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爷,您跟我们一块慢悠悠地走,不碍事。我这回可是奉旨开慢船,从北到南,从东到西全走一遍,没两三月下不来。”梁渠搬个凳子坐到上风口啃串,省得身上一股味。
“不北到南,不东到西我还不来呢,怎么,淮王要赶我走?”
“嘿,您这话说的,船那么大,巴不得人多呢,人多热闹,您老正好给我沿途瞅瞅,哪里建港比较好。”
苏龟山翻动木签:“这回平掉鬼母教,江淮大泽已经没有敌人,只有水兽,缉妖司、三法司没必要维持如此规模,至少裁撤一半,淮东河泊所不会裁撤,一样也要改制。
至少重点改易,从驻扎抗衡防备鬼母教,变成维护淮江商路,兴许要拓展到出海口也说不定,朝廷给你这么一片封地,肯定是想利用你和白猿关系的,重现昔日繁华,当年你硬是要河泊所出钱,寻海坊主租借水蜘蛛,是不是早有打算?”
“嘿,当时就是一想。”
“河泊所也在义兴镇不远处,这次义兴镇变你的义兴县,府衙要搬迁出去,林林总总,都是大事。早几个月回去处理不及,晚几个月回去也不耽搁。
现在跟着淮王你,也不必专心面对,回头就说是你非要拉着我,那群御史说不上什么,一路上多的是人请客,吃吃喝喝,逛遍大江南北,何乐而不为?”
能力越大,锅越大,梁渠坦然“背锅”。
“舅爷潇洒!”
“我是假潇洒,你才是真潇洒,往后有八百年的好日子呦……想起来跟梦一样,十年功夫,当年你对付几条蛇妖都得费尽心机。”
“是啊,梦一样。”
鬓发飞扬,大江滔滔,淮江宽广,望不到边,江浪涛涛如潮,商船云集,各挂长帆,小至十数米,大至百米、数百米。
扬波之橹,多于东溟之鱼;驰风之樯,繁于南山之笋。
大江向东,当年去黄州看是如此,现在看,依旧如此。白猿和蛟龙打得头破血流,天地不改,风景不改。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淮王已不在朝中任职,再无点卯之忧。”
梁渠感慨:“一下不用点卯真不习惯。”
苏龟山斜睨:“淮王十天点卯一次,不知道的以为休沐日才点。要点卯的时候不点,不用点的时候又怀念起来,有时候这人啊……啧啧,当年昔日威宁侯可是一路南下招人,立柱,你学不学?越王是你老师,也是美谈。”
“咳。”梁渠尴尬一下,“我和老师不一样,我有龙人支持,不缺人,先逛一圈,回家,建王府,陈设不变,给舅爷安排一间更宽敞的大屋。”
“欸,这个好!”苏龟山眼前一亮,“还有呢?”
“下白雨,取龙女,织得绢,二丈五。当然和娥英成婚。”
心有灵犀,龙女回头,梁渠咧嘴笑,龙娥英也笑。
“咦?你们不是早有婚契,哦,你说婚礼?你小子,要办肯定大办,准备怎么办?”
“当然是在龙宫办,办成天下第二的婚礼,现在正翻新呢。”
“哦。”苏龟山眼前一亮,“准备请谁?”
“请谁都不能忘了舅爷啊,酒水管够,吃的上面,多的没有,江淮里有的宝鱼,统统安排,主打一个种类丰富。”
“好好好,给淮王包个大红包!”苏龟山刷上酱料,“又好了,有没有人要啊!”
“来了来了。”徐子帅箭步,抢一大把装到盘子里,分给师门。
梁渠再拿一串,咀嚼大葱排骨:“说来小子也有一件事,想麻烦舅爷。”
“说。”
“我和白猿现在不能乱跑,容易有争论,又不如龙君那样厉害,天下之大,任意去得,想请舅爷这位巡抚帮个忙,找找关系,问问北面的河泊所,能不能找机会,把当年的河狸一族请回来。”
“你和白猿打算重建江淮陆岛?”
“对!”
这也是梁渠早有的计划,昔日江淮的繁华离不开中央岛屿,也离不开河狸一族的建设,只是岛屿垮塌,河狸北上。
届时就是贸易中枢,连通自己的十三个口岸,最后再搭建一个探到东海,东海的划给海坊主。
“行,我想想办法。”
“舅爷受累。”
“阿水!”徐子帅端出一大桶西瓜甜水,“打点你那个气泡。”
梁渠抓住木桶,晃一晃,西瓜甜水顷刻变西瓜汽水,气泡绵密冒涌,龙娥英也抓住木桶,一个个冰块浮动碰撞。
“哈哈,好好好,夏天就得喝这个,爽快够劲!”徐子帅兴冲冲抱走,“来来来,喝冰镇西瓜汁,自己盛,自己盛。”
……
夜。
涟漪潮头闪烁星月微光。
万籁俱寂。
船老大坚守每一班岗。
卧房小室,龙娥英趺坐蒲团,潜心修行《乾坤灵种功》,炼化梁渠递出的气机枝条,气海徜徉。许久,体内星果随气机牵引,退化成芒种,却因此渐渐抽生出枝条,姿态上不是梁渠的郁葱桃树,而是一株桑树!
阴阳向背,天地升降。
桑树小苗枝干纤纤,两片葱葱绿叶。
成了!
功法修成,奥妙无穷。
龙娥英心中跃出的不是喜悦,而是紧张和期待,经由仙人之手,阴阳都有树种,便可使果实隐而不发,不必担心浪费。
死亡至今,有一年多。
走出修行室。
心脏轻盈跳动,完全不是一个天人宗师该有的舒缓频率,龙娥英整理一番衣衫,掀开被子,试探似的伸出脚丫,小心翼翼不惊动地爬上床铺,未料床上早有人假寐,被子下的脚踝瞬间一紧,被大手抓住,于轻呼中被拉到被中。
沉甸甸,火辣辣的粗糙触感横压上来。
龙娥英触到梁渠腰身上清晰分明的肌肉,虬结得像只蹲伏的豹子。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忍不住张开小口呼气,弥散出一股子桃子甜味的芬芳。
梁渠揽住腰,紧紧贴住。
胸膛内的心脏跳动轻快,小腹丰腴且柔软,像压在一块柔软的棉花糖上。捏捏脚趾脚掌,粗糙的手心顺沿脚踝一路往上,摸到大腿,不禁抓握,丰满的软肉从指缝溢出,此时梁渠才惊讶发现自己夫人穿了油亮的鲛绡。
都怪龙女皮肤太滑腻,差点没摸出来。
如此作为,何需言语。
……
阳光跨过雕花窗,投射入屋,丝被掀开,扬出一股热气。
“哈……哈……”
青丝黏连,龙娥英瞳目失焦,视野内一片模糊,胸口、脸颊,全身晕泛出桃花一样的红,剧烈喘息,汗珠贴沿曲线滑落。
手掌覆上,体会着小腹一阵收紧,一阵放松,梁渠忍不住笑,理开青丝,低头亲吻额头、嘴角,拥抱一会,盖住被子,捻塞好角,自己步入小室。
终究在船上,不在家,师父许氏都在船上,几天不出面的事干不出来,也没必要,解个渴就行,尚有更要紧的事。
时值九月,夏末秋初,龙人莲子全熟,保底又是十一万精华。
叩开天关,自身境界已然成长巩固,然而泽灵融合度仍差最后一步。
梁渠特意多要了三分之二,确保凑足数目,以至削减了其余龙人份额,但龙宗银全无拒绝,眼下龙人族夺回龙宫,欢欣鼓舞,少上一年全无问题,本来昨晚就该吃,很显然,他被什么重要事情耽搁了。
【水泽精华+23】
【水泽精华+23】
【水泽精华:200121】
【鼎主:梁渠】
【炼化泽灵:水猿大圣(橙)(融合度:99%)↑】
第一千一百八十三章 王君繁荣(合)
“兴义侯的造化宝船乃圣皇亲赐,奉旨南下,从咱们沧州经过是沧州荣幸,邓知州亦会出面宴请兴义侯,到时候千万别丢了沧州人的脸。立轩,你又打什么瞌睡?昨晚是不是又没好好睡觉?一个个都给我精神点,别丢份!”
“明白。”
“没有劲,听不见,根本听不见,这么小声还想登上兴义侯的船?再说一遍。”
“明白!”
“好,很有精神。”族长满意点头,负手踱步,“兴义侯得封十三口岸,大多是渔村转港口,然而你们莫要小看渔村,背后人口不少,百废待兴,正需要人才建设,这就是机会,一步登天的机会!宰相门前三品官,夭龙门下狩虎师。
当年的威宁侯、如今的越王,从北到南,一路招人,声势浩大。兴义侯为其学生,极有可能效仿,留下佳话,考验你们的意志和精神,三个月,给你们准备的念经法门都好生修行?”
“族长放心!修行纯熟!日益精进!”
“好!”
两岸芦苇丛生,苇花盛开,白毛纷扬。
沧州乃帝都门户,能扎根此地的各大家族,自有消息渠道,带领族中优秀子弟,早早来到码头,跟随知州迎接王座。
兴义侯同越王的关系不是秘密,早年事迹也被人传出。其人尚处微末,摸出一枚无双玉牌,面对王爵招揽,兴义侯不拜师不认亲,连越王也无奈,只得收作记名弟子。
知晓此关系脉络,自然要善加利用。
一如科举前,考生搜罗“程墨”,即乡试、会试考官所写的范文,或中举考生的文章,先揣摩考官心思,再写文章,事半功倍。
四月兴义侯叩开天关,“群山”皆知,消息灵通的大族,早在五月就开始准备,晚的也是六月,提前几乎半年到三月,专门让族中子弟锤炼精神和意志,一鸣惊人,势必拿个银牌金牌。
江风浩浩。
九月入秋,仍不免燥热。
无聊冒汗的等候中,“淮”字王旗冲破江雾,浩浩而来。
“来了!”
众人精神一振,挺直腰背。
目睹沧州知州登上小船,驶向宝船,招呼王座停歇。
脖子从右扭到左。
又目睹王座不停,经过沧州港,继续南下,浩浩而走。
“?”
“宝船怎么没下锚,不减速?船老大是谁,怎么开的船?”
“不靠岸吗?”
“走了!真走了。”
“走了?谁走了,去哪?”
“宝船离开了!族长,兴义侯,啊,不,淮王离开了!”
“啊?”
众人愣怔原地,惊觉梁渠真的没打算停船靠岸,顿时慌张。
和想的不一样啊。
一鸣惊人呢?
小船靠岸,沧州知州落寞而归。
“邓知州,怎么回事?淮王怎么不下榻?可是咱们沧州哪里得罪淮王?哪里招待不周。”
“是了,一定是,淮王肯定记恨当年沧州遇袭案呢!哎,都是鬼母教的错!”
“别乱猜。”知州邓应申摆摆手,“淮王没那么小器量,昔日沧州遇刺本是意外,焉能怪罪到咱们,此行南下,淮王并不打算招人,非是故意针对我们沧州,我见到了淮王师父杨宗师,杨大人说如若有心,可自去江淮谋前程。”
“这……”
众族长眼前发昏,天旋地转。
自谋前程同沿途招募登船分量可完全不同。
何止是押题押错,简直就没考。
“我早说,兴义侯师父可是淮阴武堂的山长,天下第一武堂,哪用得着咱们。”
“傻卵马后炮。”
“你他妈!”
“哎,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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