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惊世骇俗的一幕直接让正一剑宗上下傻掉,震撼了所有人的心灵。
毕竟这一剑,甚至要比正一剑宗的整个山门还要来得巍峨巨大。
并且那三千丈的雪剑并非绣花枕头,其剑身上的剑意一瞬流转三千丈,汹涌如广陵江一线大潮,带来无尽风雪!
峥嵘剑意,震慑全场!
甚至当雪剑出现的瞬间,那如暴雪般狂乱的满天剑意,就直接将代长旭之前斩出的一剑直接震碎成虚无。
此剑面前,有你出剑的份?
也就是在这时,淮知安的声音响起,剑意轰鸣,仿佛剑仙犹在人间开口。
“我的剑,来了。”
楚宁和沈桃两人眼中迸发出惊人的亮光,眼中甚至透露着一丝虔诚的意味。
身为剑修,见到这一剑,如观神迹!
楚宁甚至激动到浑身颤抖,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的剑修之姿!
而随着风雪愈发盛大,此时的代长旭已经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大变,猛然转身,急匆匆的张口想要和淮知安说些什么。
可他的声音在下一秒,便被那山崩海啸般的剑鸣声彻底压过。
“斩!”
随着淮知安的一字轻叱,一声轻笑,风雪覆压山门!
悠扬的剑吟声荡漾而起,剑气冲霄,星光黯淡,大雪漫天。
天地间所有的光辉全部集中在这一柄堪称不朽的剑上,惊艳唯美的雪剑迸发出让这片天地间黯然失色的光芒。
风雪荡漾,只见得那弥漫于天地间的风雪,在此时是疯狂的汇聚而来,风雪所过,剑光所指,冻结一切!
即便是正一剑宗那引以为傲的护山剑阵,此时在这一剑面前,也如一张破纸般,被轻易的撕成碎片!
鹅毛洁白般的雪花诡异的摇曳而下,弥漫于天地间,好似为这片天地披上一层银装素裹,白茫茫一片。
普通的雪花都是六角形和六棱柱状,而这里的雪花却是成剑形状。
剑光如匹练,璀璨夺目,炽烈的剑芒交织成一片雪海,声势浩大,照耀的星宇通明无比。
如此声势的攻势直接是让所有人都是面露震撼之色,他们实在是难以想象,世间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一剑,甚至当那柄血花凝聚而成的神剑落下时,整片苍穹都是颤抖起来。
所有人都认命一般闭上双眼,满脸绝望之色。
面对这犹如仙威一般的剑道,他们能做的,只有原地等死。
可预想中的剑光却没有斩落在他们身上,所有弟子,包括代长旭等人也只是等来了一片冰凉的雪花落在他们眉心处。
那股凉意随着眉心传入他们体内,让他们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随后疑惑的睁开双眼。
料想之中,在那一剑下,正一剑宗应该宗毁人亡,不会留有一个活口才对。
可当他们睁开眼时,发现方圆三千里之地都被茫茫大雪覆盖,可正一剑宗却毫发无损,也并无一人受伤!
唯有楚宁和沈桃两人,以及那藏匿于剑痕中的神秘剑修,如今消失不见。
如果不是眼前依旧磅礴的大雪,可能会有人以为刚刚那不过是一场幻觉罢了。
“这……”
向元衡与另一位长老,以及所有正以剑宗弟子都面面相觑,有些迷惑。
“难道说刚刚那一剑是虚张声势?”
那一剑的威势不像作假,可如今却没有丝毫杀伤力,对方难不成在拿他们寻开心?
唯一受伤的,可能就只有正一剑宗的那座护山剑阵了吧?
“不是虚张声势……”
代长旭苍老的声音响起,话语中充满了疲惫之感。
“宗主!”
察觉到异常的向元衡两人急匆匆看向代长旭,却惊愕的发现,平日里显得老当益壮的代长旭,此时却仿佛苍老了几十岁一样。
明明一样的白发白须,可之前的宗主一眼看过去只让人觉得剑意凛然,锋锐无比,可如今的宗主,犹如年迈的,喜欢午后躺在阳光下发呆的老爷爷一样,充满了暮年之感。
同样的面貌,一剑之后,已是不同的气质。
“宗主,你……”
向元衡满脸惊愕,意识到刚刚那一剑落下时,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否则宗主怎么可能会变成这幅模样?
“剑仙一剑!那是剑仙一剑啊!”
代长旭忽然弃剑于地,老泪纵横。
此时的代长旭状若疯魔,泪流满面,却是喜极而泣,可转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变得失落无比,捶胸顿足。
这样的表现直接把向元衡两人吓了一跳,都怀疑宗主现在是不是疯了?
“是惊天机缘,可我承受不住啊!”代长旭跪倒在地,满脸不甘。
对方刚刚那一剑,看似是斩向整个正一剑宗,可对方真正要斩的,其实只有他一个人。
并且那人甚至不是想要杀他,而是简简单单给他展示了一剑,展示了那唯有剑仙才可挥出的,惊艳人间的一剑!
那一剑如同烙铁一般,将剑痕深深烙印在了他的剑心上。
从此,不管他睁眼还是闭眼,他的脑海中都会不可抑制的回想起那剑仙一剑。
如果他天资足够,能从这一剑中悟出什么,代长旭甚至觉得他自己说不定羽化有望!
可他是有些天赋不假,年轻时亦是名动一州的天才,可问题是这一剑远超寻常天才所能理解的范畴了。
这一剑太强大,太惊艳,如同昊阳之辉,而他只不过是地底的一只虫豸罢了。
他怎能去理解这一剑的万分之一?他又怎配去参悟这一剑?
所以对方这一剑,赠予了他一份对寻常剑修来说,普天之下最大的机缘,可同时也是给他套上了一把,一生都难以解开的枷锁。
可喜?
可悲?
可叹!
第393章 能挥出此剑者,当世唯有一人
在赵氏镖局被灭门的惨案热度刚刚消退下去不久,正一剑宗所遭遇的事情便在极短的时间内便传遍整个天海郡,将众人的注意力彻底转移。
毕竟正一剑宗在天海郡的地位比起赵氏镖局还要高出不少,甚至说是仅次于慕容家的强大宗门。
可就是这样强大的正一剑宗,如今却被人一剑毁掉整个护山剑阵不说,整个山门更是差点被那神秘剑修给抹去了。
要知道正一剑宗的宗主代长旭可是玉琢境巅峰剑修,在整个姑苏州都是排的上号,剑道修为仅次于剑阁那几位强大剑修不说,甚至就连剑阁阁主都对代长旭自创的三华太虚剑多有夸赞。
但即便有代长旭坐镇正一剑宗,可还是眼睁睁看着山门被人一剑毁去,甚至不是那神秘剑修手下留情,就连正一剑宗还在不在都是个问题。
如果连代长旭都无力抗衡,那出手之人,难不成是万象境剑修?
只是所有人想来想去,整个姑苏州也只有剑阁之主聂广星才是万象境,但那位怎么也不可能闲着没事跑来毁掉正一剑宗山门啊……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视线都从赵氏镖局和慕容家身上转移开,纷纷议论起正一剑宗和那神秘剑修的爱恨情仇。
而在整个天海郡风起云涌之时,一份秘密情报摆在了慕容云秀的桌案上。
“家主,这里边记载的,就是正一剑宗所发生一切的详细经过。”段楚恭敬道。
慕容云秀拿起情报,简单看过后又放下。
此时的慕容云秀并未身穿那身尊贵的家主华服,而是一身简单的绛青色常服,长发束起,眉眼清秀。
看过情报之后,他身体向后靠去,闭上眼睛,两根纤细修长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驱散脸上隐约的疲惫。
“楚宁和沈桃,正一剑宗的两个年轻弟子吗?”
段楚点头道:“嗯,那楚宁年纪轻轻便已经是神台境修为,在剑阁一行中更是有着极为亮眼的表现,甚至不输剑阁那几位天才弟子,只是……”
慕容云秀冷冷一笑:“只是那代长旭有眼无珠吗?以楚宁的天资与心性,远胜那空有天资,实则一塌糊涂的冯玉阳,真要好好培养,正一剑宗说不定便有一丝中兴之机,能拉近一些与我们慕容家的距离。”
“但那老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眼界狭隘,经此一役,正一剑宗的气运算是已经到头了,除非出一个绝世天才,否则未来的正一剑宗只会越来越衰败。”
听到这里,段楚忍不住问道:“所以那代长旭为什么要对楚宁如此赶尽杀绝?甚至不惜以大欺小,丝毫不要脸皮?”
刚得知正一剑宗发生事情的始末,段楚就觉得那代长旭是失心疯了。
别家宗门如果有楚宁这样的天才,早就欣喜若狂倾斜资源来培养了。
不就是有些奇遇,被其它前辈指点了一番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别说只是指点一番,人家就算直接把剑道传承赠予楚宁,那又有何妨?
最后收益的,难道不还是你正一剑宗的弟子吗?
可代长旭不但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将对方列为叛徒,直接将其踢出宗门不说,甚至还亲自动手,不惜搭进去一个同样颇有天赋的沈桃。
段楚想来想去,能做出这种决定的代长旭,惟有失心疯能解释了。
“呵,确实,不管是从天赋还是心性来看,楚宁无疑远胜那冯玉阳,栽培和拉拢楚宁,让对方死心塌地的留在正一剑宗才是正确的选择,但如果代长旭有着自己的小算盘呢?”
慕容云秀睁开双眼,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看透一切的笑意。
段楚一愣。
“那老家伙刚愎自用,人越老越怕死,也最是喜欢将一切都紧紧抓在自己手中,容不得半分忤逆与违背,所以在他眼里,正一剑宗就是他的一亩三分地,已经是他的私有财产了。”
“而据我所知,那老家伙虽然是玉琢境巅峰,可此生无望突破万象境,如今顶多还有个十几年的寿元,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要么为自己打算,要么,就要为他的后代打算了。”
“后代?”
慕容云秀从储物腰囊中随手拿出一份情报推给了段楚。
段楚好奇的接过,低头看去。
本来只是好奇的段楚,越看越是惊讶,看到最后,眼中有了一丝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段楚放下情报,终于理解了代长旭所做的这一切的动机是什么。
“原来冯玉阳竟然是代长旭的孙子!”
这样一来,一切就解释的通了……
代长旭年轻时曾和一位女子有过露水情缘,只是后来代长旭为了追求剑道,并未与那女子结成道侣。
而那女子也并未纠缠代长旭,只是一个人将孩子拉扯大,在天海郡某处安稳生活。
直到数年之前,冯玉阳因为不俗的剑道天资加入正一剑宗,其随身携带的玉佩被代长旭见到,代长旭经过调查,这才意识到这冯玉阳竟然就是他的亲孙子。
冯玉阳不知道这一层关系,而代长旭也并没有将真相告知,只是将冯玉阳收为亲传弟子,搜罗各种资源,大力培养冯玉阳。
所以冯玉阳才成为了正一剑宗年轻一代的最强天才,真要单纯论起天赋,那沈桃其实并不输冯玉阳多少,两人完全差在了资源上。
“虽然冯玉阳不知道两人真正关系,可代长旭无疑是将冯玉阳当亲生孙子看待的,所以当冯玉阳看中了沈桃时,代长旭才会暗中动用手段,将以新人比试第一成绩加入正一剑宗,与沈桃关系极好的楚宁踢出宗门,极尽打压,而之后冯玉阳在剑阁被楚宁胖揍一顿,吃尽苦头,丢尽颜面后,才会雷霆震怒,直接将楚宁逐出师门,列为叛徒,甚至不喜亲自动手。”
“如果我没猜错,代长旭甚至应该还想将整个正一剑宗都留给冯玉阳。”
慕容云秀满脸冷笑。
有着这样的人当宗主,正一剑宗还想追赶他们慕容家?简直是痴心妄想!
段楚忽然想到一事:“如果是因为楚宁的事,那出手的神秘剑修不就是……”
情报中虽然写的是猜测出手的神秘剑修疑似指点楚宁的那个人,可联想到之前与楚宁同行的那位,段楚忽然觉得有了其它猜测。
慕容云秀目光落在窗外枝头展翅欲飞的青鸟身上,轻笑一声:“传闻抚云剑仙有两大剑招,其一,一剑出,剑气化作满天风雪,冰封一切,剑意清冷冰霜更如雪山寒梅,最是孤寂。其二,剑出如白云之上的谪仙踏入凡间,挥散浮云千万里,最是飘渺,最是惊艳。”
“所以还能是谁,普天之下出剑能如剑仙临世之人,唯有抚云剑仙淮知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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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虚剑宗内,上官惊鸿看着师尊弹出一缕剑意,紧接着后不久,两道身影就随着师尊那缕剑意斩破虚空,落在了她眼前。
“前辈,不介意吧?”
淮知安转头看向楚清涟。
楚清涟笑眯眯的摇摇头:“这有什么好介意的?能见道友那一剑,今日热闹一些也无妨。”
刚刚那一剑虽然未在此处施展,可楚清涟是何人,正一剑宗发生的一切,他如同亲眼所见一般。
那三千里风雪一剑,别说正一剑宗上下震惊惊骇,就连楚清涟也不免被惊艳到。
对于剑修而言,能见到如此一剑,就如酒鬼品到绝世美酒一般,当浮一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