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王若当真有事,恰好今日陛下当面,不妨把话说个明白,如果能解决,肯定是好事……”崇王劝说。
梁渠欲言又止,纠结了一下,靠住椅背摆摆手:“哎,算了算了,本就是我自己的事,说出来让大家跟着操心,不说了不说了。”
虚晃一枪。
苏龟山让口水呛到。
圣皇看看苏龟山,再看看望过来的崇王,继续埋头问话,肃王、宗亲王见状也不多言,龙象王看一眼梁渠,继续闭目修行。
咦?
梁渠左看右看。
半晌。
梁渠抓抓鬓角,摸摸头发
一本书册突然砸来,梁渠慌张接住。
圣皇笑骂:“有屁就快放,吞吞吐吐,在朕这里装模作样?是这次接驾,建了行宫,想要什么赏赐不成?”
“咳,不是不是。”梁渠握拳,冲拳心咳嗽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事,主要说出来怕陛下担心。”
“来人!”
“在!”
门口天羽卫跨门而入,单膝跪地。
圣皇手指大门:“你们两个,架着淮王,丢他出去!”
“诶诶诶,别介啊陛下,说说说,我说。”梁渠不敢卖关子,垂下眉眼,一脸悲伤,长长哀叹,“是我太急功近利,近来竟是在修行上出了岔子。不知怎么回事,沟通不上无量海了,现在使用神通、造化之术,同臻象时一样,得消耗气力。”
“什么?”
宗亲王惊呼。
苏龟山瞪大眼。
不对啊,情况不对啊,就你那股子得意劲,不应该是什么好事吗?
崇王、龙象王久居边关,第一警惕环顾,直接真罡覆盖,隔绝内外。
武圣沟通不上无量海?
“你没开玩笑?”张龙象皱眉。
“当然没有。”
“这……”
众人对视,内心惊骇。
臻象入夭龙的一个最大标志,就是气海变无量海,神通可无限发挥,无穷拔高上限,让战力发生质变。
无法沟通无量海意味着什么。
古往今来,二十八的武圣几乎没出现过,梁渠天赋异禀,展望熔炉,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他不展望熔炉,安于现状才奇怪,而他尝试千海无量法,几次交战下来,也是广为人知的事情,为此砸下多少资源。
没了那庞大的,远超旁人的恐怖根海,他就是一个寻常三阶武圣。
不,还不如。
至少寻常三阶武圣有自己的无量海。
半废!
武圣中的垫底!
圣皇盯住天羽卫:“你们两个……”
“陛下放心,今日之事,透露半分,无论是否是臣泄露,尽管拿臣性命!”天羽卫铿锵有力。
圣皇点点头,让两人站到一旁。
崇王头疼:“此等大事,淮王怎么能轻易说出?幸好今日在场的都是我大顺栋梁,若是换个地方,教南疆、北庭知晓如何是好?”
“崇王担心不无道理,只是也没必要过分忧虑。”肃王尚且平静,“武圣皆有河中石,淮王情况特殊,但只要在我大顺腹地,不必担心遇袭,只是对别国威慑上会少一分。”
梁渠实力算不上夭龙顶尖,但时至今日,南疆、北庭恐怕都有些犯怵,梁渠倒下了……
“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还敢卖关子,到底怎么回事?”圣皇喝问,“速速道来!为何如此,是吃了什么东西,还是见了什么人?”
貌似有点玩大,梁渠不敢再怠慢:“陛下知晓我与白猿关系,只五月吃了一枚小马王躯壳炼制的马王丹。”
张龙象冷声:“丹坊里有奸细?”
肃王凝神:“陛下,丹坊是我朝重中之重,核心枢纽,眼下发生这种事,当务之急,是派遣三法司,速速将丹坊之人扣押,炼制宝丹之人,一个都不能……”
“咳咳,不是不是,肃王、龙象王,你们误会了,不是丹药的关系。”梁渠尴尬,本来想欲扬先抑的,现在不敢了,炮语连珠,“主要是马王丹的药效太猛,我又有点特殊,目前推测,可能是孕育出了位果雏形!”
静。
《眼识法》内,五王、苏龟山、杨东雄、澜州知州,六位大学士、九位高官、总管、两名天羽卫,二十七道目光,一个不少,全落身上。
“哈。”
跳动的眼皮不跳了,抽搐的嘴角也不抽了。
苏龟山挺直腰背,微微仰头,扬眉吐气。
不了解夭龙修行,还不了解梁阿水?
他就知道!
第一千三百四十四章 八九不离十(月初求月票,二合一)
滚烫茶水蒸发出雾,朦胧光影,金光斜穿屋檐,贴着门槛,划出一条锐利的热线。
浊汗渗透出发丝,沿着鬓角蜿蜒流淌,发痒发麻。
所有人停下动作,看向咧嘴高兴的梁渠,天羽卫更不敢伸手去擦,只是一个劲低下头颅,不停暴汗。
安静。
安安静静。
初入六月,尚无蝉鸣,整个大堂死一样的安静。
五王、苏龟山、杨东雄、澜州知州,六位大学士、九位高官、总管、两名天羽卫,二十七道目光,不多不少,整整齐齐,扎向梁渠。
圣皇放下手中账目,端起茶盏,手腕左右转动,轻轻撇去浮沫,瓷器轻碰的响声异常醒目。
抿一口。
“史凡,罗锋!”
听到名号,天羽卫本能回应,单膝跪地。
“臣在!”
“把淮王叉出去。”
“是!啊,这……陛下?叉……叉淮王?”
两人一愣,抬头看看梁渠,再看看圣皇,面露迟疑。
“看我干什么?”圣皇放下茶盏喝骂,“怎么,你们两个,不尊皇命不成?还是淮王于你们二人有旧?有恩?”
“不敢!”
“叉出去!”
“是!”
天羽卫跨步而出。
梁渠直眉楞眼,眼瞅着天羽卫就要动手,真按上他的肩膀,仰头高呼:“陛下,冤枉啊陛下!我何错之有啊,陛下,陛下,苏大人?龙象王?崇王?肃王?大总管?哎呀!”
苏龟山别过头去,张龙象闭目修行。
崇王默默喝茶,肃王、大总管眼观鼻观心。
梁渠喊到哪个,哪个便开始“忙碌”。
“吱嘎。”
凳脚和砖石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
梁渠两手下探,牢牢抓住凳子,天羽卫抓他不动,索性按住椅背,拖着凳子一块往外去,梁渠只得寄托出最后的希望。
“师父,快,师父!救我!”
杨东雄稍稍掩面,也想把这小子叉出去,奈何让徒弟点了名,硬着头皮上前求情:
“陛下,我这徒弟从小乖张,性格无端,仰仗自身天赋高绝,甚爱捉弄旁人,今日竟是捉弄到陛下面前,端是无法无天。臣不敢求饶,只请陛下念在我这徒儿年岁尚轻,宽宏大量,切莫生气,打上几千军棍,小惩大诫便是。”
“几千?”苏龟山扬眉吐气,抬头挺胸,“昭武先生未免溺爱了些,今日敢捉弄陛下,明日就敢戏弄陛下,我看,至少几万!”
肃王道:“几十万吧。”
崇王思索:“几十万都打了,不妨凑个整,一百万。”
“一万。”张龙象睁眼。
众人侧目。
张龙象竖起一根食指:“淮王武功高强,尊为武圣,寻常天羽卫就是打断全部军棍,恐怕都同挠痒痒一般无二,故而数目贵精不贵多,全看打的人是谁,我来打,一万足矣。”
“龙象王!”梁渠瞪大眼,竖起凳子,“你我无冤无仇,欲置我于死地乎?”
“好!不敢全麻烦龙象王,听闻淮王修行佛门金身,铜头铁骨,以防万一,龙象王打完一万,我再打一万吧。”肃王接续。
“你们二位一人一万,加起来不过两万棍,这怎么够打?让南疆、北庭看见,怕不是笑话我们,连个武圣都治理不上,今日除陛下外,在场二十七人,一人一万,一人一万棍!”宗亲王一锤定音。
崇王悲叹:“我与淮王数次奔袭南疆,实有袍泽之情,能否多打上一万?”
梁渠瞠目结舌。
“陛下,万万不可啊。”苏龟山开口劝阻。
梁渠转头,以为是舅爷觉得夸张,终于良心发现。
“臣听闻岭南有一特色,名曰手打肉丸,制作起来,需一人手持双棍,反复将肉捶打成泥,聚捏成球,再下入滚水,泡入紫菜虾米汤,吃起来劲道非常,鲜香美味,但制作的关键,在于需一气呵成,动作快速,不能打打停停,让诸位封王轮流来,怕是不美,不如这一人万棍,同时来,免得失了精髓。”
“。”
当初不该让苏龟山知道手打牛肉丸的做法!
吃的时候满嘴流油。
呸!
“咔哒。”
凳脚一路在砖石上拖拽出两条深色痕迹,最后撞上门槛。
龙象王、崇王真罡覆盖,外头的天羽卫听不到里头说了什么,看到同僚拖着凳子出来,也觉惊奇。
什么情况?
那是淮王吗?
这是在玩什么独特的君臣游戏?
就在史凡、罗锋两人蹲下,抓住凳子边缘,要抬梁渠出去。
“行了。”
天羽卫立即松手,站立两侧。
开头进来,两人听得个清楚明白,知道今天是个怎么个情况,当了真才要倒霉,他们二人哪里开罪得起淮王。
“好一个天赋高绝,念在你师父乃西军老将,立下汗马功劳,暂且饶你这一次!”圣皇冷哼,“回去!”
“嘿,多谢陛下!多谢陛下!”
梁渠抓起凳子,凳面不离屁股,背着它迈开小步,重新坐回原位,突出一个鬼鬼祟祟。
茶雾在空中变幻。
氛围再静。
无人言语。
这一次的安静,同上一次的截然不同。
上一篇:修仙:从催熟宝药开始
下一篇:长生修仙,与龟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