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旁支贵族 第14章

  毕竟是举人,还是准备参加会试的举人。

  这种人基本上已经算是预备役的官员了,多花些银子,也算是为未来铺路。

  冯紫英见贾璘陷入了沉思,不禁笑道;“璘兄弟可是在为束脩之事担忧?”

  冯紫英说着,看了一眼薛潘,薛潘立马便要从兜里拿出银子来,贾璘见状,连忙沉声阻止道;“二位兄弟,此事不可……”

  如果是他没有买有卖出书稿之时,有人要接济自己,他自无不可。

  但此时自己有了进项。再靠人接济钱财,实在说不过去。

  再者与人相交,讲究有来有往,冯紫英先是帮他找到了老师,薛潘如今又要出钱接济。这欠下的人情可就大了。

  贾璘如今不缺钱,也不愿意接受这份人情。

  二人见贾璘一再坚持,心中只当是贾璘身为读书人、好面子。也不再强求。

  三人说话见,仆从已经驾着车,来到了神京西城。此地距离宁荣街亦有十几里的路程,三人下马车后,来到了一处府邸前。

  停留片刻,冯紫英与那门卫轻语了一阵,随即三人便在那人的带领下,步入了庭院。

  贾璘一边走,心中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发现此间虽看着是一座府邸,但其实用院子来形容更为贴切。

  步入庭院,也不见着下人,只有两名仆妇在厨房中劳作。

  很快,在那下人的引领下,几人来到客厅稍坐,一杯茶的功夫。便见一名长须中年,头戴儒巾,身着青色圆领袍,手拿折扇步入客厅来。

  冯紫英三人见状,站起身来,冯紫英拱手道;”晚辈冯紫英,见过李孝廉……“

  ”嗯!“

  李举人微微颔首,又将目光投向了贾璘和薛潘二人,眯着眼睛问道:”汝二人何人欲拜师?“

  薛潘连连摇头,贾璘见状,站出来躬身道:”小子贾璘,见过先生!“

  “汝便是那贾府旁支子弟贾璘?”

  李举人微微抚须,目光盯着贾璘看了一阵,似乎是想起什么来道:”前日那首享誉神京的中秋词,可是出自汝之手?“

  中秋词?

  贾璘愣了几许,随即明白对方说的正是前日在醉仙楼,执笔写下的水调歌头。

  想到冯紫英先前所言,此人颇好诗词,于是便点了点头道:“回禀先生,正是小子。“

  “哼!小儿胡言,那等千古名句,意境深远之作,岂是汝等未进学之小辈所作?”

  李举人闻言,面色顿时一沉,冷哼道。显然对于贾璘能做出这等诗词,颇为怀疑。他素来喜爱诗词,自能感受到词中真意。这岂是一小儿能做的出来的?

  本以为会被赞许几句,没成想转头便被喷了。

  贾璘一时有些无语。便是旁边的冯紫英,薛潘二人也呆愣住了。

  这李举人脾气也太差了吧……

  冯紫英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不由得站出来道:“李孝廉,醉仙楼那日,吾亦在场,那首中秋词,的确是璘兄弟亲笔所作!“

  “亲笔所写,不见得是自身所做!”

  李子正冷笑了看了冯紫英一眼,又转而打量着贾璘,道:“尔等勋贵子弟,买诗词扬名之风,谁人不知?”

  呃……

  冯紫英沉默了。

  神京城中,士子风流,多数勋贵子弟,为了出风头,亦或者扬名。大都会出高价购得诗词以示众。此事在神京城中,早日不是秘密。

  “先生此言差矣,此词既为千古名词,璘又从何处购的?且璘乃贾家旁支子弟,家道中落至今,上无父母护持,下无兄弟帮衬,又何有银钱购得此词?”

  贾璘在一旁深吸了口气,沉声说道:“若先生实在不信,璘愿请先生出题,现成诗词,或可自证清白!”

第23章 璘者,玉石之光也!

  贾璘之语,顿时让会客厅一静。

  冯紫英、薛潘二人皆震惊的看向了他。

  现场出题,现场作得诗词?璘兄弟竟有如此把握?这李举人可是正经的应天府举人。且素来喜好诗词,眼光颇高。

  贾璘此举,若是所作之诗词,不得其味,岂不是自毁前程?

  ”此言当真?“

  那李举人闻言顿时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打量着面前这名青衫少年,微微凝了凝眉。

  此子能出此豪言,倒不像是寻常勋贵子弟那般不堪!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贾璘微微颔首,出言答道。

  此时距离明年县试,已不足四月,他不想再等上一年。

  ”汝上次所作之词,以中秋为题,既如此,今日便再以’月‘为题,做诗一首,如何?”

  李举人抚了抚须,沉声道。

  究竟是玉是金,一试便知,倘若此子真有绝世诗才,即便是勋贵子弟,收之又有何妨?

  以月为题?

  这岂不是和中秋相差无几?

  一旁的冯紫英、薛潘二人闻言,微微愣了愣神。

  冯紫英眼中确实闪过一丝深意,他虽然也不相信,贾璘那日所作之词出自他人之手。但是有机会试其一试,倒也未尝不是好事。

  而这边,贾璘只是微微思索,心中便有所得,抬头望向那李举人,出声道:“先生可有纸笔?”

  “纸笔自有!”

  李举人说罢,一边命旁边仆人拿来笔墨纸砚。

  一边却是面色严肃的看着贾璘道:“吾有言在先,若汝所得之诗,不及此前一二,可难以自证!“

  “先生放心,璘心中已有所得!”

  贾璘面色平静的淡然道,心中写“月”的诗句,多不胜数。虽然不见得都比得上东坡先生的水调歌头,但亦差不了几分。

  冯紫英、薛潘二人,见贾璘如此自信,不由得面面相觑。

  便是那李举人,此时听到贾璘心中已成诗,亦不由得心中一震。此子当真有如此诗才?

  见众人面色各异,贾璘却是没有多说,径直来到仆人放置笔墨处。

  持笔沾墨,手腕微动,一首诗便跃然于纸上,看的薛潘冯紫英二人瞪大了眼睛。

  这……璘兄弟,果真是有七步成诗之能?

  一旁的李举人皱了眉头,缓缓移步至贾璘身后,望着那纸张上铁画银钩一般的字体,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一时间,望向贾璘的目光微微柔和了些。

  诗词可以假手于人,但这手好字,没有一番苦练,是不成的,足见此人,在读书一道,是下了功夫的。

  “诗已成,还请先生斧正!”

  贾璘拿起纸张,恭敬的双手奉上。

  那李举人闻言,抚须一笑,伸手接了过来,目光扫过纸张后却顿时一怔。

  呆愣的看着纸张之上的诗句,直到片刻后,才喃喃自语道:“这……竟有这等诗词?”

  只此一句,便让冯紫英、薛潘二人瞪大了眼睛。

  莫不是璘兄弟,又作出了不得的诗句了?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这时,忽见方才那呆愣中的李举人,竟颤抖着拿起诗稿竟朗诵起来,时而轻笑,时而叹息,看着旁边几人一愣…

  “好囚攮的,这李举人疯了!”

  薛潘站起身来,惊呼道。

  听到此话,便连旁边的冯紫英此时被吓到了。

  正要出言相劝,便又听那李举人忽然伸手制止,抬头看向了贾璘,感叹道:“好一个举杯邀明月,对饮成三人。此诗以月为友,对酒当歌,即便身处凄冷之境,却仍能自得其乐,真乃豪情壮志也!”

  呃……

  啥意思?

  冯紫英和薛潘二人面面相觑。

  唯有贾璘面色淡然,略微躬身说道:“先生所言极是,人生如逆旅,吾等皆行人,些许艰难困苦,又何足道哉?“

  “善!”

  李举人闻言,面色一喜。

  似心中一口郁结之气,恍然散去。沉默良久,他方才望向贾璘,叹道:“时至今日,吾才知,世间尚有‘诗才天授’之人。”

  “先生谬赞,璘不敢当也!”

  贾璘微微躬身,说道。

  “不必谦虚!”

  李举人抚须而笑,满意的点了点头,继而又问道;“汝今可有字?”

  “尚且无字,还请先生赐字!”

  贾璘闻言,顿时反应过来,心中一喜,连忙躬身回道。

  古代男子的字,一般来说,是由老师长辈赐予。如今李子正问及于此。

  相必,已经有了收自己为弟子之意。

  此时若还上杆子爬,那便是错过机会了。

  “嗯!甚好。”

  李举人满意的抚了抚须,斟酌了一番,说道:“汝既名璘,璘者,玉石之光也,不如便唤你元质如何?”

  “谢先生赐字!”

  贾璘拱了拱手,恭敬道谢,李举人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时间,看的旁边的薛蟠冯紫英二人都呆愣住了。

  原本二人都没怎么在意,以为贾璘此行也就是碰碰运气。

  成功的可能性不高,却没想到,贾璘现场作诗,让李举人的态度大为改观……

  冯紫英深吸了口气,这李子正素来清高,看不起吾等武勋子弟。

  没成想,今日却对贾璘这贾家旁支子弟刮目相看。。

  他不似薛蟠,自然清楚,李举人取字此举,所代表的意义……

  而此时,那李举人却是想到了什么,看向贾璘,出声问道;“元质,四书五经可熟读否?”

  “弟子不敢言熟读。但亦知晓不少……”

  贾璘闻言,斟酌着答道。

  四书五经,他其实都有涉略,但是八股文章。

  根据出题者的不同,对四书五经中的圣人之意,理解也不同。

  所以,李举人有此一问,他也不敢把话说死。

  “嗯……”

  李举人闻言,抚须沉思了一番,出声问道;“汝可知,大学之道,在明明德,此中明字作何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