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大,国师大!”乌沧寿昧起良心。
“呱哈哈!那你该叫我什么?”
“蛙长老!”
“叫我什么。”
“蛙公!”
“呱哈哈哈!”
梁渠不敢再等:“蛙公,若是不用去他界,有没有办法,将锻体效果,尽皆导向我一人?”
“啊?”
“龟王、蛙王、坊主大人,实不相瞒,此雷劫于我有大用。”梁渠躬身又拱手,“我愿意用双倍的等价宝药,同诸位置换这次机会!三年内必定结清!”
海坊主自然没问题。
“这……”
龟王、蛙王面面相觑,上次老蛤蟆天劫,它们都尝到了甜头。天劫化为资粮,效果确实非凡,关键在于,那种独特的刺激感,增强气血之余,能让王直接摸到破境的窍门,参悟其中毁灭之意,神通都强悍许多,远非寻常宝药能比,但……
梁渠也是老合作对象了。
自打白猿来了之后,它们都吃的还不错,比蛟龙在时候强多了。
“行。”龟王点头,“此锻体能成,本依赖猿王神通,无需双倍,正常兑换即可。”
“好,那就让给你。”蛙王也同意下来。
“莫要再分了莫要再分了,同意了就快快行事,老夫压不住了!”头顶雷云厚如城墙,分明大白天,漆黑不见五指,乌沧寿越来越慌张,连声催促。
“蛙公!”
“得嘞!”
龟王、蛙王、“海坊主”散开。
老蛤蟆捧一捧肚皮,遥指东方:“好,往前五十丈,立下第一根水柱。”
正待龟王张望阵法规律,忽地,大雾纷扬。
雾?
龟王惊讶,这水底下,哪里来的雾?
伴随着大雾产生,雾里的众兽气机顿时模糊缥缈,一切都瞧不真切。
借助大雾隐藏,梁渠直接立下【擎天柱】,密密麻麻的水柱以一种奇异的,蕴含天地规律的方式,顶天立地,上入云霄,下入淤泥。
“进去!”
最后一根水柱插下,“白猿”离开大雾。
梁渠用力一跳,钻入其中,炽烈的气息再遮掩不住,喷吐而出。
黑云之中,雷电积蓄,乌沧寿又等了一会。
“好!”
一声大叫,一个黑皮球弹出大雾。
乌沧寿当即闭上双目,顺应着本能……
气机暴涨!
同一时间,天地之间,白光骤亮!
似是试探,一条小白龙笔直落下。
落到半空,小白龙忽地四分五裂,化为数十条白蛇,导向林立水柱,钻入其中,顺流而下。
数十条白蛇速度各不相同,如此就有了顺序,最后齐齐落到中央、梁渠身上。
似万千蜂鸟齐鸣,炽烈的剧痛传遍全身,淡淡的焦糊味升腾而起,只一条雷龙,便让梁渠通体赤红,宛若煮熟的大虾。
但!
内视己身。
倾倒的桃树躯干之上,兀然有金色的纹路一闪而过,复而暗淡!
梁渠双目精光暴涨。
他认得这些纹路,正是上次老蛤蟆雷劫之后,桃树上生长出来的,只是伴随着“位果雏形”的出现,根海龟裂,一切抽空桃树上的纹路也随之消失不见。
有用!
尽管没有作用在根海之上,然梁渠冥冥之中有感觉,不是无用功。
“再来!”
似天地回应,苍穹炸响。
又一条雷龙贯彻天地。
干枯桃树之上纹路再亮,宛若呼吸!
丹田内生机乍现,取而代之的,大泽之上,中央水柱内,梁渠皮肤红肿愈甚,宛若粗糙树皮,绽开鲜血,又在江淮眷顾的帮助下,快速恢复。
“白猿”双手不自觉的交缠,缠到一半,发现缠不住,惊觉自己现在是“白猿”。
海坊主忧心忡忡,上一次雷劫化宝,本质是通过水柱,把一道雷劫分散开来,落到不同人身上,同时先后有异,好比一拳的力道减弱,并且从一下变成多下,从锤变成推,自然让不能承受的痛变成非同凡响的宝物。
乌沧寿天劫固然不如老蛤蟆,可承受的人却变成了一个,危险更甚!
白光接连闪烁。
龙娥英的心揪了起来。
肥鲶鱼狠狠咬住长须,小蜃龙张大嘴巴。
乌沧寿总觉得哪里不对,明明是它渡劫,怎么好像全关心梁渠那小子去了?
“呼!”
天光一闪,双目失明。
梁渠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见,直至眼球酥麻,焦黑的角膜蜕下,方才看到自己手上愈合的皮肤。
心火燃烧之下,他对这些痛楚全然不在意。
大丈夫修行,皮肉之苦算什么,能忍不能忍而已,他只在意一件事。
丹田内,桃树上的金光璀璨不黯。
生机!
久违的生机!
似觉先头部队毫无作用,乌云之间,闪烁的不再是白光,而是一抹跳跃的金色。
苍穹绽裂,一条金龙咆哮,落到大阵之中,数十条金蛇绽放狂舞,涌入中央水柱。
“完了完了,阿肥老大被电成炭了!”大胖惊恐。
霎时间,水柱大亮,梁渠看到自己赤红的皮肤发黑发硬,其后眼前一黑,再次失去了视野和感知。
然而,在这金龙入体的一瞬间,沸腾的气血再涨一截,恍惚直接汽化,体积膨胀,一千零五十倍的根海继续外扩。
自千倍之后,依旧没有恢复根海,梁渠的关注点就已经不在根海规模上。他没了双眼,看不到躯壳,可依然能内视,死死盯住桃树的根部。
“噼啪。”
极细微的声响。
像泡在水里的黄豆被绿芽撑开了表皮。
那本干枯的树根忽地蠕动了,同雏鸡破壳娇嫩的触须破开了僵硬的、褐色的树皮,伸出了乳白色的新根须!
轰!
水柱再亮。
大泽之上,雷龙咆哮,天地大劫反复冲刷此间躯壳,拼了命想冲破阻碍,降临到乌沧寿身上。
乌沧寿瞠目结舌,目睹自己头顶的梁渠从一个活生生的人,慢慢被劈成一块漆黑的焦炭,不知死活。
蛙王、龟王咽口唾沫,纷纷看向老蛤蟆。
老蛤蟆大怒:“大胆,本国师说没问题,就是没问题!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梁渠已经完全忽视了躯体和灵魂上的痛楚,他只在意那在蠕动的根系。
桃树上的金色纹路愈发璀璨,新的嫩芽破开了表皮,齐齐生长,速度越来越快,几个颤抖之后,纷纷往下,扎入了已经干枯的根海之中。
然而,眼下的根海尽是黄沙,哪里还有什么养分,任凭触须钻动,也没有半点营养,它们发了疯的开始往四面八方去,往四面八方找。
龟裂的黄土地下,根系不断蔓延,不断联结、交错,像一张巨大的蛛网。
梁渠忽然感受到了什么。
恍惚回到了枯木逢春未沉寂时。
庞大的根系开始并拢、纠缠,连带着散乱的沙土一块弥合、平整!
第一千三百七十七章 天命在我(求月票,二合一)
风雨雷电,江河湖海。
岸上芦苇伏低,苇叶蛇飘。
沉默的大浪拍击上岸,千万条渔船彼此碰撞、起伏,像鱼身上的鳞。悬挂墙头的酒旗猎猎震响,断裂的半黄苇叶刮着地面掠过。家家户户关紧门窗,摘来扁担抵在门后,偶尔窗户让风撞开,能看到乌云里亮起湛蓝的光。
义兴,淮王府。
百衲僧袍舞动飞扬,老和尚立足屋檐,远远眺望。
八十一根水柱没入黑云中,雷电当头劈下,水柱依次闪亮,汇入到中央。
昔日老蛤蟆渡天劫,好几根水柱共同消化,顺序有异,间或会有闪烁之景。
今日乌沧寿之劫唯有一人炼化,中间水柱从头亮到尾,仔细看或能看到光柱里有一个黑点,一动不动,杂质一般。整个雷劈电凿的过程,便好似天地要生生炼化掉这个黑点,去芜存菁。
大胖忧心忡忡,挪一挪屁股,靠近二胖:“阿肥老大还活着吗?”
二胖环顾左右,低声道:“长老说还活着,应该是活着的。”
“这都有渣子了。”
大胖指着江面上漂浮的黑屑。它看的清楚分明,阿肥老大黑成一团了,身上还在不停的掉屑,自己只在吃烧烤不小心烤糊的时候见过这种黑炭。
二胖面孔皱巴在一起,它想了想:
“是外头的火猛,才显得烤焦了,里面应该还嫩。”
呼,吸……
呼,吸……
宽阔的胸膛微弱起伏,块块树皮一样的焦炭在这细微动作下龟裂掉落,露出没有皮肤覆盖的血色肌肉。
在电流的刺激下,渗着血色液体的肌肉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一条条、一缕缕。
肌肉自己抽搐着、跳动着,又在下一轮电光下化为焦炭,其后周围的焦炭开始掉落,如此循环往复。
心火熊熊燃烧,缓慢的消磨、蒸腾掉这无与伦比的痛苦,好不至于发疯。
运转《淮王经》,那被“太阳”抽空的根海已经和戈壁滩毫无区别,表层蜡黄,内里赤红,此时此刻,千万条根茎不断铺张、蛇一样地下游走,寻找水分。
地面隆起、坚硬龟裂的表皮相继破开,恍惚如凸出体表的静脉血管,密密麻麻。
整个根海土壤都被翻过一层,犁过一遍,意外的,整个根海都被桃树的根系扎穿,重新化作一团整体!
这些根系拼了命地拽动下,倾倒下的桃树缓缓上扬,像是吃了药的八十岁老头,重振雄风。
在地下找不到水源,它们甚至转而向上生长!
根系蛇一样昂首,彼此交缠,往上攀爬。
最终,生长得最快的一根根须摸到了悬浮着的仙岛碎片,瞬间化成蛛网攀附、包裹,又借着这枚浮岛碎片,像其它地方进发。
很快,仙岛也被根系包裹成一个整体。
桃树屹立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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