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不慎接触到残渣的矿工,会在接下来数年中逐渐展现出微弱的“魔力感知”。
其中三个人甚至成功通过了初等学徒测试,开启了他们从未想象过的巫师之路。
法鲁克王国的边境,一支商队正在暴风雨中艰难前进。
雨水如鞭子般抽打着篷布,狂风试图将整个车队掀翻;
闪电在云层中疯狂爬行,将天空撕裂成一块块光斑。
“该死的天气!”
领队商人缩在马车里,紧紧裹着湿透的斗篷。
他的护卫,一个疤脸佣兵正吃力地控制着受惊的马匹:
“老板!这雨太大了!我们得找地方避一避!”
“不行!再晚一天,那批货就赶不上了!”
商人固执地摇头:“继续走!我给你们双倍佣金!”
佣兵咒骂一声,却也只能遵从雇主的命令。
就在这时,世界停止了。
雨滴在半空中凝固。
它们保持着下落的姿态,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冻结,悬停在空中密密麻麻如同一张水晶帘幕。
闪电停在了云层中,那蓝白电光维持着扭曲的形状,像是被暂停的画面。
狂风消失了,空气变得如同凝胶般粘稠,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力挤压肺部。
马匹们维持着奔跑的动作,可蹄子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这……这……”
商人和佣兵同时僵住。
他们能够思考,能够移动眼球。
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灌注了铅水,任何动作都变得无比缓慢。
佣兵艰难地抬起头,想要看清天空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看到那片被暴风雨笼罩的铅灰色天幕被“撕开”了。
在裂痕内部,露出一片“原始的黑”,一种吞噬了所有光线和色彩的纯粹“虚无”。
佣兵盯着那道裂痕,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从指缝中流失。
他想尖叫,可声带被冻结;想逃跑,可四肢不听使唤;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裂痕缓缓地合拢。
就像一只眼睛眨了一下。
“轰隆隆隆——!”
时间恢复,暴风雨以加倍的疯狂砸落下来!
所有被“暂停”的雨滴同时恢复下落,在地面上激起无数水花;
闪电积蓄已久的怒火炸开,震耳欲聋的雷声几乎震碎耳膜;
狂风像被强暴了的巨兽,咆哮着横扫过整个平原……
“啊啊啊啊啊——!”
佣兵终于能够尖叫了,他的声音几近崩溃:
“你们看到了吗?!你们看到了吗?!天空!天空裂开了!”
“什……什么裂开了?!”商人被吓得不轻,可他什么都没看到。
因为在时间减缓的那几秒中,只有少数几个“足够敏锐”的凡人能够保持部分意识。
“黑色的裂痕!巨大的!就在天上!”
佣兵疯狂地指着天空:
“有什么东西……有什么恐怖的东西穿过去了!”
商队其他人面面相觑。
有人以为佣兵疯了,有人以为他被闪电吓傻了,还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说这是“不祥之兆”。
可无论如何,这支商队再也没有继续前进的勇气。
他们在最近的村庄停留了整整三天,直到佣兵的精神状态稍微稳定,才敢重新上路。
而那个佣兵,会在余生中反复做着同一个噩梦:
梦中天空再次裂开,可这一次,那个“东西”没有穿过去。
它停了下来转过“头”,“看”向了他……
………………
异象发生时,罗恩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法鲁克王国郊外的一片小树林中。
他落地的瞬间,【暗之阈】的遮蔽力场本能地扩张开来。
罗恩深吸一口气。
然后将目光投向了树林边缘,拉尔夫家族的祖宅。
时间,这个对巫师而言只是“需要管理的资源”的概念。
对凡人来说,却是最残酷的刽子手。
罗恩的目光扫过庄园的前院,看到了一个佝偻的身影。
那是他的大哥,爱德蒙。
二十年前,爱德蒙身体还算硬朗,说话声音洪亮,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可现在那个曾经健壮的男人,已经变成了一个步履蹒跚、两鬓斑白、背部严重弯曲的老者。
他正吃力地指挥着几个仆人搬运货物:
“小心……小心那个箱子,里面是易碎品……”
罗恩沿着树林的边缘无声无息地移动,将意识延伸出去。
【暗之阈】的“观测”特性被他小心翼翼地激活。
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切开现实的表层,深入到庄园内部。
他的感知穿透了石墙、木板、帷幔,最终锁定了主楼二层深处的一间卧室。
那是父亲的房间。
罗恩闭上眼睛,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个空间中。
下一秒,他“看到”老大公躺在一张过于宽大的床上,整个人瘦弱得就像一截即将燃尽的枯木。
老人怀中抱着一个泥人。
一个粗糙不堪、看不出具体形状的泥人。
那是罗恩小时候用庭院里的黏土捏的。
当时他想做一个“勇敢的骑士”,可因为手艺太差,最后捏出来的东西四不像,被兄长们嘲笑了好久……
没想到父亲却把它保存了下来,小心地烤干上漆后,摆在书房的展示柜中。
现在那个泥人被老人紧紧抱在胸口,就像抱着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我的罗恩……”
老人的嘴唇在颤动,发出几乎听不清的呢喃:
“你一定过得很棒吧……”
“成为大巫师了……是吧……”
每一个字,都要耗尽他全身的力气。
“你这孩子……就是不回家……”
老人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泥人粗糙的表面,眼角渗出浑浊的泪水:
“不回家也好……”
“外面的世界,一定很精彩……”
“比这个小地方,精彩多了……”
话没说完,老人陷入了昏迷。
可即使在昏迷中,他的手依然紧紧抱着那个泥人不肯松开。
罗恩站在树后,整个人如同被钉在了原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突然,老人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的身体开始痉挛,手脚无意识地抽搐。
“不……”
罗恩的拳头攥紧。
他知道这是生命最后的挣扎,死亡正在降临。
卧室门被推开,一个中年女仆慌张地跑了进来:
“您怎么了?!”
她冲到床边试图扶起老人,却发现对方的身体已经僵硬得如同木板。
“快!快去叫族长!还有医生!”
女仆尖叫着冲出房间。
罗恩的意识死死锁定在父亲身上。
“我必须做点什么。”
罗恩咬紧牙关:
“我不能让他就这样……就这样痛苦地离开……”
“可是宝贝,你不能靠近……”
“我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暗之阈】的“裁决”特性开始运转:
“我不会靠近,也不会触碰。”
“我只是……给他一个梦。”
“一个能让他安心离去的善意谎言。”
他缓缓抬起右手,一团星光被轻轻推出。
它穿过墙壁,无声无息地渗透进那间卧室。
最终停留在老人模糊的视网膜之间。
然后,星光绽放。
老拉尔夫感到自己正在下坠。
下坠,下坠,坠入一片温暖而柔和的黑暗中。
痛苦消失了,寒冷消失了,折磨了他数年的病痛都如潮水般退去。
剩下的只有宁静和……解脱感。
“我要死了吗?”
他在心中问道,语气平静。
他不害怕,自己该经历的都经历了,该品尝的都品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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