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水猴子开始成神 第1670章

  肥鲶鱼拍动鱼鳍,引起注意。

  所有打灰中的大鱼停下鳍头工作,仰头观瞻,看双须挥舞。

  “什么,年节期间,薪俸增添三成,额外发一条宝鱼。!”

  “我的天,铁头鱼王太大方了!”

  鱼群哗然。

  鱼群里的刺头听闻此话,顿时不满,回头用刺一扎说话大鱼,厉声训斥道:“这和铁头鱼王有什么关系,都是黑理事给咱们争取的啊,要谢也应该感谢黑大鱼!”

  “感恩黑大鱼,跟着黑理事有鱼吃啊!”刺侠挥动鱼鳍,高呼。

  “感恩黑大鱼。”

  “感恩黑大鱼!”

  “黑大鱼的恩情还不完呐!”

  鱼群欢呼。

  肥鲶鱼热泪盈眶,抹一抹两边眼泪,双鳍下压,让大家快快工作,今天加餐,同时延长一个时辰的工作到深夜,免得鳍头没有活干,闲下来思念家乡亲鱼,饱受折磨。

  它不能让兄弟劳力又劳心!

  只是此事切莫声张,若是多加薪俸,流传出去,害得其他大鱼吵闹,坏了行情,没有工作,反而不美。

  刺头涕泗横流,声嘶力竭,沙哑喉咙:“太感动了,为了让我们赶快完工,好年后闲下来去看大狩会,甚至为我们争取了额外嘉奖,如此佳节,黑大鱼,为我们作诗一首吧!”

  “对对对,作诗一首,作诗一首。”

  群情呼唤,肥鲶鱼面露难色,再三推辞不过,它闭上双目,仰头望天,似沟通天地以得灵感。

  刺头精神一振,急忙切下一块平整石板,准备记录。

  忽然,肥鲶鱼睁开双眼,气质陡变,眼神犀利,无鱼敢于直视,那圆鼓鼓的肚皮里,好似有墨水晃动。

  “那本大鱼就作诗一首,名,二月八日,忆淮江兄弟。”

  刺头紧忙刻录。

  “独在异水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遥知兄弟浮水面,遍插水藻少一鱼。”

  “好好好!好诗,好诗。”

  “千古名篇呐!江淮不出黑大鱼,诗坛万古如长夜!”

  “大狩会,该请黑大鱼主持!”

  欢呼更大,伴随低声抽噎。

  大地耸动,拳头探出脑袋,两根眼柄晃动,甩出气泡,望向得意洋洋的肥鲶鱼,满是狐疑。

  怎么就三成?

  待肥鲶鱼离去,大地隆起一条浅浅的脉络,一路尾随,直至小巷,蟹钳举起,猛一夹住鱼尾。

  肥鲶鱼惨叫一声,捂住屁股,蹦跳冲天。

  ……

  “哦齁齁齁齁,这,淮王,这是何物?为何如此雄壮?如此粗犷?”

  “当然是我的自育位果啦,狼主,此间助你修行,所得所获,全部归你。今日且借你神通一用,来日必有厚报!”

  ……

  “双倍薪俸,三条宝鱼,都在这里了……”

  肥鲶鱼捂住屁股,拿出两个黄皮袋。

  拳头一钳夹一个,心满意足,横行离去。

  目送拳头离开,肥鲶鱼搓搓鱼鳍,钻入洞穴深处。

  ……

  “今年整个淮东水势都很好,精怪伤人的案例较以往……”

  “黄沙河呢?”

  “也没有,有了龙王,现在的黄沙河甚至比淮江都平和。”

  大氅猎猎抖动,卫麟吹着江风,听完下属汇报今年状况,跳下船头,往府衙里去。

  然适才跨过门槛,他敏锐觉察到河泊所内不太寻常的氛围,总有人若有若无地打量着他。

  卫麟微微皱眉,冷哼一声,大跨步往书房去,直至推开书房大门,他停住了脚步。

  咔咔咔。

  脚下地板不受控制的发黑碳化,蔓延出焦糊味。

  楠木桌案明亮有光,夔纹宝靴高抬,双腿交叉搭靠在他最喜爱的铜狮镇纸上,桌角册页不整齐地叠在一块。

  来者半躺,册页挡住了他的面孔。

  “奇怪,怎么有股糊味?”

  梁渠抽动鼻翼,放下册页。

  漆黑的蔓延停滞,像是放了个炮仗的水泥地,卫麟皱眉:“淮王?”

  “呦,卫统领,好久不见呐,长个了,等你好久,不好意思,等得无聊,找点东西看看,给你书房弄乱了哈。”梁渠放下双腿,拍拍桌面。

  卫麟不咸不淡:“淮王昔日虽在河泊所任职,可既封王,便是离职,好些文件却也是朝廷密报,恐不便未打招呼,随意翻阅。”

  “哈哈,我就喜欢你这股桀骜不驯的劲!有范儿!”梁渠一脸笑意,食指点动。

  卫麟眉头皱得更深:“有事?”

  “是有一件。”梁渠坐正身体,双臂靠住桌面,前倾上身,“卫统领金乌焚天,本领非凡,我到现在都记忆犹新,但应该……没烧过夭龙吧?”

  ……

  寒风朔朔,积雪覆盖屋檐,挂有冰棱。

  年节将至,整个义兴县都换上一副装扮,家家户户挂上了灯笼,盈春楼的流动画面四角,也出现了大红装扮。

  “吱嘎,吱嘎。”

  从河泊所回来,安排好了一切,满世界跑有几圈的梁渠内心异常宁静。

  他立在门口,没有进去,不走大路,故意往花坛里去。

  看蓬松的积雪挤压下去,把鞋底的纹路清晰烙印出来,留下淡淡的黄土印。

  梁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这么做,只是觉得很爽。

  听积雪相互摩擦,发出吱嘎的艰涩声。

  十多年前,大概也是这条路,当时还是一条灰扑扑的土路,连接到青石路,黄土压的非常厚实,现在全铺上了一层青石条。

  结束了。

  尘埃落定。

  唯有一个“等”字。

  以前等人经过,现在也是等人经过。

  马蹄声从街道尽头传来,宽阔的大路上,两匹高头大马一前一后,冒着冷风飞快奔来,鼻孔里喷吐出醒目的白气,望见门前梁渠招手,两人同时一怔,立即勒马。

  大马刹步,只是地面有薄雪,马蹄擦着滑出好一阵才停下。

  “水哥!”陈奎惊喜,“水哥怎么在外面?”

  梁渠笑笑:“找你哥,刚从外面回来,本来想去你家的,算算时间,感觉你们差不多这个时候放课,就等你们一会。”

  陈顺赶紧翻身下马:“淮王!”

  “说了多少遍,出门在外,叫哥!”梁渠拍拍陈顺肩膀,顺手拿住缰绳,递给陈奎,“你先牵马回家。”

  “得嘞!”陈奎一左一右拉住两匹马,拽着往家赶。

  “坐!”

  梁渠抬手。

  一扫台阶积雪,大门口,两人一人坐一边,喷吐白雾说话。

  “武堂学习怎么样?”

  “和往常一样,胡教习他们都很关照我。”

  “你今年多大了来着?”

  “过了年就是二十四了。”

  梁渠一愣,没想到会听到一个二开头的数字。

  二十四啊。

  自己的印象里,眼前的青年分明还是十多岁,那小奎也应当有了十八九?

  仔细想想,好像没错。

  当年拜师时候,顺子便是六岁,而他自己已经修行十八年了。再等上几年,马上再见一次三日同出的丙火日,说不得再来一条太阳太阴。

  “时间过得真快啊。”梁渠笑,“二十四不小了,你这个年龄,我都大宗师了吧?怎么样,有没有心仪的女子?比你小的石头和何含玉嘴都亲上了。”

  陈顺下意识挠挠头,避而不谈:“谁能和水哥比啊,水哥找我到底什么事?外面怪冷的。”

  “你小子!”梁渠照着陈顺脑袋拍,“没事不能找你?你特么比我还忙?”

  “倒也不是,就感觉今天挺意外的。”

  “叛逆期嘛,理解。”梁渠不再闲聊,“知道东海大狩会么?”

  “当然知道,全天下没人不知道,水哥你应该是头名吧?”

  “知道不少,准备去看吗?”

  “当然,全都准备好,到时候去东海给水哥你加油。”

  “加油?你知道加油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不过水哥你经常挂嘴上,应该就是给菜添油的意思吧,油多的菜,做出来更好吃,和勉励别人差不多,而且我爹手上有六张尊位票,到时候一家人都去。”

  “六张?”梁渠一愣,“陈叔买的?”

  “倒不是,刺猬送过来的。”

  梁渠了然:“回家跟你爹说,别去了,尊位票转手卖掉,多添置点物件,给你打把灵兵什么,县里盈春楼看看得了,没差。”

  陈顺不解。

  梁渠拍拍屁股起身:“站门口等你,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陈顺点点头,听出了认真的味道,只是不太明白,见梁渠不解释。

  “好!”

  ……

  二月十七,距离二十五日大狩会剩最后七天。

  雪下的更大了,义兴一年四季都人满为患,唯独今天,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喧嚣从门外转到了门里,大家关起门来过冬。

  淮王府里闹哄哄,所有人鱼贯到齐,慧真、戚长老全来。

  确认最后一个人进屋,獭獭开举一根火把,伸长了去点引线。

  刺拉一声。

  “咻!”

  “啪!”

  地面留一圈黑边,硫磺味混入空气,再添一份年味,放完关门炮,去掉一年晦气,獭獭开关上大门,翻出白色厨师帽,再入灶房。

  三王子、阿威抱住干果,看龙灵绡上的动画大呼小叫;三尺高的圆头领着袋子,挨个给大家发宝鱼;大河狸啃着桌腿;“不能动”打理盆栽;肥鲶鱼和拳头在东海打黑。

  外面天寒地冻,屋里热火朝天。

  修行的快,所以所有人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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