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我的职业面板没有上限 第878章

  仿佛这位老人,知道些什么。

  “我明白了。”他点头致意,转身离开。

  可就在他刚走出真理庭大门的瞬间……

  一种难以名状的异样感,突然袭来。

  那不是具体的声音,不是可见的光芒,甚至不是任何能够被五感捕捉的现象。

  反倒更像是……整个世界的“质感”,在这一刻发生了某种微妙的改变。

  空气依然在流动,人群依然在行走,一切看起来都和平时一样。

  可罗恩能感受到,在某个他无法触及的维度中,有什么东西……降临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二维平面上的生物,突然意识到有一个三维的巨大存在,正在“俯视”着整个平面。

  他看不见,听不到,无法理解。

  却能本能地感受到那种,来自更高维度的“注视”。

  “危机预警”没有被触发。

  因为那个存在,根本没有将他纳入“需要在意”的范畴。

  就像人类走路时,不会特意避开脚下的蚂蚁一样。

  不是恶意,只是……层次差距太大,大到“蚂蚁”的存在本身,都不值得被“注意”。

  罗恩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困难起来。

  即使不开启灵界感知,他都能感觉到,自己感知可触及范围内的“死亡气息”,正在以某种诡异的方式活跃起来。

  那些被埋葬在地下的尸骨,那些封存在墓穴中的残骸,那些飘荡在灵界边缘的游魂……

  所有与“死亡”相关的物体,都在这一刻,齐齐“转向”了同一个方向。

  就像向日葵转向太阳,就像铁屑排列在磁场中。

  ——它们在“朝拜”。

  在向那个,代表着“一切死亡的终点”的至高者,献上最原始的敬畏。

  罗恩强忍着那种几乎要让灵魂窒息的压迫感,快步离开了自己所在的区域。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却本能地知道——自己绝不能留在这里。

  因为接下来,将有某种远超他理解范围的“事件”,在这个世界的更高层次发生。

  而他,连做“旁观者”的资格都没有。

  ………………

  另一边,在现实的褶皱中,存在着凡人永远无法触及的维度。

  那里没有光,却也并非黑暗;

  没有时间,但万物都在流逝;

  没有空间,可一切又无处不在。

  这是“概念层”。

  是那些超越了物质束缚的存在们,进行交流与博弈的战场。

  在这个维度的某个“节点”上,一团惨白色的雾气正在缓缓凝聚。

  雾气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膨胀如星云,时而收缩成一个点。

  唯一不变的,是其中弥漫的死寂气息。

  那是一切生命的终点,是万物归于虚无的必然。

  死之终点,圣格雷戈里。

  准确地说,是祂投射到这个星域的一缕分支意识。

  即便只是分支,祂的存在本身就让整个星域的死灵气息变得异常活跃。

  无数濒死的星辰加速走向熄灭,腐朽的行星核心开始崩解;

  就连深空中游荡的陨石,都仿佛在这一刻“老化”了数万年。

  “很不错啊……”

  惨白雾气中,传出一个既苍老又年轻、既温柔又冰冷的声音:

  “一个即将彻底消散的虚骸,居然还能散发出如此纯粹的‘秩序’气息。”

  “尤特尔·古斯塔夫……”

  祂的“目光”穿透了无数维度的阻隔,精确地锁定在“真理庭”某个封印室中,那具正在缓慢崩解的银色虚骸上。

  “神秘学家、时间观测者、空间稳定的构筑师……”

  死之终点仿佛在翻阅一本无形的档案:

  “而且,他对‘规律’还有着近乎病态的执着。”

  “这种执着,让他的虚骸即使在崩解过程中,依然在试图维持某种‘秩序’。”

  雾气微微震颤,传出类似叹息的声音:

  “多么有用的‘工具’啊……”

  “如果将他征召回来,赋予不死者之身,那么他就能永远地继续他的‘使命’。”

  “永远地观测,永远地记录,永远地维持那些脆弱的‘秩序’……”

  “这难道不是,对一位学者最大的‘慈悲’吗?”

  惨白雾气开始向下延伸,如同巨兽的触手,准备穿透维度屏障,抵达物质世界。

  然而。

  就在触手即将突破最后一层屏障时……

  一道银色光芒,突兀地在触手前方凝聚。

  光芒迅速展开,化作一本巨大的、由纯粹信息构成的“书册”。

  书页无风自动,每一页上都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无数文字、符号、图像。

  那些记录在不断更新,每一秒都有数以亿计的新信息被写入。

  “请您停下。”

  一个毫无情感波动的声音,从书册中传出:

  “尤特尔·古斯塔夫的虚骸,不应该被您所征召。”

  惨白雾气停止了延伸。

  片刻的静默后,传出带着玩味的笑意:

  “哦?萨尔卡多。”

  “真是稀奇,你居然会主动干涉我的‘慈悲’?”

  “这可不像你的作风,你不是一向只负责‘记录’,从不‘干预’吗?”

  银色书册的页面剧烈翻动,文字如暴雨般密集浮现:

  “‘记录’的前提,是存在真实可记录之物。”

  “而您的‘征召’,会扭曲被征召者的本质,让他们从‘曾经的自己’变成‘你需要的工具’。”

  “这种扭曲,污染了历史的真实性。”

  可当萨尔卡多的银色书册展开,挡在死之终点的触手前方时。

  祂的内心,此刻也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挣扎。

  “值得吗?”

  这个问题,在祂的思维中反复回荡。

  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朋友,去冒犯一位魔神;

  为了一个即将消散的虚骸,去违背自己“只记录,不干预”的原则。

  这,真的值得吗?

  萨尔卡多清楚地知道,自己此刻正在做的事情,有多么危险。

  魔神与巫王的差距,早已不能用简单的“力量层级”来衡量。

  那是存在维度的根本鸿沟。

  如果说学徒到巫王的距离,是从地面爬到山顶;

  那么巫王到魔神的距离,就是从一粒尘埃,到包含这粒尘埃的整个宇宙。

  此刻,祂能清晰地感受到:

  死之终点的每一次“呼吸”,都在让整个星域的生命力流逝;

  祂的每一次“心跳”,都在让无数濒死的存在加速走向终结;

  其本身,就是一个无法抗拒的“终点”,在缓缓逼近。

  如果死之终点真的动怒,认真出手……

  萨尔卡多知道,自己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祂会像一本被火焰吞噬的书,从存在的每一个层面被彻底抹除。

  可即便如此……

  “我必须站出来。”

  萨尔卡多对自己说道。

  祂知道,自己无法改变那些宏大的不公;

  无法阻止纪元更迭中的历史改写;

  祂无法保护所有被权力碾压的真相;

  也无法挑战魔神们制定的规则……

  但至少在这一次,在这一个具体的、微小的事件上,他必须要站出来!

  感受到记录之王的坚定,惨白雾气沉默了片刻。

  随后,传出更加浓郁的嘲讽:

  “真实性?历史?哈……”

  “萨尔卡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

  “你以为你记录的那些‘历史’,真的是真实的吗?”

  死之终点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睁开你的眼睛看看吧!”

  “你所谓的‘真实’,早就千疮百孔!”

  “现在,你居然为了一个已死之人的‘尊严’,来质疑我的‘慈悲’?”

  “这是可笑,还是虚伪?”

  银色书册的翻动,突然停止了。

  萨尔卡多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上了极其罕见的情绪波动:

  “是的,我知道。”

  祂的声音变得沉重如铅:

  “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一个被限定的框架内,徒劳地挣扎。”

  “但正因如此……”

  银色书册重新翻动起来,这一次,每一页上都浮现出相同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