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长越道心疯狂示警,浑身上下的皮肤好似针扎一般,不断提醒着席长越赶紧逃离那不断紧逼的致命危险!
死亡从未有一刻距离席长越如此之近,如同阎王从幽魂十八层地狱里来此人间,亲自向他勾魂锁魄一般!
可无论席长越如何挣扎,他的身体却根本不受控制的呆立在原地,只是颤抖,只是颤栗!
有人不想让他走!
有剑让他必须接!
令人窒息的恐惧感几乎压得席长越道心破碎!
席长越终于明白之前那柄铁剑上的残留剑意是从何而来了!
隐隐的闷雷声伴随着缕缕微风从天边由远及近,吹乱了长发,却吹不散空气中的压抑。
年轻道士的身形逐渐飘渺,削瘦的身躯落在席长越眼中却逐渐变得无限高大起来,如同一尊神灵!
万籁俱寂!
等到剑光璀璨到了人间极致,淮知安大袖随风飘摇,吐气轻声道:
“春风知我意,随我剑气长!”
一剑递出,春风相随!
望着面前衣衫摇摆,极尽潇洒的年轻道士,山语的眼中闪烁着别样的光彩。
血花如桃花绽放,绽放在了席长越的胸口!
即便是龙门境的体魄,在淮知安这一剑面前,脆弱的不比一张纸硬多少。
席长越低头看了一眼被洞穿的胸膛,又看了看面前的淮知安,抬起手,呃呃的想说什么……
可下一瞬,席长越瞳孔中的神光涣散,身躯一斜,彻底崩散成了一缕缕阴气。
一身修为终做土!
龙门境大修,陨落!
看着这样的结果,桑子言眼珠子瞪圆到几乎快瞪出来了。
那个他眼中的山野道士,那个本以为带把剑是用来装逼的小小体修,那个被他打心底看不起的淮知安,竟然,竟然……
竟然这么强!?
这么强你倒是早点出剑啊!
为了对付那只龙门境鬼物,桑子言拼命之下几乎动摇了根基不说,父亲留给他的唯一一颗保命用的宝丹也没了,如今更是落得一身残伤,没个一两个月怕是难好了。
一两个月能痊愈的前提还是回到长安城,在烛龙司的各种药浴帮助下才能做到。
他这样的伤势,换了寻常修士,怕是修行路都塌了一半了。
如果换了淮知安出剑之前,桑子言估计会嫉妒,会埋怨,可在看到淮知安出剑之后,桑子言张了张嘴,最后发现唯有沉默。
淮知安太强了,强的跟他完全不是一个境界的存在!
能随手杀死他的龙门境鬼物,对淮知安来说同样是随手可斩的弱鸡,面对这样的强者,他有什么好埋怨的,他又怎么敢去埋怨。
山语此时同样满眼复杂的看着淮知安。
她之前知晓淮知安的剑道很强,可也未曾想过能强到这种地步啊!
看淮知安那游刃有余的模样,这一剑甚至还不是他的极限?
“别这么看着我啊……”
察觉到两人那复杂的眼神,淮知安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特别是你!”淮知安指了指桑子言。
“?”
桑子言一脸茫然,我怎么了?
“我还是喜欢你之前羁傲不逊的样子!”淮知安笑道。
“……”
“对了,谢谢你的剑。”
淮知安随手将灵剑插回油纸伞的伞柄处。
“那个……”
山语咬咬牙,刚想说什么,可一声清脆的裂响忽然在三人耳边响起。
三人抬头看去,只见这小小画界的天空已如碎裂的镜片,布满了裂纹,随时可能会崩塌。
刚刚那一剑仅凭一个席长越根本接不住,所以在斩杀了席长越之后,更多的剑势都落在了画界本身。
“出去再说!”
淮知安小心搀扶起山语,又看了一眼另一个伤员。
桑子言也看着淮知安。
淮知安想了想,冲桑子言竖起大拇指:“加油,我相信你!”
桑子言嘴角一抽:你大爷!
第57章 那应行的路,我已经行尽了
曲兰镇数百里外,一道澹色青影如烟云掠过,浮动在山林之间,向着某处急速掠去。
公孙九娘时不时的回头张望一眼,看到的却只是绿的千娇百媚的山中木林。
可萦绕在公孙九娘心头的压抑不但没有减弱分毫,反而逐渐压得她喘不过气气来。
有人在跟踪她,可她却看不到对方。
一咬牙,公孙九娘停下了脚步,从怀中扔出十数张宣纸画。
画上人影眼眸亮起星光,每一张宣纸画中都婷婷袅袅,身姿款款的走出了一位“公孙九娘”。
这些公孙九娘穿衣打扮各不不同,脸上的神色神情也不尽不同,或嗔怒,或娇羞,或冷冷,或妩媚……
而共同点就是这些九娘都有着勾魂夺魄的魅力,会人忍不住去沉沦!
这是公孙九娘的“画皮”,专门赠予各家公子,专趁夜色进入那些公子哥的梦中,悄无声息的抽取他们的灵魂。
以这些画皮做出的“公孙九娘”,栩栩如生,寻常人难辨真假。
如今灵魂早已收集完毕,公孙九娘的这些画皮也没了用处,所以现在便拿出来用作迷惑暗中敌人。
随着公孙九娘的一念动,九娘本体跟随着十几张画皮一同化作神光冲向四面八方,想要甩掉暗中跟踪者。
可下一瞬九娘便停下了脚步,因为有人拦在了她面前,并且她刚刚散出去的十几张画皮也瞬间死了个干净。
那女子身穿紫色长裙,身材纤细,笑容文静,从容貌上更是有着与公孙九娘不分伯仲的美艳!
而在女子胸前微微坦露的深深沟壑上,正纹着一个“牧羊人”的纹身。
紫裙女子温柔中带着笑意的目光落在了公孙九娘身上,舔了舔桃红色晶莹的嘴唇,双手一甩,两柄弯月弯刀显现,刀光森冷。
“鬼物会有内脏吗?我很好奇!”
察觉到紫裙女子身上传来的森森杀意,公孙九娘心中发沉,暗道不妙。
之前她的画界曾短暂覆盖住过整个曲兰镇,当时画中雾气无法抵达的地方有两处,一个是曲兰镇那有大秦国运护佑的县衙,而另一个则是某座酒楼的客房!
从雾气的反馈来看,公孙九娘知道了那个客房里竟住着一位龙门境修士!
也只有龙门境修士才能跟在她身后,让她无论怎么找也找不到踪迹!
对方如今拦住她,杀意浓浓,只怕是来者不善。
“你是……”
公孙九娘蹙眉开口,刚想要询问对方身份,可不过是眨眼的功夫,之前不远处的紫裙女人便消失在视线中。
公孙九娘瞳孔骤缩,意识到不妙,等到察觉到身边一侧传来的致命杀机时却已经来不及。
一股冰冷的触感从腹部传来,公孙九娘愕然垂首。
只见小腹那里正有一柄弯月利刃不知何时已经洞穿了她的身体!
此时弯刀的主人正与公孙九娘挨得极近,两美贴贴,美艳无边。
如果不是公孙九娘腹部的弯刀,两人看上去更像是好姐妹一般。
“好奇怪,捅进去的触感和人族完全不一样……”
荼蘼如同求知的孩童般,眼中满是好奇的看着公孙九娘的腹部,甚至手腕发力,还多转动了几下。
公孙九娘疼的冷汗直冒。
他们深渊鬼国的子民皆是鬼物,身体完全由阴气所化,自然不会如人族那般流淌鲜血。
可对方的弯刀与力量却充满了诡异,捅进身体之后竟在源源不断的蚕食着她的力量,直接废掉了她所有的反抗之力,并且还附带着令她都难以忍受的剧痛!
公孙九娘身体痛到弓起,脸色如纸苍白,挣扎后才勉强睁开眼,死死盯着身边的女人,在看到对方眼中隐约藏匿着的变态快意后,公孙九娘明白了——
这家伙并不只是单纯的杀人,她更享受的是杀人时给被杀者带来的痛苦与折磨!
这是个标标准准的,心理扭曲的,变态!
“你是……谁?”
公孙九娘忍痛问出了这个问题。
她想不明白,她与席长越明明在这曲兰镇一直小心谨慎,并未闹出多大动静,就算大秦仙朝有察觉到不对,可不是已经派出了一位白龙吗?这个龙门境杀手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以对方这行事举动的风格判断,对方绝非寻常正道修行之人,更像是邪道修士!
所以公孙九娘想不明白,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会引来一个龙门境的邪道修士!
“我?”
荼蘼似乎很欣赏公孙九娘此时的表情,青葱一指抬起了公孙九娘如玉的下巴,欣赏着这旷世美颜如今因痛苦而嫉妒扭曲的模样。
如同一件绝世瓷器即将被她亲手毁掉一样,荼蘼心中充满了快感。
“牧羊人的猎犬,荼蘼。”
荼蘼行事从来不会遮遮掩掩,她一向会让人死的明白,正如被掏空的身躯一样,根骨分明。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荼蘼上下打量着公孙九娘饱满的胸脯与洁白的大腿,似乎在犹豫从哪开刀比较好。
“我对离山剑宗的遗址很感兴趣,我想去那里边拿点东西,但同时我并不想你们鬼国的那位王上苏醒,所以你才需要死在这里。”
他们是以情报买卖和委托行走世间的“牧羊人”,不管是荼蘼还是荼蘼背后的牧羊人,对千年前的离山剑宗自然有着浓厚的兴趣。
要知道,传说千年前封印深渊鬼国时,离山剑宗可是举宗之力,倾巢而出,甚至包括了曾经离山剑宗的镇山之宝!
不过对于离山剑宗遗址下的深渊鬼国,他们可就敬而远之,没有丝毫兴趣了。
毕竟那鬼地方可不是活人能轻易踏足的,更别说鬼国里还有那位神秘至极的“王上”了。
那位深渊鬼国的君王一旦苏醒,就算牧羊人亲自前来,怕是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他们是情报买卖,不是送命外卖!
所以荼蘼才在观望之后果断选择出手,截杀公孙九娘!
一来她确实还没解剖过“鬼物”,比较手痒。
二来便是不打算让公孙九娘将那些魂炎送回鬼国,烧断封印,释放那位鬼国君王。
“哈……哈……”
公孙九娘此时已经疼到意识模糊了,面色苍白如雪,但依旧还是喘着粗气,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王上拼尽全力才撕开一点封印,将我与席长越送了出来,为的就是解开封印,释放王上,让鬼国重现人间!”
“如今释放王上的希望就在眼前,担负了整个鬼国希望的我怎么能放弃?我又怎么可以放弃!”
公孙九娘胸口起伏,气息越来越微弱,可眼中的光芒却逐渐明亮。
荼蘼脸上依旧带着疏远而空洞如戏子面具般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区区一个神台境的鬼物,重伤成如此模样,体内力量更是早已被她吸干殆尽,即便心有不甘又能如何?
荼蘼不是没杀过类似的存在,比如一些自命不凡的天才,临死之前骨头很硬,口中喊着“爱与正义”,相信所谓的“邪不压正”和“天命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