

  蛙王、龟王、元将军、海坊主、蛙公……那么多妖,出了那么多力,到了分享果实的时候!

  “蛙公,龙宫宝库在哪?”

  众妖目光齐齐转向。

  老蛤蟆扭扭捏捏,蛙王爪蹼一伸,老蛤蟆跳到手心,再落上蛙王头,喜不自禁,咳嗽两声,蛙蹼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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