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是古往今来,震古烁今,最年轻的人仙!我会是开天辟地第一人!四关七道以来,最有可能化虹的人!”
白炽闪电照亮楼层,轰隆隆的雷声滚过天空。
掷地有声,当当作响。
夭龙噤声。
大雨的噪音淹没杂音。
葛祖目中有羡慕。
真好啊。
“如果我不为人所阻的话。”梁渠话锋突变,“阴间的确能长生不死,那不过是残缺世界!残缺永生!死后会成为大离太祖的养料,和猪牛羊的粪便一样堆积田埂,沤肥!
大家今日站在这里,是为大顺,为北庭,为南疆,也是为我,为自己,为所有活着的人。
这是道统之争,前路之争,不是攻城略地,是生死存亡!大离能让人长生,我能做到比他更好!因为我更强,更有天赋,更有运气!
一路走来,我受过很多人的恩惠,没有这些恩惠,我梁渠走不到今天,彼时彼刻,正如此时此刻,有朝一日功成,我梁渠,必不敢忘!”
狮王、莘大觋无不震动。
狼主、黎大觋握紧拳头。
大顺和南疆、北庭有过许多摩擦,但,从来没有仙人将这点摩擦放在心上。
梁渠成了,能带大家永生不死吗?
不是孤零零的,和家人,和朋友?
“走!”
积水潭中大浪席卷,裹住棺材,梁渠不再多言,一马当先。
帝都“河中石”早已堆叠成山岳,跟随而下,钻入水道,直入黄沙河。
望月楼上,圣皇眺望。
土司谷、黄金王庭莫不关切。
涛涛沙河平静流淌,龙王治水小半年,传名两岸,早有成效,年年伏汛大雨,多有灾患,今年几乎悄无声息,只涨水,不溃堤。
天有黑云,遮蔽天光,血红裂缝高有千丈,左侧稻谷茂密,右侧曼陀罗旺盛,内里内外,两番世界。
狼主、黎大觋等夭龙相继散开,汇成防线,梁渠、张龙象、肃王、狮王、莘大觋、葛祖,配一只老蛤蟆,六人一蛙高空站开。
“阿肥、派小星!”
大口张开,瞬间吞没。
狼主、黎大觋愣住,望着一头大黑鱼钻入一个奇怪的、有点膈应的触足动物中,其后消失无踪。
梁渠还有空间神通?
肉身入定,崇王迈步上前,倒入胎珠丹,盖上棺材。
血河逆流!
……
天火宗,八位身影身披华服,闭目入定。
几乎是梁渠等人逆流的同一时刻,八道身影闪烁消失。
……
彼岸花长满田野,随风摇曳,纤细的条状花瓣垂落绽放。血色的大雨如注,冲刷玄黄大地,河畔泥土渐渐湿润瓦解,掉入血河。
血河内,涟漪缓缓荡开,派小星浮出水面,舒展节肢,中央口器张开。
两只小眼珠悄悄显露,左顾右盼,再转一圈,确认安全,吡吡两声,挥鳍示意派小星往后撤退,圆滚滚的小黑鱼挺挺肚皮,一甩鱼尾,跳入血河。
“噗通。”
肥鲶鱼刚刚露头,血色光芒当头斩切!
第一千四百五十二章 莲花大士,世界碎片(二合一)
漫天血光,凶煞扑面,如探入丛林,猛虎当面咆哮!
“啪!”
大脑空白一瞬,长须卷柏一样卷到头,变成两个小揪团子,肥鲶鱼心血来潮,亡魂大冒,夹紧自己屁股,每一个毛孔都在收缩,用出了此生最快的【聚散无形】。
身体虚幻墨化,企图避祸,然对上早有埋伏的袭击,依旧慢上一筹。或者纵使它成功用出,也断不能抵抗夭龙手段。
“吾命休矣!”
敌人不讲武德,竟然提前堵门。
卑鄙!
肥鲶鱼悲乎一声,恨再不能身为肱骨,替天神鞍前鱼后,没有鳍刃蛟龙,镇压铁头鱼,打压三王子,统帅不能动。
“指地成钢!”
“身先死!”
电光石火,红光侵蚀,金光一闪!灰光一闪!
轰!
血光同肥鲶鱼交错,金光些许阻断方向,仍不能抵抗,血光成功穿过肉身,斩成两断!
身体发凉。
肥鲶鱼转头望着自己往后漂开的半截鱼尾巴,感觉不到屁股和肚子,也感觉不到疼痛,它想去捡回屁股,偏偏敌人在侧。
高空人影有惊诧,血光再爆,八重身影再虚合为一。
“阿肥!张嘴!”
脑海中黄钟大吕,再对红光,肥鲶鱼身躯放大,本能张口,梁渠、葛祖、张龙象接连跳出,直面天际血光。
“敢杀我的鱼,找死!”
梁渠暴喝,金目熊熊,刹那一瞬,他快到直接并指成剑。
指尖划破空气,尚未出手,涟漪层层荡漾,苍穹开裂。血红天地刹那黑白,整个世界抽象成杂乱跳动的线条。
斩蛟!
两千三百八十四倍根海,轰然爆鸣,全力输出,天地恍惚归一人,反客为主,排斥阴间人。
天空八道人影本不以为意,直至感受到血色天地排斥,心头狂跳,强忍色变,即刻释放出血光,再变手段。
跳动线条断裂,血光轻易湮灭,爆成飘散的红烟,像滚滚车轮碾过蚂蚁,斩光瞬息迫近到人影身前……
“刺啦。”
仿佛什么东西被撕开。
漆黑的深渊骤然洞开,化身大口,吞没这抹灿烂的银光!
微风吹拂,麦田闪亮。
黄沙河上,狼主、黎大觋打起十二分精神,注视裂缝和环境,作为阳间第一道防线,必须稳固。
忽地,二人心血来潮,抬头,一抹灿烂银光不知从哪里冒出,斜斜飞向天空,明明没有正对他们,仅仅目睹,竟让全身冒出针扎的痛感。
下一刻,苍穹裂开,峡谷乍现天际。
“敌袭!”狼主大喝。
黎大觋浑身冷汗,惊恐非常,竭力转身,和狼主背靠背。
半晌。
风轻云淡,毫无动静。
“敌人在哪?”黎大觋问。
“不知道。”狼主额头冒汗,警惕环顾。
“莫非是泄露的余波?”黎大觋惊恐猜测。
“余波?”狼主吞咽唾沫,瞄一眼天空。
这就是阴间的恐怖?
不知敌人,不知手段,仅凭泄露的余波,就有如此恐怖的威势,绝非人力能挡,熔炉!二人同时为梁渠捏一把汗,默默祈祷。
“会赢么……”
血河涛涛,彼岸花摇曳。
人影踏立虚空,遥遥相对。
梁渠侧身站在原地,冷眼注视八道相似相非,宛若八胞胎的敌人,不敢轻举妄动,暗暗思忖:
“适才是什么招数,竟能抵抗我近两千四百倍根海的四阶斩蛟?”
莲花大师额角渗出一滴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淌,他蠕动皮肤,将其阻拦在黑发之中,以免暴露,亦不敢妄动,默默思忖:
“适才是什么招数,竟要我以世界为盾,转移释放……斩切性质的位果么?”
张龙象张手一拉,吸附住断掉的半条鱼尾,往肥鲶鱼伤口处用力一撞,心念一动,狍鸮吞噬掉此间伤势,当即愈合。
肥鲶鱼鱼目大亮,可它发现自己感觉不到下半身,目露求助。
葛祖挥动拂尘:“再还魂!”
灰光再涌。
霎时间。
肥鲶鱼发现自己又能感觉到下半身,不,更像是刚才一分为二的时候,什么更本质的东西,已经脱离单纯的肉身,提前“折叠”起来,等到肉身恢复时,再重新舒展出去。
屁股回来了!
人影见状欲动,梁渠跟着跨步,迫使对方停步,朝后挥挥手。
肥鲶鱼大喜,急急忙忙调头进川国避难。
莲花大士索性没再出手,六个人已经出来,杀一只大妖没有意义,他静静旁观,注视肥鲶鱼消失,开口:“两份中位果,一份小位果,阔别万年,阳间真是人才济济,另外三位,恐怕也不简单吧。”
两份中位果,一份小位果?怎么看出来的?
张龙象心有困惑,瞥一眼梁渠。
“八人,你就是莲花大士?”梁渠质问,环顾天际八道人影,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堵桥,明明出现位置是随机,“大离太祖呢?让他出来!派你出来送死?”
八道人影,中央人身披黑袍,头戴锥帽,眼窝深陷,余下七人皆大同小异,又有各自的显著特征,衣服花色不同,同莲花宗的传闻相互印证,很快就能从那特征上辨认出来。
海生金刚!忿怒金刚!
释迦狮子!爱慧莲师!
班玛托创匝!莲花王!
日光莲师!狮吼莲师!
莲师八变,八种变相!
每一道人影都有最为顶尖夭龙的气势,甚至不止,阴间历经万年,堂堂莲花宗创立者,定然不会毫无进步。
莲花大士同样没有回答问题:“梁渠,阳间与阴间,本无冤无仇,何至于此?世上本无阴间,是宗主有德,得天授意,方有机会开辟这一洞天福地。”
“你放屁!无冤无仇?你为什么来劈我的鱼?”
“施主好不讲道理。”莲花大士无喜无悲,双手合十,“分明是尔等未下拜帖,先行强闯我阴间,且不谈此前毁我宗门,杀我二十余长老的作为,姑且算作误会。
今日何解,莫非阳间已天下大同,路不拾遗?纵使有人闯入你的屋宅,闯入你的卧房,玩弄你的妻,你也视若无睹吗。”
“还敢狡辩!”梁渠忿怒,“那我邻居家二大爷大女儿的儿子怎么说啊?”
“那是谁?”莲花大士皱眉。
“一条纯种的田园大黄犬,口鼻方正,威风凛凛,两只耳朵似三角,看家护院,打猎追踪,帮忙喂猪,样样精通,被你们阴间勾了魂!惨死车轮下!现在我都没有找到它!”梁渠悲愤交加,十指紧握,“它才三岁啊,大小伙子,刚刚当了爹,龙凤胎,三公三母!他妈的,畜生啊!”
静。
葛祖惊奇。
狮王、莘大觋嘴角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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