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柳帮不上忙,那其它捕快就更别说了,所以这次是要他一个人面对一只屠杀近百人的凶猛恶鬼?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可就打算撂担子不干了。
帮忙可以,送死不行!
一看淮知安这表情,与其打过无数交道的柳石那还能不明白淮知安在想什么?于是直接开口道:“这次的酬劳会按最高规格给,还是十倍的价钱!并且这次是货真价实的鬼物,斩杀之后上报仙朝,会赐下功勋的!”
淮知安眉头顿时舒展开来,笑容满面的起身,拉起柳石就往山下走去,边走边说:
“诶,老柳你这就见外了,钱不钱的重要吗?一点都不重要!我也不在乎什么十倍价钱。”
“修道之人本就是为了除魔卫道而存在!为了曲兰镇的安危,这件事我淮知安是义不容辞,责无旁贷!”
“梧桐,你且留在观中守家,我出去透透气,去去便回。”
柳石跟在淮知安身后,大声附和道。
“道长高义!”
第7章 鬼物作案
“老大,你可算是回来了!”
当接到柳石命令,封锁张府四周的捕快们看到柳石终于回来时,顿时感动到几乎要哭出来的地步。
三步并作两步走,一个个恨不得直接扑进柳石那毛茸茸的怀中。
以前只觉得老大胸毛旺盛,此时才顿感老大胸膛之可靠!
“行了行了,你们这群家伙怎么说也是镇上捕快,守个现场都能吓成这样!”看着自己这一群不争气的手下,柳石是气不打一处来,怒声呵斥道。
平时组团去春花楼的时候,这群家伙个个嗷嗷叫嚣着,什么“棍扫四方”“明天只有一个人能下床”“不会真有人才三个时辰就结束吧?”之类的,此时却怂了吧唧的,像个小绵羊一样,让人看了笑话!
而众捕快们也是一脸委屈:“老大,这次可不是普通的小打小闹,能一夜屠杀百余人的鬼物,那至少也是筑基境的妖物,而我们都只是些江湖普通武夫罢了,会怕可太正常了。”
“你们怕?那镇上的百姓怕不怕!?如果那鬼物再出来袭人,你们难道还直接转身就逃了!?”
听到捕快们这么说,柳石更是大怒,唾沫星子直接如雨点一般落在了捕快们脸上,将他们喷了个狗血淋头。
一旁的淮知安暗暗点了点头。
老柳这人,看似贪财好色,油嘴滑舌,还有些不着调,可老柳是实打实的对得起他身上这身官服的。
淮知安曾亲眼见过老柳为救下一个被山匪绑走的小女孩,不惜用后背硬抗对方一刀,这才给了淮知安将那山匪一剑毙命的机会!
而那手臂长的刀疤,至今还在老柳背上没有消去。
如果那鬼物再出来,淮知安丝毫不怀疑,老柳就算是双腿打颤到无法直立,也会拔刀对着鬼物杀去!
“行了,先带我进去看看情况吧。”
淮知安找准老柳停下来歇嘴的机会,拍了拍老柳的肩膀道。
一旁的捕快们连连给淮知安送去感激的目光。
“哦哦,也是。”
柳石如梦初醒,这才想起来还要正经事要办。
进了张府,在简单探查过情况之后,淮知安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意识到事情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加严重。
张府上下近百口人,不单单是没了性命,更是被人连魂魄都抽走了!
淮知安低头看了一眼脚边躺着的两具尸体,是张天灵张员外,与其夫人王氏。
两人还都穿着名贵的绣花丝绸睡衣,应该都是在熟睡时丧命的。
王氏的尸体倒还好一些,虽说苍白无血色,可也算是面色平和,与张府其它人一样,死的时候应该都是没有丝毫知觉。
可一旁的张员外的模样就……
“呕——呕——”
就连见惯了生死的柳石,此时在看到张员外的尸体后都忍不住找了个墙角呕吐起来。
淮知安瞥了一眼,发现墙角旁边还有好几摊呕吐物,怕是老柳之前带人来的时候就已经吐过了。
而即便已经见过,并且还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再一次看到张天灵尸体的柳石还是吐个没完。
张天灵的死状之凄惨,简直令人发指。
正常人有时候指甲旁都会长有倒刺,撕扯去表皮时会有痛感,并且留下一道细长伤口。
而此时的张天灵,就好比浑身上下都长满了倒刺,然后被人一缕一缕给硬生生撕扯成了粉碎一般。
即便已经死去多时,可张员外那双眼睛中所蕴含的恐惧与害怕,还是让人有些不寒而栗,无法想象对方在临死前遭遇了多么可怖的痛苦。
人杀人,一刀毙命。
野兽杀人,一口一口吞入腹中。
也只有鬼物杀人,并且还是对张天灵有着无穷怨恨的鬼物,才会以如此手段,将张天灵折磨致死!
“这鬼物对张员外有着如海的深仇啊。”淮知安感叹道。
“嘿,可不是嘛!”
将昨天的饭都吐出来的柳石擦了擦嘴,走过来附和道。
“不过虽说是鬼物作恶,可即便是鬼物也不会无缘无故,目标如此明确的找上张员外,只针对张府一家,事出有因,老柳你有查到什么吗?”淮知安道。
柳石一听,神色顿住,思索后开口:“要说线索,还是有的,你还记得我上次带你来张府是为了什么吗?”
淮知安想了想:“为了帮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你找回场子?”
“屁嘞!是维护镇上和谐,是为了让这两口子不闹出来乱子!”柳石大怒。
“哦哦,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你被揍了个鼻青脸肿,所以想让我帮你找回场子呢。”
“……咱能别提鼻青脸肿那件事了吗?”柳石无奈,左右看看了后小声道:“上次张天灵与王氏两人之所以在府上差点大打出手,据我所查,似乎是张天灵在外有了其它女人,然后被王氏发现了的缘故。”
“其他女人?”
“嗯,你也知道嘛,当初是王氏选了张天灵,而不是张天灵娶了王氏,所以这么多年下来,张府的话事人一直都是王氏,张天灵没什么话语权的。”
淮知安点了点头,上次来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虽然是“张府”,可下人们真正听的却是王氏的命令。
“一直被女人拿捏,一直处在弱势地位,就连房事都要看王氏的脸色,春花楼什么的更是一次没去过,所以你可想而知张天灵这么多年下来有多么憋屈。”柳石感叹道。
“男人平生不去春花楼,就算成仙也枉然啊。”
淮知安呵呵了:“所以张员外就婚内出轨了?”
柳石摆摆手:“张天灵没那个胆子主动去找女人的,但被外边的女人勾搭上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想啊,家里的母老虎凶神恶煞,年老色衰,外边的女人小鸟依人,温柔似水,百依百顺,这对张天灵这种弱势惯了的男人是多么大的吸引力?”
淮知安一想,赞同道:“确实。”
“所以啊,娶什么妻,和我一样自由自在的多好。”柳石摇摇头。
“究竟是不想,还是娶不到呢?”淮知安无情拆穿。
“咳,不过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柳石尴尬的干咳一声。“张天灵这破事还是被王氏发现了,所以那天才妒火中烧到差点打起来。”
“原来如此。”淮知安这才了解了当初的真相。“不过这和鬼物作恶有什么关系?”
柳石神色严肃道:“张府平日做善事颇多,在整个曲兰镇风评也不错,并没有什么仇家,如果是早年江湖仇敌的话,来了曲兰镇我不会没有丝毫察觉,所以凶手肯定是曲兰镇的人。”
“而我将种种线索抽丝剥茧之后,发现张府近些年来唯一算得上有恩怨的,就是这个主动勾搭上张天灵的女子。”
“那女子呢?”淮知安好奇问道。
柳石静静看着淮知安,沉默片刻后开口道:“死了!尸体在那女子自家院子后的井中发现的。”
人死为鬼!
而屠杀了张家上下百余口的凶手,就是鬼物!
第8章 好好看,好好学
雾薄星稀,明月高悬。
灭门惨案发生之后,往日里灯火通明的张府此时一片死寂,阴气与死气交织,让人极不舒服。
而此时,却有一身穿道袍的年轻人端坐于大堂中央,身边还有一草席盖住的黑影,从形状上判断,可能是个……人?
烛火发出微弱的光亮,照亮了大堂,也照亮了淮知安的侧脸。
张府大堂装潢的极为华丽,比淮知安的破烂小道观强上无数倍。
可此时的淮知安根本没有心思去观看四周,只是坐在竹藤椅上,长剑横于膝前,双目微阖,似乎在闭目养神,又好像在等待什么一样。
当天边第一朵云团遮住明月,将阴影笼罩整个张府时,一阵阴恻恻的夜风忽然穿堂而过,吹动了淮知安的鬓发,也将窗户吹得吱呀作响。
感受到风中的寒意与周围陡然浓郁起来的阴气,淮知安睁开双眼,心里暗道一声:来了!
明明没有月光,明明张府已经被云团的阴影笼罩,可悄无声息之间,一抹白色的影子却顺着地面,快速穿过半个张府,来到了淮知安所在的大堂中。
烛火剧烈摇晃,淮知安余光忽然发现,自己左侧的屏风上竟然不知何时多出来了一道拉的极长的影子。
“影子在左侧,也就是说……”
淮知安看向大堂右边的烛火前,那里正有一道惨白的身影悄然站立,用身体挡住了烛火的光芒。
身影抬头,是一张年轻女子的面庞。
只不过与活人不同的是,眼前女子浑身铁青色,指甲尖锐,长如短剑,在烛火的照耀下还闪烁着寒光。
女子本来秀美的面容,此时显得异常可怖!
淮知安目光下移,在女子脚下,是滴滴答落下的水渍。
而更让淮知安在意的是,在女子的脖颈处有一道怎么也消不下去的浓重淤青。
似乎……像是被人用双手掐出来的?
看到今晚的目标出现,淮知安的手搭在了剑柄上,内心悄然松了口气。
在这一年来兢兢业业斩杀无数幽冥火之后,淮知安对于感知鬼物的气息早已经变得相当敏锐。
自这鬼物出现的瞬间,淮知安便知道,这个鬼物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大威胁。
可以打,不用跑!
“你以为,用一个穿了赵天灵衣服的稻草人就能把我骗出来?”
正当淮知安准备一剑收工走人领钱时,却没想到对方先开口搭了话。
一阵阴风吹过,淮知安身边的草席瞬间翻飞,草席之下是一具被人套上衣服的稻草人。
淮知安一愣,手中动作暂停,随口说道:“骗没骗到的,反正你都来了不是么?”
这稻草人是柳石安排的,说是可以让那女鬼睹物思人,说不定回忆涌上心头,直接就投胎去找张天灵了呢?
但淮知安看了一眼那丑不拉几的稻草人,觉得女鬼看到稻草人后,大半夜去找柳石算账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
以老柳的性格,只要是女人,就算是女鬼也不是不可以把?
听到淮知安的话后,那女鬼没有反驳什么,只是沉默了半晌后忽然抬头看向淮知安道:“你是道士对吧?”
淮知安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这女鬼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也不动手,就在这干聊?
根据道上的规矩,他这种颜值的道士陪聊收费可是不低的!
莫非你个女鬼想白嫖!?
“看见你,竟让我依稀看见了他年轻时的模样,”女鬼看向眼前年轻俊秀的道士,眼中有着一丝迷离。
不过紧接着那女鬼又苦笑着摇了摇头:“不对,论及样貌,他远不及你分毫!不过……”
淮知安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还是第一次有人……不对,有鬼这么赤裸裸的夸他。
你们鬼物的嘴还挺甜的嘛!
不过没等淮知安说什么,女鬼又低声笑了笑:“不过在我心目中,他始终才是最风流与潇洒的那一个。”
虽然已经是面目狰狞的鬼物,可在想起那人时,女鬼嘴角依旧是动人的微笑。
“道士,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女鬼抬头。“你若答出来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你问。”淮知安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