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的、极致的、充满怨毒的诅咒。
人群安静了一瞬。
然后,更大的喧嚣爆发了。
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在欢呼,有人在祷告……
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反应,都在这个清晨的城门广场上交织、碰撞、发酵。
同一时刻,距离黄昏城八百公里开外的齿轮城。
下午六点,蒸汽工厂的下班汽笛准时响起。
工人们如潮水般涌出厂门,脸上带着一天劳作后的疲惫,却压抑不住眼中的兴奋。
因为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一份刚到的报纸——《每日先驱报》的特别号外。
“猩红玫瑰”酒吧,今天格外热闹。
还没到晚饭时间,大厅里就已经坐满了人。
大家都围在几张拼起来的长桌边,把报纸摊开,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你们说……”
一个脸上满是煤灰、只露出两只眼睛的年轻工人压低声音:
“那个埃里克斯,会不会根本就是假的?”
这话一出,周围立刻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更热烈的讨论。
“对啊!我也觉得不对劲!”
一个秃顶的中年工人一拍桌子:
“真正的侯爵,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死了?”
“那可是侯爵啊!传说中能以一敌万,不死不灭的最高位血族!”
“就算是大巫师出手,也得费一番功夫吧?”
旁边一个断了两根手指的老工人接过话头:
“我跟你们说,肯定是心脏氏族搞的鬼!”
他神秘兮兮地环视四周,确认没有可疑人物后,才继续:
“你们想啊,那个埃里克斯要真是侯爵,心脏氏族怎么可能舍得派他去冒险?”
“肯定是随便找了个替身,然后故意送去送死!”
“这样既能试探那个巫师的实力,又能在失败后推卸责任——反正死的只是个‘假侯爵’嘛!”
“妙啊!”
年轻工人恍然大悟般拍手:
“难怪报纸上说他那么容易就被干掉了!”
“原来是个冒牌货!”
真正懂行的约翰店长靠在吧台后,听着这些荒谬至极的讨论,嘴角抽搐。
他想开口纠正,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
跟这些人讲真相有什么用?
他们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角落里,另一桌的讨论更加离谱。
“我说啊……”
一个看起来有些文化的瘦削工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那个埃里克斯,会不会根本就不是战斗型的侯爵?”
众人愕然:“啊?”
“你们想啊,血族氏族那么大,肯定有分工的对吧?”
眼镜工人掰着手指分析:
“有的负责打仗,有的负责搞研究,有的负责管理内政……”
“我听说,埃里克斯是心脏氏族研究部门的!”
“研究部门!懂吗?”
他的声音提高:
“他平时肯定都是在实验室里搞实验的!根本不会打架!”
“就像咱们工业联盟那些只会算账的官僚,给他一把算盘他能用得飞起,给他一把剑……哈!”
众人哄堂大笑。
“对对对!肯定是这样!”
有人附和:
“所以那个巫师老爷,其实就是欺负了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职人员!”
“有啥好吹的?我上我也行!”
笑声更大了。
而最角落的一桌,讨论已经进入了完全脱离现实的“临时工论”。
“我跟你们说……”
一个醉醺醺的老工人举起酒杯,酒液洒了一桌:
“那根本不是侯爵!”
“就是个临时工!”
众人面面相觑:“啥?”
“临时工啊!”
老工人拍着桌子:
“你们在工厂干了这么多年,还不明白这些老爷们的套路?”
“出了事故,永远是‘临时工的错’!”
“设备坏了,‘临时工操作失误’!”
“死了人,‘临时工违反规程’!”
他打了个酒嗝:
“现在也一样!心脏氏族派人失败了,为了推卸责任,肯定说死的是个‘临时工侯爵’!”
“反正死无对证,他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妙啊!”
“高!实在是高!”
众人纷纷拍手叫好,觉得这个理论简直完美解释了一切。
酒馆里充斥着各种荒诞的声音。
真相在这些讨论中被撕成了碎片,然后被重新拼接成无数个扭曲的版本。
没有人关心真相到底是什么。
他们只在乎,这个故事能否契合自己原本的认知,能否为自己的世界观提供支撑。
侯爵陨落?
那一定是假侯爵、文职侯爵、临时工侯爵!
反正,绝不可能是真正的侯爵。
因为,如果连真正的侯爵都能被杀死……
那就意味着,这个世界的规则真的变了。
而这种变化,对于习惯了“稳定”的底层民众来说。
远比接受“一切都是阴谋”更加可怕。
与此同时,在一个连坐标都无法定位的星界交汇点。
几个巨大的虚影,悬浮在扭曲的维度褶皱中。
那是血族的大公们。
每一个都是活了数千年的古老存在,每一个都拥有大巫师级别的恐怖力量。
此刻,他们通过投影在这里进行秘密会议。
“啧啧啧……”
一个声音率先响起,带着明显的嘲讽:
“阿尔卡迪那老家伙,这次可是丢大脸了啊。”
“派出自己氏族最强的侯爵,结果被一个小鬼宰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
这是“牙”氏族的大公,声音粗犷如雷鸣。
另一个更加阴冷的声音接口:
“不只是丢脸,关键是方法。”
“被污染物杀死……这可真是讽刺。”
“我们血族统治这个世界时,把人类当牲口养;
人类搞工业革命后,制造出的废料……反过来成了杀死我们的利器。”
这是“爪”氏族的大公,语气中带着玩味。
“够了。”
第三个声音响起,是个嘶哑的老妪声音:
“别在这里说风凉话了。”
“阿尔卡迪丢脸,对我们所有血族都不是好事。”
“这会让那些人类和革新派更加嚣张。”
这位女大公说到这里,话锋一转:
“更关键的是那个叫罗恩·拉尔夫的巫师。”
“你们都看到情报了吧?”
虚空中,几个投影同时闪烁,显然都在翻阅着手中的资料。
“黯日级,不到五十岁,击败了三段变身的侯爵极限.”
“爪”氏族大公的声音变得凝重:
“这种战绩,就算在巫师文明中也是极其罕见的。”
“最可怕的是他的方法。”
另一个之前未曾发言的大公开口了:
“污染物削弱不死性.这个思路,不依赖境界,不依赖天赋。”
“只要污染物足够,理论上可以对任何血族生效。”
“甚至.”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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