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水猴子开始成神 第1284章

  “取笔来!取笔来!”

  圣皇手捧册页,张开双臂,大喝大喊。

  一阵嘈杂忙乱,即刻有内侍快步赶来,躬身递上狼毫笔。

  捻住毛笔,踏涂纸上,龙飞凤舞。

  “九月一十二日。

  枯骨大觋‘河中石’晦灭南岸。

  朕记!

  朕盖这章!”

  “哈哈哈!”

  毛笔掷落。

  大笑酣畅。

  “两年两大觋,两年两大觋啊!你们谁能?谁能做到?”

  众官员忙道不能,淮王实乃大顺栋梁。

  蓝继才心思一动,长拜躬身: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前有龙象王斩枯荣,后有淮王斩枯骨,一个断前朝之反扑气运,一个斩南疆之未来,前后对应,合该天下气运归我圣朝,合该我圣朝大兴啊!”

  “枯荣武圣?哪个枯荣?”圣皇一愣,想了想,眯眼问,“张卿所斩,不是元极武圣吗?”

  蓝继才闻弦而知雅意,转身望向众官员:

  “元极武圣,命格荒山,独入山野三十六年,于二百八十岁之际证道,创荒山法,枯荣繁岁,返老还童。奈何此人并非散修武圣,归属大乾,有官身,出来后不思投降还想反抗,为我大顺龙象武圣所斩,其荒山不及我大柱神山!”

  钦天监监察天下,定制历法,通晓历史、地理、天文,对各家武圣、大觋名号耳熟能详,实乃基本功。

  年轻胥吏对视一番,佯作哗然。

  先前报枯骨大觋身份,修行岁月,翻前朝遗留夭龙记载的白胡子老头跨出一步,躬身劝诫:

  “‘元极’乃前朝之封号,本意为‘厥初始达,犹元而亨。’然其人因荒山兴,因荒山死,实在名不副实!故而,世人皆知其创枯荣荒山法,却不知其元极亨通名!”

  “不错。”蓝继才接续,“世间百姓、评书、乃至戏曲,早将其人称为枯荣武圣,而非元极武圣!为免百姓拗口,流通不畅,更好记忆,臣恳请陛下为百姓,改其封称!”

  二人同声共调:“恳请陛下为百姓,改其封称!”

  四野经天仪三十三重铜环缓缓旋转。

  屋顶星光照下,铜环泛起一抹耀眼的冷光。

  圣皇环顾一圈,人人俯首,面色红润,豪气顿生:“蓝、左二卿言之有理,好,朕今日便为其改封!从今往后,创典作书,皆作枯荣!”

  众官员躬身齐喝:“前有龙象斩枯荣,后有淮王斩枯骨,天下气运归我圣朝,圣朝大兴!”

  臻象薨百,家家挂白,盘峒陨落。

  骨煞叛逃,长气没百,枯骨崩解。

  南疆九寨,甲子不足患!

  按照流程,记录下一位夭龙陨落盛况,蓝继才再返经天仪前。

  战事远未结束,鹿沧江上,足足有近乎十个光点碰撞,纠缠,光点上有姓名浮动,为四野经天仪自动分析匹配,配合人力测算校准,准确率高达九成八,轻易不会出错。

  同时每一个光点,都有专门的胥吏负责跟踪、记载,总结每个武圣、大觋的日常活动范围。

  心灯大觋、百足大觋、玄牝大觋、十方大觋、崇王、兴晋王、池王、淮王……

  一股脑地汇聚到一块。

  石破天惊!

  自天下武圣的感知中,梁渠从南直隶一路出发,好似淮江为弓,他作一根箭矢,直击鹿沧江上的刹那,枯骨的“河中石”崩裂消解。

  摧枯拉朽!

  一击必杀!

  小国噤声,肝胆俱裂。

  如何有可能?

  怎么会如此?

  枯骨晋升夭龙,获封大觋,更在大顺立国之前,反观梁渠,去年四月至今,短短一年半的时光,凭什么能顷刻击杀枯骨?

  修行至夭龙,纵使实力存在差距,凭借神通妙法,各种保命手段层出不穷,想借机抹杀,谈何容易!

  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画面,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蹦跳出现,煊煊赫赫地昭告天下!

  东海蛟龙双目紧闭,反复权衡。

  南直隶武圣高度警惕。

  北庭位置光点蠢蠢欲动,又始终犹豫。

  张龙象率领五位大顺封王,跨过流金海,对峙北庭,堵住南下大门,东海之上,又有数个光点标记为红。然而最为令人出乎预料的,大雪山上有一个灰色光点颤动一下,挪移少许。

  胥吏紧忙执笔记录,呈递上前。

  蓝继才目光一凝。

  去年、前年,蛟龙和白猿两次大战,天下乱成一锅粥,乃至再之前,旱魃位果被淮王拿走,大雪山的几位“佛陀”都稳坐山巅,一动不动,怎的今年突然有了“想法”?

  要干什么?

  这一闪又干了什么?

  大雪山同北庭王庭走得越来越近,王庭上层,有不少北方贵族皆信仰大雪山,据说大汗的母亲都是信徒。

  昔日北庭使团来访,那乃蛮族哈鲁汗,破了狩虎记录的天才,用的都是大雪山大黑天仪轨。

  “轰隆隆……”

  鹿沧江奔腾咆哮,两岸岩石坠落。

  枯骨圣血融入大江。

  仅仅一人鲜血,染红了整条鹿沧江。

  群鱼躁动,厮杀争抢,从下游逆流而上,彼此碰撞,纵使消化不得,落个爆体而亡也要吞吃,最终膨胀炸裂,成为稀释圣血的一个循环。

  大片大片枣红色的浮萍暴涨生出,顷刻间遮盖大江,又被水流冲刷,顺流南下,多少小鱼吞吃浮萍,从此变成精怪。

  一鲸落,万物生。

  仙人超脱方外,夭龙便是站在当世顶点的修行者,一派末日的壮观景象,催生畸形的世界繁荣。

  唯一可惜,没有抢到枯骨尸体。

  心灯大觋和梁渠,本是同步靠近支援,仅仅隔开一条鹿沧江,枯骨又觉察危机,向后逃遁。

  待梁渠疾驰斩杀时,心灯大觋已然赶至。

  二人同时朝着尸体俯冲,奈何心灯有缩地成寸之神通,崇王又无封锁神通,致使心灯比梁渠更快一步,同崇王纠缠,在梁渠支援负伤崇王之前,夺下变成两半的枯骨大觋。

  缩地成寸,躲开伏波斩击,赶至鹿沧江的百足大觋断后,心灯大觋携带夭龙血肉,向外逃遁,几个跨步消失无踪。

  百足挥手一击,将崇王、梁渠、兴晋三王全部拦下,四尊万丈真罡顶天立地,巨人一样撕开苍穹,脚踏大地,倾泻对轰。

  百足九阶,论实力境界,比梁渠更强,撬动的天地大势更胜一筹。

  夭龙无量海,凭根海撬动天地,气海无穷无尽,倘若实力差距过大,更是一面倒的倾轧,连本来能撬动的都撬动不了。

  若非左右二王支援,天地大势几乎完全倒卷。

  “梁渠!!”

  百足赤红双目。

  他生生顶住崇王和兴晋的攻势,将所有怒火倾泻而出。

  不甘!

  强烈的不甘!

  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甘露长气没了一百条,臻象没了一百多,盘峒、枯骨……

  明明都有机会,都有机会……

  一枪斩杀枯骨,精气神全部挥出,梁渠浑身榨干一样,精神疲惫至极,一着不慎,为百足大觋蜈蚣真罡拍到,口器咬下,白猿挥舞龙棍,勉强撑住弯钩,蜈蚣见势,从天而降,咬住白猿,直直撞入大地。

  第三神通应龙杀经浮现十丈屏障,缓解部分威势,第一神通龙虎金身龟裂大半,两重神通保护,梁渠依旧断掉几根肋骨,塌出巨坑。

  鹿沧江水倒灌而来。

  梁渠躺在坑中,吐一口鲜血,仰天大笑。

  “百足大觋何故如此恼怒,莫不是撒气在我一介小辈身上?枯骨大觋奉土司命,非要对比气机真假,亲身试枪,不幸罹难,自己实力不济,与我何干。”

  “找死!”

  百足再冲。

  崇王、兴晋王联手阻拦,被一击创飞。

  “事实如此!”梁渠面无惧色,直视百足,竖着脖子,“要怪也是怪你们土司,胡乱派人,不爱惜部下性命,如此为王,何苦追随?

  不如同骨煞一样,来我大顺吧,我大顺圣皇尊贤育才,实乃贤王。日后你我成了同僚,我请百足来义兴吃炸土豆,鄂兄弟可是说,炸土豆好吃得很呐。”

  “死!”

  “有这个本事吗?”

  池王踏空,横插一手。

  “哈哈哈!”

  梁渠再发大笑,直至大脑发痛,咳嗽两声,他吐出一口血沫,爬出土坑,拍去身上尘土,伸手一招,乌金光芒飞掠而至,伏波落入掌心,再冲入阵。

  帝都钦天监,一众吏员伏案书写,认真记录。

  个体实力有差异,胜负可以有误差,然而综合到势力之间,人多之下,基本已经稳定,难掀大浪。

  两方边关陈列实力本就相差无几。

  许是大狩会奖励像一块美味肉饼,吊着大家的缘故,大家爆发冲突受伤的意愿完全降低,致使北庭此次没有插手。

  南疆去年损失盘峒,土司威信大跌,恐惧于神出鬼没的白猿,后方支援不力,今日再折一位枯骨,力量已经失衡!

  ……

  走廊内,年轻人拍一拍小孩后背:“去,给太爷爷倒茶。”

  小孩眨巴眼睛,有些畏缩:“我害怕……”

  “你这孩子!”年轻人大怒,拽一下小孩,作势要打,“太爷爷平时怎么疼你的?”

  “哇!”

  “行了,弘玉,你为难一个孩子做什么?还嫌事情不够多吗?”土司眼底生出浓厚的黑眼圈,仅仅三天,头发花白,面容憔悴,放在一介大觋身上,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谢弘玉眼睛发酸。他张了张口,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噗通一声,伏在土司膝前:“爷爷!喝口水,吃口饭吧,母亲做了您喜欢的菜,饱了肚子,或许会好受些……”

  谢弘玉知晓自己的爷爷为南疆做了多少事,付出了多少努力和心血。

  南疆穷山恶水,大山大河横亘,丛林又有蛇虫鼠蚁,妖王盘踞,各地交通极其不便,寻常人根本出不了寨,九寨从来各自为营,更有各种不人道的政令。

  是爷爷,一点一点积累威望,同南疆的各个妖王协商,让出道路,劈开山脉,搭建桥梁。同九寨商议,废除旧政,颁布新政。最近二十年,更借助鹿沧江河神计划,将九寨拧结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团结高度,可只是短短两年,威信似乎一下子崩塌。

  梁渠!

  谢弘玉痛恨。

  为什么世上会有这种怪胎。

  做梦都想杀死他!一口一口生啖其肉,杀死这个大顺英雄!把他的女人丢入虫巢!

  “好了,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有什么用?”土司把谢弘玉从地上拉起来,拍拍他膝盖上的尘土,“事已至此,又能如何?已经是第几天?”

  “第三天。”

  “第三天……”

  土司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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