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最为珍贵、最为独特的物品,就居处于鲸皇、大离太祖中间,如此自由,如此唾手可得。
此时此刻,梁渠甚至感受到了短暂的平和。
蓝湖浩瀚寒凉,故有魃果;楼兰旱干多沙,故有蠃果;大离节制天下宗门,一统天下称皇帝,封禅天山,故有逐鹿。
鲸皇有临川,大离有第四仙。
峰回路转,一山更比一山高,刚骂完大离太祖,大离太祖反手就给天下掏个大的。梁渠好奇,鲸皇有没有能掏的,也许坐山观虎斗,看双方相互出底牌,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这真是大离太祖最初的权柄么?
他保持怀疑,从鲸皇、大离太祖嘴里说出来的任何一个字,他都不信,谁信谁傻帽,说最初,没说唯一。
“失鹿失鹿,天下共逐,恰如其分呐……”
梁渠感慨。
“呱!?”半空挣扎的老蛤蟆震惊扭头。
蛙鸣飘到一半。
“轰!”
鲸皇昂扬的势头被暴力打断,宛若穿戴铠甲、手持斩马刀的勇士扎好马步,错身而过,将疾驰中的骏马一刀枭首。
鲜血尚在半空泼洒,下一抹刀光已经袭来。
思绪全在一刹那。
漆黑如墨的第四仙率先跳闪,围攻鲸皇,第一人仙抽身出来,骤投目光,玄衣下大手探出,苍穹薄云,再度荡开。
罡风扩张,千里,万里,十万里……
横扫一切。
敌意针刺扎入骨髓,宛若冰冷钢针挑动刺入梁渠的牙神经。
痛苦席卷全身。
“国师,跑!”
额角爆出青筋,口鼻溢出鲜血。
梁渠抓住老蛤蟆腰带,拼命催动飞廉,疯狂逃窜。
鲸皇、大离太祖,双方目标都是他。
自己没有任何资格,任何坐下来观虎的可能!
鱼线甩动,银光烁烁,蓑笠翁压下一切情绪,顾不得去收爆出的位果,不能顷刻炼化,收了也会继续爆,现在所有场面,全在大离太祖的掌控中,蓑笠翁即刻放开临川。
谁占下风祂帮谁。
鲸皇更强帮离皇,离皇更强帮鲸皇。
没有了阻拦,临川转瞬消失,终于汇合鲸皇,阻拦第四仙。
梁渠狼狈逃窜,临川抗衡大离太祖,理应使得他获取喘息之机,可鲸皇第一时间没有来追他。
望见太阳,望见北庭位果,鲸皇同时伸手去拿,可是刚刚到手,便再次为大离太祖爆开!
白云缥缈流散。
鲸皇彻底失去侥幸心。
不解决掉大离太祖,祂获得不了任何收获、任何成果,无法盖过大离太祖,便不能三界合一,成就最强化虹。
虽没有了可以吞的大位果扩张自己,可大狩会尚在,祂鲸吞天下的大势尚在,依然可以直接侵吞!
白红双风在交手。
撝雷电,运玄星。
摧凶恶,亨利贞!
汹涌的大浪在天地中起伏,淹没、析出、回卷,眨眼之间,热火朝天的斗兽场成了最后的避难所。
血河界,熔炉中熊熊烈火。莲花大士再度焚烧血宝,将脱离出去的天水界,重新拖入梦境中。
本欲鲸吞天下的小天地,再度为梦境所囊括。二者从吞噬到反吞噬,直至眼下的相互吞噬,只看谁更能坚持,直至胜者为王!
斗兽场内,擂鼓的壮汉汗流浃背,冷汗津津。
所有包袱内珍藏的物品消失无踪,纷乱非常,张龙象强压住心绪,找回丢失的大鼓,继续于龙灵绡前筹备祭祀。
层层加码,层层掀牌。大离太祖和鲸皇相互出招,冰山越浮越大,显露出的实力飞快增长,和其余熔炉俨然不是一个层次的高手,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梁渠。
三个自育位果,必定非同凡响,其中梁渠更有三花聚顶这般强位果,一旦功成,相互勾连,鲸皇、大离太祖两方之中,未必没有一争之力!
“日你妈!”
“大离太祖,我日你妈!”
鲸皇同临川,面对四仙围攻,完全落入下风,大离太祖不断抽身出手,抓取梁渠。
梁渠拽着老蛤蟆,破口大骂。
他一个人躲避已经足够困难,还要带上老蛤蟆,最他妈扯淡的是。
老蛤蟆怎么这么胖!
老蛤蟆同人一样高,不算夸张,可要命的是它长宽也一样。
庞大的体积平白削减他的容错,本来可以逃的指缝没法钻。
“国师,回去赶紧减减肥啊!”梁渠狂奔呐喊。
“呱,我已经把肚子憋到最小了!”
老蛤蟆趴在梁渠背上,努力把自己从长宽相等的球形变成椭圆。
梁渠却只感觉自己是托举地球的阿特拉斯,背负太多。
艰难躲出两次,双方距离越来越近,几乎贴身缠斗。
大离太祖再度探手。
梁渠瞳孔急颤,泽国同时和大离太祖、鲸皇的小天地碰撞,然后被挤压、被覆盖。失了自我国度,权柄碰撞中示弱,飞廉的运转又慢一刹那。
怎么办?怎么办?
自己能活,进不到泽国的老蛤蟆不一定能活!
危机时刻。
一抹银丝划来,流光顺着丝线一路流淌,美轮美奂。
蓑笠翁,是蓑笠翁!
临川同蓑笠翁对峙,放走了临川,帮鲸皇压制大离太祖的蓑笠翁同样空出身段,赶来支援。
“南疆仙!”
望见挥舞鱼竿的小老头,梁渠喜极而泣。
天下熔炉六七八,良民就他妈那么两个,剩下全是刁民。
鱼钩勾中梁渠衣领,可是梁渠抬手一晃,却当场摘下鱼钩,反手勾挂在老蛤蟆腰带上!
“淮王!?”
蓑笠翁震惊,祂本能拉杆,钓走老蛤蟆,一收一放,再想回头救梁渠,已然来不及。
巨手握下。
“把国师带走就行!别管我!去帮龙象王!”
泽国拼了命在梦境王朝的挤压下撑出一条裂缝,梁渠一脚踹在老蛤蟆的屁股上,顺势送出一程,声音渐渐微小。
“轰!”
阴影笼罩,五指合拢。
缝隙中看蓑笠翁带着老蛤蟆退开,梁渠彻底为大离太祖抓住。
“梁卿!”老蛤蟆伸出一蹼,泪流满面。
“啊!”
惨叫袭来,荡彻寰宇。
蓑笠翁听得牙疼。
大离太祖手中像是捏有一枚汁水充沛的番茄,浆水四溅。
饕餮,饕餮,饕餮!
拼了命催动勾连张龙象的权柄,梁渠在大离太祖的掌心内欲生欲死,依靠泽国和饕餮权柄,艰难求生。
蓑笠翁脑袋微微空白,祂尚且不知道张龙象在干什么,犹豫了一番,拉上老蛤蟆,转身离去。
彻底把握住梁渠,大离太祖放下心来,收拢精力,全部心神置放在对付鲸皇和临川上。
“大离太祖,是带把的,有种你就弄死我!”
“是不是个男人!有没有栾子!啊!你有栾子,你有栾子,我错了。”
“哈哈哈,我没错,你就是没栾子!哈哈哈,挠我痒痒肉吗?有意思,有意思,啊!!!继续挠!痒死我了!”
魔音灌耳,稍稍松懈,就能听见喝骂,大离太祖不厌其烦。
位果没有成熟,真不能直接杀死这嘴臭的小子,否则可能要再等一百二十年,蜃龙、龙君……
祂不想再等了。
鲸皇数千年来积累太多,再有临川辅佐,纵使四仙齐出,依旧只能强出一线,而非稳压,夜长梦多。
“呼……”
炽热的气息从齿缝中喷吐。
逼退鲸皇和临川。
血河界,徜徉在天火宗深处,以血宝蕴养的至尊胚胎悍然生出一抹气机!
“怎么搞起来河神祭了?”
“不知道啊。”
淮阴武堂、盈春楼,乃至全天下的乡民,全一头雾水。
好好的大狩会,正精彩呢,结果半天画面不带动,好不容易动了,又开始办什么河神祭。
他们要看大狩会啊!
“怎么回事?”陈兆安耳背眼花,让孙子从床上搀扶下来,坐上板车,往盈春楼去,“现在办河神祭?”
“不知道啊爷爷,幕布上是这么说的,要办一场咱们义兴的河神祭,要在所有仙人面前,展示咱们义兴的河神祭。”
陈兆安本昏昏沉沉,一听此话,立马来了精神,拐杖敲动木板:
“快,把人都集中到上饶埠上来,搭台子,搭台子!”
许氏擦一擦额汗,将写好的祭语铺平。
杨东雄、徐子帅排练完了全部流程。
“办河神祭!?”蓑笠翁放下老蛤蟆,被消息惊住,“为什么要办河神祭?”
“不知道,但淮王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张龙象认真道。
蓑笠翁面色凝重,飞快思索,猛然明白了为什么梁渠让自己来帮张龙象,他去拖住大离太祖。
鲸皇靠大狩会鲸吞天下,梁渠同样要借此机会,达成某种目的。
无论哪种,大离太祖一定抽出身来阻止,一旦让大离太祖占据上风,光靠张龙象一个抵挡,必定推行不下去!
事到如今,只能听梁渠的。
若非还有张龙象,此次全天下只剩下祂一个熔炉。
鲸皇和大离太祖祂全不想看见成功,梁渠将来会怎么样祂不知道,但肯定比这两个已经定性的家伙强!
“南疆仙,南疆仙,为何不见我北庭老祖?”汗王踉踉跄跄冲来询问。
蓑笠翁噎住,好半晌,吐出几个字:“凶多吉少!”
汗王脸色煞白,土司、圣皇面露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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