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噬金气……】
一条条颜色不一的长气刹那之间,“挤”入泽鼎,混合两条赤气,足足十二条长气蓝潮之上纠缠共舞,缤纷洋溢!
不同长气的信息光华闪烁,甚至有几条效果惊人。
满载而归,梁渠几乎有一种长气太多的错觉。
肥鲶鱼将至,来不及细看各类效果,梁渠跨出院落。
潮水铺张,江风推搡着岸上芦苇。
芦苇荡哪里都有,可配合上义兴的观景氛围,便是一个景观特色,梁渠的建设计划中,便有一条环绕整个义兴的长栈道,如今几个重要部分已经建成,游客结伴而走。
“淮王!”
“天使!”
梁渠、李公公相互见礼。
七月中旬上报朝廷,第三天帝都便派人过来,有涡流遁径和运河相辅相成,帝都和南直隶的联系变得分外紧密。
“师父!”
“舅爷!”
杨东雄、苏龟山作为平阳高官,一同奔赴迎接。
游人们不免窃窃私语。
究竟是谁有那么大的面子,能让淮王亲自迎接?
江风拂动衣袍,带去夏日燥热。
“来了。”梁渠提醒。
“哗啦。”
广船破水而出,白沫贴船洋溢。
船头鄂启瑞牢牢抓住栏栅。
率先映入他眼帘的,不是埠头的繁华,而是万古盈春楼上循环滚动的荧光幕布,幕布上放的似乎不是布影?
只此一幕,就让鄂启瑞心生恍惚,说不上的错位感。
目光顺沿宝树楼往下。
灯火辉煌,黯淡群星。
哪怕入夜,整个义兴璀璨如白天,满船的画舫彩灯,建在水面上的戏台唱和不绝,女人、鲛人、河狸、猴子、八爪鱼、水蜘蛛……什么种族都能看到,和谐交融。
深呼吸。
空气里没有南疆凶恶的蚊虫,不会因为吸气太猛,突然冲进人的鼻孔,水中没有了红色的蠕虫,透明的虫卵……
简直是香甜。
到处透露出一股勃勃生机。
繁华二字有了最为贴切的表现!
“这就是……大顺。”
没有人对广船破水而出感到惊讶,仿佛司空见惯。
直至鄂启瑞跳下广船,迈开步子,走向埠头,淮王相迎,一片惊哗。
窃窃私语不断,猜测身份。
何等美妙的声音?
淮王脸上绽放出笑容,天使口中称赞着祝贺。
左边短须精悍的老者,那是淮王的师父?大顺圣皇亲赐昭武先生,天下第一武堂的山长?
右边肩膀上沾两粒葱花,飘出一股子淡淡烤肉味,仿佛来埠头前,才放下筷子的是平阳府的府主?
鄂启瑞恍恍惚惚,抬头看天际荧光幕布。
画面上,正是淮王枪挑南疆百足,百足摔碰边框,重重砸地。
让无数南疆人视为噩梦的“那个人”,让血河南岸出现峡谷,让三百臻象噤声,让五蛊九毒减员的“那个人”,站在了自己身旁。
他忽地生出一股自豪,一股勇气,从后背窜上到头顶。
从今往后,他也是……大顺人了?
第一千二百三十四章 拯救武师王二(二合一)
广船沉浮,涟漪幽幽,圈圈荡开月光。
蜿蜒的水渍交错重叠在甲板,仿佛有多只蜗牛爬过,江獭们拽住衣领或脚脖子,跨步向前,拖动舱内家眷到上层。
“咚咚咚……”
人头反复震动,后脑阶阶磕碰楼梯。
“呸!呸!”
掌心啐两口唾沫,搓动双爪,獭獭开望准岸上沙堆,一爪擒昏迷者衣领,一爪擒腰带,双脚岔开,沉肩坠肘,气沉丹田,一声低喝,扭腰带胯,扭背带臂,扭臂带腕,两臂那么一晃,便是万斤巨力如潮水般喷涌而……
砰。
暴栗砸下。
气劲一泻千里。
獭獭开吃痛松手,捂住脑袋下蹲,清风一拂,龙璃弯腰接下鄂启瑞的女眷,错身向前,轻轻落下跳板。
獭獭开震怒回头。
“看什么看?又呲牙!又呲牙!戳你鼻子!戳戳戳!”龙瑶挽起袖子,食指追着獭獭开乱闪乱晃的湿鼻子戳,“谁让你乱扔……丢……别人家属的?
人家是来投诚的,照顾心态最重要,当货物一样对家眷,教别人看见怎么想?以为我们长老出尔反尔,办成事就变脸不在意呢!不敲你,定闯大祸!好意思龇牙?”
“吼哈哈哈,吼哈哈哈!”
金毛猴王蹲坐船栏,手指江獭,咧开犬牙,捧腹嘲笑。
獭獭开怒发冲冠,褐毛根根竖起,大热天的,浑身发抖,手脚冰凉,獭可杀不可辱,飞身便是一脚。
“噗通!”
水花溅上甲板,留两个白点沫子。
外戚干政无人管,老大落水被獭揍……
世道浇漓,猴心日下,国将不国,国之不存,民将焉附?
小猴子们心有戚戚然,放下担架,将人轻轻抬上,仔细整理衣襟、发髻,捻去衣服上粘住的猴毛。
“嗯~”龙瑶满意点头,转头再看小江獭,眉毛一竖,“嗯?”
小江獭心虚低头,放下脚脖子,跑去护住因磕碰台阶、微微发肿的后脑,再吡吡唤来另一只,两獭共搬共抬。
“这还差不多。”龙瑶拍拍手,“好好干活,晚上加餐!烤土豆,烤玉米,烤秋刀鱼,烤水果,想吃什么,随便点!”
“吼吼吼!”
风吹芦苇荡,苇叶哗动。
江獭和猴王水中掐架,水花四溅,直似有人打滚,獭獭开抓住猴头,狠狠溺到水中。
栈道为脚步震动,鳝鱼钻入泥洞,蟛蜞立在鹅卵石上吐泡泡。
梁渠、天使、苏龟山、杨东雄几位大人物以及一系列的吏员,一齐陪同鄂启瑞,吹着凉快江风,夜游义兴,指点江山,体验大顺美好生活。
梁渠伸手遥指。
“骨侯,看到那一大片荧光的幕布没有,那是我义兴的‘地标’建筑,万古盈春楼!
高足一百三十八丈,整栋楼倚靠宝树而建,内里有诸多商铺,汇聚南北特色,楼顶缠绕的便是龙灵绡,可曾有听闻?”
鄂启瑞诚惶诚恐:“同鲛人龙绡有几分相似?”
“骨侯好见识,正是鲛人所产,鲛人生长到少年至中年阶段,腹部会有部分鳞片呈七彩之色,彩鳞越多,越能得异性青睐,且不同寻常鳞片,彩鳞一旦有所损伤,数年内无法恢复。
用来制作龙灵绡的,正是这部分彩鳞,因为产量稀少,唯有五千鲛人以上的大部族方能生产,一件价值千金,一匹价值数千金,这一大圈,便有三匹之巨!
同样因彩鳞性质,龙灵绡灵性十足,无需裁剪,布匹能自由组合成衣、变出花纹、颜色,让衣服上的图案活动起来,现在上头放映的便是我义兴最热门的游戏之一,英雄会……”
五花八门。
五光十色。
五彩斑斓。
环转一圈。
全是从未听说过的东西,街道上飘着各色食物的芬芳,一大部分居然是油炸,用竹筒或油纸装,巷子里看不到乞讨之人、看不到菜色的孩童、看不到浓妆艳抹的女子,往来者半数有修为,少男少女乘着夜色私聊……
在南疆,鄂启瑞是鼎鼎有名的大人物,什么样的热闹没有见过,什么样的繁华地没去过,奇珍异宝、游乐享趣,应有尽有,此时此刻,居然像是个目不暇接,没有半分见识的乡巴佬!
盯住幕布,鄂启瑞不想开口问太多,显得自己没有见识,又实在忍不住好奇。
“发光呢?亦是龙灵绡的作用?还是后头有灯光?”
“灯光?哈哈,灯光没那么柔和,更不是龙灵绡,是内里的荧光水母。走,日后骨侯有了爵位和职务,公务繁忙,日理万机,真不一定能随时来,咱们毕功于一役,上去看看。”梁渠大手一挥。
所有人乘风而起,脚下化出一条青龙,托举向盈春楼顶。
入了顶楼。
亮如白昼的光打在脸上。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环形的,巨大的透明琉璃鱼缸。鱼缸有一丈半高,环绕顶楼,内里浮动大量荧光水母,以及七彩小鱼,仿佛一下子来到了水底世界,也正是发光的水母,照亮了外界幕布。
而在某个位置,另有一大群游人聚拢,仔细围观。
瞧过去。
他们围住的,居然是一条半透明,同七彩绸缎无二的“鱼”?
有小鱼经过“绸缎鱼”,没有丝毫阻碍,恍若不存在。
鄂启瑞觉得哪里听说过,一时间想不起来。
苏龟山抚须,略显得意:“骨侯,那是我江淮八美之一的凤仙鱼,同梦白火齐名,是不是美轮美奂呐。”
“什么?”
鄂启瑞瞳孔放大,手指不自觉的颤抖。
他失态了,他真的失态了。
淮江珍产,极品宝鱼,即便南疆人,亦听闻其鼎鼎大名,对大觋都有裨益的天材地宝,就这样放在这里,任人观赏?
天旋地转,重心压住脚后跟,鄂启瑞仰头转圈,视野飞速旋动。
宝树楼、龙灵绡、不知名游戏、往来无白丁、顶级宝鱼作观赏鱼……
车如流水,马似游龙。
辔压马头金错落,鞍笼驼背锦斓班。
南疆到底是怎么和大顺对抗那么久,没有被吞并的。
这股子极致的震撼,统统转化成了小腹中的凉意。鄂启瑞简直像吃下大量薄荷草,再猛吸一口气,从尾椎骨通透到天灵盖!
上国乎?
震撼不停,接踵而至。
“来来来!骨侯,尝尝,这也是我义兴特色,油炸狼牙薯条,仰赖陛下神武,西军进取,开拓引进的产物,滋味甚美。”
“如何?”
“油炸薯条真好吃。”
李公公笑:“骨侯可知,此物同淮王且有佛法渊源?”
“不知,请天使指教。”鄂启瑞诚惶诚恐。
“哈哈哈,都是过去事,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三十多里的路,一个夭龙,几位臻象,走了一个多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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