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繁琐验证。
贺宁远目露询问。
蓝继才盖上斗盖,竖起大拇指:“货正,完整交易吧。”
紧绷的神经即刻舒缓,恍若尿急后的酣畅,贺宁远往卷轴签字画押,给出交接计划。
“今日之后,我大顺军队、武圣会陆续撤离,确保四月十日之前,悉数离开朔方台城,北庭可以七日后,在四月逐渐派人接收。”
“多谢。”
小舟分离。
人马离开。
两手抓住方斗,天光在墨玉上流动,从小船转移到楼船。
“哈哈哈,诸位殿下,位果来喽!”
蓝继才端持方斗,踩上跳板,一溜烟跑上甲板。
五位封王闻声围拢,关切张望。
即使夭龙强者,天下之顶尖,能见证到一枚位果,那也是人生幸事,遑论位果有成仙之秘。
“时光荏苒,一晃快有百年了啊。”平阳王抚须,追忆过往。
梁渠抬头:“平阳王此前见过夷果?”
平阳王,此平阳封号非彼平阳。
两京一十八省,每省都有州府数十,有重名之地十分正常。
平阳王的封地在齐鲁之地,最开始也唤作平阳,本人更是十二阶夭龙,在场武圣境界最高之人,每每南北冲突爆发时的压阵者。
其封地规模更是夸张,通常新晋武圣的封地大小,合约一府之地,例如越王,一个宁江府;梁渠的十三口岸,就是十三个县,加起来也是一府大小。
平阳王不同,他麾下有足足八个州府,不是县!
比例上几乎占据四分之一个省,堪比小国,即便有几个州府贫瘠,却有一府特殊,每年光领地产出都有一份下等造化大药,与朝廷共分,另外再有一份类宗亲王薪俸,属于大顺最有权势的几位武圣之一。
张龙象不过四个州府封地,平阳王的一半而已。
“自然见过,昔日黄沙河上,老夫亲眼看着黄沙龙王陨落,归化位果,又在抢夺中一分为二,当时匆匆一瞥,瞧不真切,若非今日再拿,依稀快想不起是个什么样子了。”
“淮王到底年轻,平阳王可是真真正正的大顺功臣,国之柱石!昔日太祖打出旗号时,就跟随参战的武圣,也是当时唯一响应的北方武圣,此后淮江战,黄沙河战,流金海战,安岭战……
立国前后,数得上的大战役,一半有平阳殿下参与,南征北战二百年,亲眼见证陨落的武圣、妖王,起码有这个数!”雁王张开五指。
梁渠佯惊,连连躬身。
“哈哈哈,哪里哪里。”平阳王大笑,“不比后起之秀,淮王都剑指千倍根海了吧?
旁人三阶,至多有百倍根海,此前朔方台上大战,观你大势,少说已三百之数,再添这笔不世功,一年之内,五百?”
雁王、威武王惊疑。
一年五百?
这小子根海比他们都大?
底细让老资历一眼看穿,梁渠尴尬作揖:“前辈当面,不敢称剑指,努力,努力而已。”
“开了开了!”蓝继才吆喝。
众人低头。
阶梯状的斗盖解开。
透明的水液起伏,潮气扑面,涌入口鼻,中央包裹一枚白金色的玉如意!
夷果!
梁渠瞳孔微微扩张。
他知晓的位果不少,甚至体系都一清二楚,可真真正正看得见,摸得着的,唯有魃果,现在再加一个夷果。
玉如意的色彩非常微妙,抛开边缘金色部分,余下的说白不准确,太阳光照下,微微发蓝。
“居然是玉如意的形状?”
“江淮白猿王的魃果是什么形状?”
“一个赤金小葫芦。”
相比臻象,仅仅气势上,不能让夭龙多难受,众武圣瞪大眼睛,观摩每一个细节,体会位果玄妙和气机。
梁渠非常想把这玩意收到泽鼎里,看看到底怎么个事,什么权柄,奈何并非正确时机。
“以后有的是机会……”
梁渠心想。
他走马上任,负责黄沙河治理,来日少不得同夷果打交道。
而且……
目光落向墨玉方斗。
能不能给魃果搞一个容器?
单单泽鼎作为容器,太不方便。
梁渠现在怀疑自己没法炼化魃果,不是不满足【无水而活、死而不僵】的条件,都死而复生了,怎么都比死而不僵更胜一筹。而是魃果让泽鼎收容,封闭太强,导致他无法和位果发生某种深层次的交互。
毕竟长气使用,也得是变成灵鱼,拿出来吞服,而非泽灵进化、垂青升华一样自行生效。
从拿到到现在,真正面对面触及,拢共两次,收取时一次,断蛟龙走水一次……
“容器?”蓝继才被梁渠拉出来,目露诧异,“白猿没有吗?没有容器它怎么收的魃果。直接炼化?”
“白猿压制收的,它有它的路子,只是不太方便。”
“能收容位果,平衡位果的容器可不便宜啊,你看,就那一个墨斗,光材料都要一千万两,加上其它人力物力,得这个数。”蓝继才竖起两根手指头,“魃果的平衡材料还得动用经天仪占卜。”
梁渠震惊。
两千万!
一生一世花不完。
他问天舶商会的建设贷款才两千万啊。
“人力不能减免吗?”
“大几百万呢,哪能说减就减?”
“朝廷不是说有关人力方面都能减免吗?”
蓝继才纳闷:“封王有这个政策?我在帝都我怎么不知道?陛下专门给你开的?”
“有啊,不是封王待遇,也不是专门给我开的,吏部、户部那边每年不都会统筹联合出一份内部名单,罗列各地方、各部门的年轻贤才吗?
上过名单,炼药、换武学、功法、锻兵器,全有人力减免优惠啊,三年优先,五年有名直接免费,三十五岁之前始终有效,我没到三十五啊,很早之前就上过名单。”
“我敲!”
蓝继才话语堵在胸膛里,差点跳脚。
特么的。
真特么有这回事!
“几百万,你这事大得都能专门开个朝会讨论能不能免了!以后除了年龄,还得限制境界!”
“以后的事以后说,能不能免?主要材料你告诉我大概什么地方有,我试试自己找,说个数,就两百万,两百万搞定,妥不妥?”
“太忙了太忙了。”蓝继才甩甩袖子,“等我入帝都再说,得把位果送回去呢,回头说。”
“行吧,得当个事办啊。”
“办办办,肯定办。”
二次确认无误。
众人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
接下来便是履行归还朔方台城,以及双方武圣撤离五千里的条约。
张龙象和雁王、淮王三人负责护送夷果入京,同时为确保平衡,北庭也得是同样三位武圣共同离开。
一切朝着既定方向前进……
……
四月初。
开春,万物齐乎巽。
暖意回升,冰甲碎裂,融融的雪水自高山上蜿蜒流淌,两朵小黄花挤开砖石,张扬盛开,草尖挤破冻土冒尖。
杨许帮杨东雄和许氏收拾好行囊,挨个分发给江獭。
小江獭排成一条,逐个接过,高举头顶,跨出门槛。
猴王背负双手,站立旁边,不时对江獭点头,好似站岗督促。龙瑶、龙璃捡起地上温石韵训练用石墩,偷偷一压,猴王猝不及防,拎两个石墩,东倒西歪地送上马车。
“芜湖。”
温石韵兴冲冲,满院转圈,朔方台是好玩,可四月入春的平阳更加有趣!
“真不换?小功有一定地域性,属于地方记录,离了朔方台,再兑换就难了。”近卫阿武敲着册页,询问武堂弟子。
“不换,当个纪念。”熊毅恒肯定。
“好,有志气!”
武堂弟子戍守边关,负责日常巡逻,维护稳定,各自记上一笔军功,不多,一人三个小功,个个与有荣焉。
对于武堂里最优秀的弟子,单纯的象牙塔里的学分已经不够吸引,这种现实中的功劳,才是男子汉的象征!
对比一众学徒,简直已经是历经挫折,跌倒又爬起,保家卫国,眼睛里写满故事的沧桑老兵,回到家乡,看到路上过家家的稚童,露出欣慰的笑,感慨自己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这就是境界上的差距。
没有上战场打架,可参与过后勤,一样是铁血老兵!
熊毅恒、杜翰文、金小玉摇头叹息。
二十岁,是武堂头名,对抗过前朝余孽,杀过山鬼,帝都见过圣皇,河源参与过国战。
人生,寂寞如雪。
“可以走了。”杨许招手。
“遵命,将军!”
双方“河中石”各撤三人,三匹超品龙血马同时升空。
白玉宫浮现,包裹住其余两架。
温石韵带个羊皮帽,趴在窗前,注视河源府渐渐缩小,大小街道交错,流金海和群山留个边,到处白雪覆盖,又渐渐为云雾笼罩,白和白掺到一块,模糊消失。
尘埃落幕。
浩浩长风。
张龙象怀抱方斗,静心修行。
“江淮中现在还有蜃族吗?”雁王触摸宫殿。
梁渠一眼看到商机:“有的,雁王,有的,龟王有一片蜃族宝地,可惜里面蜃族境界太低,至少要到狩虎阶段方能化虚为实,吐雾造物,不过我们现在推出了云养蜃族的服务。”
“云养……蜃族……?”
“是的,现在开始,雁王可以直接看图认领一只小蜃虫,通过定期投喂鸡冠果、宝鱼等宝植,我间歇汇报培育进度,二十年内,您便有望领取一只能化虚为实的妖兽蜃族。
怎么样?雁王有没有兴趣认领一只,当然,所有权是对半的,养成之后,随叫随到,但平时仍要生活在江淮,毕竟此族稀少,仍以繁衍为重。”
雁王尴尬一笑。
二十年,一定产出妖兽?不看天赋?不看机缘?靠谱吗?
白玉宫确实不错,比王驾马车有格调得多……
“算了,只是一时觉得新奇。”
“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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