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打算在东天问道上一鸣惊人,打响东海洲广寒宗的名头,以此来吸纳更多的弟子,没想到竟在这种时候被泄露了消息!
如果到了道门核心地界还好说,东天问道期间,就连杀百楼也不敢造次。
可如今他们才刚刚踏入东洲,杀百楼在这里出手的话,掳走一个平凡无奇小宗门的弟子,可以说是毫无声息,比一颗石子丢进大海掀起的涟漪还不如!
姚晓月此时才终于明白为什么赵师叔会如此着急了……
“三百里,还有三百里就到道门的核心地界了。”赵天明眉头皱的深深,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
如果杀百楼的人真的要出手,那这三百里便是最后的机会了,毕竟以他们的速度,三百里,不过两炷香的时间罢了。
“决不能让晓月出事!”赵百盛目光坚定。
天下宗门无数,如林如云,他们广寒宗不过是其中藐小一粟罢了,想要壮大,谈何容易?
而如今姚晓月竟然拥有太阴之体,未来成就最低也会是位万象境大修,这是他们广寒宗千百年不遇的惊天机缘!
所以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
正当赵百盛思索之际,姚晓月却似乎发现了什么,声音陡然变得急促。
“赵师叔小心!”
姚晓月出声的瞬间,一团黑影闪动,竟凭空从赵百盛两人身后出现!
而神经一直紧绷着的赵百盛感受到背后袭来的劲风,汗毛倒竖,身体仿佛炸雷一样,想也不想,直接抽剑,如云如月的剑光猛然斩向背后!
月光如清冷寒宫一样,寂静清幽,无声无息!
出剑之后,赵百盛才看清了对方的面貌。
来人脸上戴着漆黑的面具,头戴风帽,从头到脚都裹在黑色披风中,如同黑云压城!
全身上下唯一的色彩,唯有那对射出血光的泛黄眼瞳,和他掌中闪烁的幽幽剑光!
嗡——
半空中,剑影闪动,长剑交击,隐隐传出金铁碰撞的声音。
两人一触即退,一次交锋之后,同时后退,可紧接着那杀百楼的杀手剑修竟立刻再次冲上前!
黑衣人手中剑光一剑快过一剑,幽光闪动之下,紧追着赵百盛的身形。
对方的攻击,看起来不像寻常剑修那样锋芒毕露,剑光璀璨,可是那看似微弱黯淡的剑光中,却似乎孕育了极为可怕的力量。
赵百盛丝毫不怀疑,自己如果被这道剑光刺中,即便是有意千锤百炼,强韧坚固的肉身,也会毫无悬念可言,在瞬间被刺穿。
“杀百楼的暗影杀剑!”赵百盛咬牙道。
他已经认出对方修习的剑道,暗影杀剑,集中剑意于一线,无比凝练,无坚不摧,剑意甚至凝聚到了收敛光芒和声息的地步,犹如神物自晦。
唯有在收割对手生命时,才会爆发出璀璨的风采!
虽然短暂交手,可赵百盛已经察觉到对方的剑道造诣远在他之上,身为广寒宗仅次于宗主的第二大高手,赵百盛的实力早已到了龙门境,可对方竟然是龙门境后期的境界!
又是悄无声息的一剑,朝着赵百盛直刺过来,更加迅猛!
幽暗的剑光,仿佛一道漆黑闪电,刺向赵百盛的胸膛处。
就在此时,另一道剑光却横空出世。
流光闪耀,七星汇聚!
剑影交错,身居北极之位,太阴之力勃发向上,一剑点出,七道剑影在虚空中闪现,恍若北斗七星!
广寒宗的七星剑诀!
姚晓月虽不过是神台境巅峰,可毕竟是太阴之体,天资横溢,世所罕见。
一剑斩出,时机把握的极为精妙,再加上有太阴之力的加持,就连黑衣人都不敢小觑。
他这一剑可以斩杀赵百盛,但他自身也会中姚晓月这一剑。
短暂思量,黑衣人只能变动目标,将那几乎快要刺穿赵百盛胸膛的一剑抽出,挥剑阻拦。
血洒长空,赵百盛口中吐出鲜血,气息萎靡!
姚晓月剑势绵密奥妙,仿佛夜空行程永恒闪耀,剑光幽幽,看似微弱晦暗,但是一剑快过一剑,一剑强过一剑,最后七星汇聚,竟与那黑衣剑修段时间内拼了个不相上下!
“不愧是太阴之体,当真是天纵奇才!”
察觉到姚晓月的难缠,就连见多识广的杀百楼黑衣人都忍不住出口赞叹道,随即又舔了舔嘴唇,目色贪婪。
“也难怪这份悬赏的报酬如此丰厚……”
黑衣人目光微微一闪,竟瞬间脱离了与姚晓月的争斗,反而一剑斩向虚弱不堪的赵百盛。
“赵师叔!”
姚晓月年纪尚浅,与人争斗的经验更是不足,看到这一幕,下意识想要去拦下这一剑。
可没没想到那黑衣人这一剑只是虚招,虚招之下才是杀招,其真正目标是分心的姚晓月!
黑衣人并未真的下杀手,这一剑看似刺向胸膛,实则他心中有数,剑锋稍稍向左偏离一寸,只是重伤,并不足以致命!
等到姚晓月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漆黑的一剑刺向她!
赵百盛大急,一只手捂住渗血的心田,强撑着重伤的身躯,想要拦下这一剑。
姚晓月是他们广寒宗的希望,决不能在这里出事!
正当黑衣人面露狞笑,以为得手之际,忽然间,姚晓月神色一动似有所觉。
沙沙——
与此同时,一旁的丛林中传出异响。
一身青衣,背负油纸伞的空灵少女走出,出现在众人面前。
还没等黑衣人反应过来,一眨眼的功夫,那青衣少女不知何时竟然已经出现在了他与姚晓月中间。
面对黑衣人的全力一剑,那青衣少女只是抬眸看了一眼,随后探出洁白如玉的右手,背后浮现出太极阴阳鱼的虚影,竟直接抬手捏住了那剑光!
这轻描淡写的一幕,让在场众人直接惊掉了下巴。
姚晓月看着眼前与她年纪相仿的少女的背影,面色惊愕。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一个身穿道袍,腰悬长剑的出尘年轻人,顺着熙攘人群,走进了道家古城,玉京城。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东洲玉京城,以一城之所在,统御东洲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
而玉京城作为十大洞天之首,更是建立在连接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的地脉最核心之处!
天运之所钟,地运之所倾!
更奇妙的是,玉京城并非只有一城,在地上的才叫玉京城,而在天上的……
淮治安抬头看去,只见在云海之上,随着云雾起伏,隐约看到一座座仙山立于云海之上,仙鹤飞舞,云龙缠绕,更有灵气化作的瀑布接连天地。
大道之音轰鸣传响,蔚为壮观!令人震撼!
而在座座仙山围绕的中央处,赫然立着一座仙宫!
“道祖所在的仙宫吗?”淮知安眯起眼睛。“既然道祖还在,那也就是说,我这是直接回到了第一次气运浪潮的时候?”
淮知安有些哭笑不得,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在从某一滴光阴水珠中察觉到熟悉气息后,竟然会直接回到第一次气运浪潮之时。
本来之前听周围人谈到“道祖”,淮知安还有些将信将疑,可如今来到玉京城,看到天上仙宫,以及仙宫内那令他无比在意的气息后,他才终于确定了。
“那熟悉的气息因为光阴长河的干扰,我有些分辨不清,但确实应该是关系亲密的熟人才对。”淮知安挠挠头,一脸纳闷。“可问题是,我在这个时代哪里会有认识的人?”
这一点淮知安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也没个头绪。
“算了,来都来了,再想这个也是无用,不如想想办法怎么回去呢。”
淮知安左右看看,人来人往,琳琅楼阁无数,随便找了个茶馆,淮知安打算按照老办法先打听点消息再说。
茶楼中人声鼎沸,淮知安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
“听说了吗?这次东天问道,除了那位剑主依旧不见踪影外,其它几位半步超脱的可都来了!”
“半步超脱那几位哪次不来?毕竟谁知道道祖他老人家哪次出关就真的超脱了。可问题是那几位我们又见不到,还不如多关心关心这次东天问道谁会夺魁呢,要知道,这一次的东天问道,可是数百年未曾有过的盛世!”
“那可不,紫薇北极宫,混鲲圣宗,焰祖,逆海山,剑公子,佛屠……乖乖,光听着我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嘿,你别光盯着这些久负盛名的天才啊,每次东天问道,最有趣的难道不是看又有多少黑马天才脱颖而出,技压群星?”
“也是,我记得上一次东天问道,夺魁者是个年轻剑修,爆了大冷门,直接把当时夺魁最热门的紫微北极宫圣女给压了下去,而且听说那剑修可是被剑主指点过的。”
……
淮知安竖起耳朵,将周围的一切尽收耳中。
不多时,淮知安差不多就搞明白了如今的状况。
道祖出关,五十年一次,东天问道,指点夺魁之人?
淮知安若有所思,脑海中忽的冒出个想法:“要不去找道祖他老人家问问路,看有没有回去的办法?”
只是还没等淮知安这个方法是否可行时,一道身影忽然落座,坐在了淮知安对面。
淮知安抬首,对上了一双淡眸。
“你是谁?”
明明周围人声嘈杂,可当男子开口,仿佛周围一切声音都被斩去,只剩下他这一句话,落在了淮知安耳中。
就好像是男子开口时,天地之间只能有一个声音一般!
淮知安挑眉,这人身上的气息他竟然见过……在巫族神宫的壁画之上!
第344章 剑意分身,因果之罚
在巫族神宫的走廊中一共有四幅半壁画,除了第五幅那明显是九幽天魔外,还有仙鹤围绕的白须老者;菩提树下的佛环缭绕,三千灵山信徒诵经的佛陀;藏匿云海,身躯遮天蔽日,与瀚海等齐的龙影;以及……一个周身万剑环绕,无数剑修虔诚拜服的白袍剑修。
淮知安之前本以为那不过只是普通的壁画而已,并无在意,可以淮知安如今走进光阴长河的感觉再去干,那壁画不并只是巫族留下的壁画,更是巫族窃取了一丝光阴之谜,将一缕光阴刻印在了建木之墙上!
虽然壁画上的身影都看不清面貌,但淮知安认得,眼前之人的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剑意,与壁画上的白袍剑修一般无二。
也就是说……
淮知安惊异的看向眼前模样平平无奇,与寻常汉子别无二致的中年男子。
察觉到淮知安那好奇中带着打量的目光,男子目光奇异:“你认得我?”
淮知安并未搭话,只是轻轻招手,唤来那早就盯着他不放的茶楼伙计,点了一壶茶楼中最最上等的仙茶。
等到伙计表情从不善转为满脸谄媚的笑容离开后,淮知安才轻笑开口:“剑主当面,晚辈如何会不认得?”
可男子却依旧盯着淮知安,摇摇头:“你不应该认得我,这个时代,没有人认得我才对。”
淮知安心中疑惑,不明白对方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实话实说道:“晚辈曾在某幅壁画上曾见过前辈的身影与一缕剑意,所以如今自然能认出。”
“壁画……”
男子眼中闪过沉思,琢磨了一阵,松开眉头,再看向淮知安的目光已是了然。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在你身上察觉到了一点属于我的剑意残留,但你我之间又并无任何因果牵联,仿佛凭空而生一般。”
“剑意残留?”
淮知安明白过来,应该是他心湖中的那座巫族神宫的原因。
虽然那巫族神宫在他心湖里,但巫族曾以一丝光阴之秘刻下了剑主的一缕剑意,如今剑主就在眼前,不可能察觉不到。
“前辈说的‘这个时代没有人认识你’是什么意思?”淮知安好奇道。“周围这群人不都认识前辈吗?”
男子抬首看了一眼淮知安,平淡道:“他们认识的是‘剑主’,而非认识我,我是剑主,但剑主却不是我。”
有着和剑主一模一样剑意的男子表情相当坦然,根本看不出哄骗淮知安的样子。
“剑主是你,但你不是剑主?”
淮知安眨了眨眼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再以肉眼去观察眼前人,而是以自身剑意汇入双目,再去观察。
看着看着,淮知安眉头就皱起来了,因为眼前男子周身除了那令他无比熟悉的剑意之外,竟然还存在着光阴长河的气息!
只是自身剑意还不够,淮知安神色凝重起来,探出一指,以指作剑,于虚空之中轻轻一斩。
整个茶楼上下所有人齐齐打了个冷颤,不知道为何,感觉气温好像突然猛降了不少,就好比突如其来了一场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