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真点点头，神色凝重，从剑架取一柄铁剑，跳上擂台。
“小和尚。”樊荣一看是慧真，笑了，“你不行。李牧还能跟我过两招。”
樊荣隐藏实力到这一刻，连胜数场，意气极盛！
在他眼里，除了曹阿蛮，其他都不是对手。
“佛曰，山高易崩，心傲易坠。”慧真道。
“废话真多！”樊荣脚尖一点，长剑猛然劈落。
慧真面色一变，连抬剑格挡。
二人就此连碰数十招，剑势穿插其中，比起先前数场都更为激烈，显得势均力敌。
慧真一到场上，被攻得心慌，虽然想起李牧的提醒，但跟樊荣的力量差距太大，手都开始有些发麻。
“破！”
忽然，樊荣捕捉到一丝破绽，怒喝一声，一剑斩落。
慧真猝不及防，面色大变！
这一剑他若硬接，手指都要被砍断！
只能任凭铁剑被陡然斩来的蛮力打到脱手，抛飞在地。
“不是念句禅语，就能当大师，”樊荣冷笑一声，“到你了。”
剑尖点向李牧。
慧真面色煞白，一言不发，退了下去。
到李牧边上，他有些惭愧：“木头，辜负了你的提点，眼下，只能明年再战了……”
没想到，付出这么多，李牧也帮了他这么多，最后还是遗憾收场。
慧真的确很难受。
这一下，真的要等明年了。
李牧没多说，拍了拍慧真的肩膀。
抽剑，跃上擂台。
“方才慧真的话，你没悟透，我来帮你。”
“大言不惭！你也想做禅师么！”
樊荣冷笑，话音未落，十二道破风声响，剑影已至！
精通级细雨纷飞剑势，竟是毫不犹豫直接出手！
他全身力道催升到顶点的一剑。
“这一招，便是我今日，夺下第二的，最精彩一剑。
赐给你了！”
樊荣很自信，这一剑，任何同层次的，都不可能接得住。
他一直藏着力，知道自己不敌曹阿蛮，就那一场没有认真，而现在准备五胜收场，才彻底爆发。
“我这力道，你可别硬接，小心筋骨断折。”
樊荣大笑，俨然胜券在握。
场上众人见状，都不禁为李牧捏了把汗，樊荣方才连胜的场面可都是碾压式的，连将三人的剑都打得脱手，可见其剑术锤炼和气血力道。
“木头，小心！”
慧真最是明白，樊荣的力道有多可怕，恐怕不在曹阿蛮之下，如果李牧硬接……
一双双眼睛紧盯擂台，千钧一发之际。
十二道破风声骤然响起。
李牧身前，
同样的细雨纷飞剑势轰然炸开，竟精准抵住樊荣的剑势，尽数化解！
“什么？”樊荣笑容一滞，“不可能，你哪里来那么强的力道？”
而后咬牙惊呼：
“你也藏了！！”
回应樊荣的，是从斜刺里递出的一剑。
轻轻巧巧越过樊荣的破绽，抵在了他的脖子前。
一丝血迹流下。
“山高易崩，心傲易坠。”
“现在悟了吗？”
全场围观者，皆惊。
樊荣当场愣住，握着铁剑的手，忍不住微微发抖。
他看着眼前的李牧，根本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输的。
只是一股惊惧，后知后觉从脊梁骨，爬到了头顶，让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耸立起来……
第20章 晋升
“以巧破力，好剑！”场外观战的冷霜玉，看到李牧这一剑，眼眸一亮，竟出人意料地站起身来。
她虽坐在万剑楼这边，但目力极远，偶尔也能扫一眼其余擂台，大致看清了情况。
李牧这一场，恐怕是今天五楼考核中，唯一以巧破力的胜局。
她若有所思：“是灵光一现，还是真有实战中抓破绽的天赋？如果真有这般天赋，将来必能在武道走得很远。”
练剑者众，能于生死搏杀间窥见破绽者，万中无一。
“此子名叫……李牧？”
“正是。”赵猛心头一跳，连忙回答，脸上是按捺不住的惊喜。
他也看到了李牧那惊鸿般的一剑。
“此子李牧，平日寡言少语，天赋不过中上，筋骨亦非强横，平日里也不显山不露水。可自从对练开始，他进境很快，前几日便已连胜数人。”
“若以力量对剑，他绝非樊荣对手，未曾想竟能如此精准捕捉到那一瞬的破绽！轻描淡写一剑，便叫那樊荣溃败！”
赵猛作为教头，平时自然很关注对练的情况，对六人的斤两了如指掌。
曹阿蛮稳坐头名，樊荣今日异军突起已令他侧目，
却万万没料到，这李牧才是深藏不露的黑马……仅一合，就当场折服一鸣惊人、连战连捷的樊荣。
“李牧……竟引动了管事？”曹阿蛮憨厚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方才连胜六场，势如破竹，冷霜玉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此刻竟为李牧那一剑起身？
“他……凭什么？”
曹阿蛮本来也为李牧这一剑惊了一下。不过很显然，这种灵光一现的巧剑，很难重现，心头便再无波动。
但冷霜玉的反应，却让他无法淡定。
他看着李牧，神色变得复杂，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阴霾。
“木头的剑术，果真厉害！”
场下，慧真双眼睁大，由衷赞叹。
看着樊荣狼狈落败的身影，心头积郁的闷气一扫而空。
“秃驴！你得意个什么？！”樊荣正羞愤难当，听得慧真低语，心头燥火炸开，猛地扭头暴喝：“你能胜我？你以为是你胜了我？！”
慧真被喝得抖了一下，不待他说话，当即便有一道淡淡的声音回答：
“他能，只是方才乱了方寸。要不你俩再来一场？”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场边的喧嚣。
樊荣一怔，不自觉循声望去，正对上李牧那双深潭般的眸子，方才那股惊惧又掠上心头，顿时脸色一白。
喉咙里“嗬”了一声，豁然扭过头去，胸膛剧烈起伏。
此刻他哪里还不明白，慧真方才一反常态连攻下盘，让他难受至极，定是这李牧临阵所授！若非其临阵慌了手脚，他今日怕是真要栽个大跟头！
“李牧对樊荣，李牧胜！
樊荣累计四胜二负，暂列第二！
李牧累计一胜一负，其余人可挑战！”赵猛洪亮的声音响彻全场。
“我来”“到我了”“李牧，还请手下留情”“木头，请赐教”……
随后四战，李牧全胜。
只是对待其他人，他剑势圆融，点到即止，每每都是拆解十数招后，才寻个破绽，轻轻巧巧将对方铁剑挑落，姿态从容。
一旁的樊荣，脸色越发难看，一阵发热，耳根滚烫得如同烙铁。
那些人，分明都是他的手下败将！李牧这般做法，简直是在不断抽他脸！
“李牧……”樊荣攥紧了拳头。
李牧当然是故意的。
一来，这樊荣的傲态，他早就看不过眼。
二来，此人凭实力挤下慧真，这是实力，无可厚非。
但擂台上那冲着断手去的狠辣一剑，任谁都看得分明。
李牧就是要抽樊荣的脸，给小和尚出口恶气。
“考核结束！曹阿蛮六战全胜，排名第一！李牧五胜一负，排名第二！樊荣四胜二负，排名第三！慧真三胜三负，排名第四……”
全场考核对练结束，赵猛宣布结果。
慧真虽然输给了樊荣，但后面也尽全力，将其他人胜出。
纵然未能入选家丁，心中也已坦然。
他双手合十，默念佛号。
“下面，宣布入选家丁名单。”赵猛此刻满是笑意。
显然，冷霜玉心情很好，他的功劳应该稳了。
忽然，冷霜玉身边的丫鬟走上来，附耳轻言几句。
赵猛略微一惊，点点头，随后才转身道：
“方才得管事谕示，本次考核，我万剑楼名额增为四人！”
“故，入选家丁者——”
“曹阿蛮，李牧，樊荣，慧真！”
“尔等四人，自今日起，当铭记庄主与管事提携之恩，以赤胆忠心，护我山庄门楣！不得有负！”
全场瞬间沸腾，羡慕、惊叹、喝彩声浪翻涌不息。
慧真兀自沉浸在落选的失落中，乍闻此言，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在原地！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台上宣布的赵猛，又猛地扭头看向李牧。
“我……我……木头！我成了！我成了！！！”
巨大的狂喜冲击过来，慧真再也抑制不住，一把抓住李牧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
本来三个名额已定，慧真注定要等一年以后的霜降，再考一遍。
万万没想到，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冷霜玉竟硬生生多争来一个名额，将他捞了上去！
李牧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巨大力量，看着慧真狂喜到几乎落泪的模样，也由衷地笑了：“恭喜。以后，真能一起出城了。”
“木头！全靠你。没有你日日陪我喂招，点我破绽，我绝无可能做到今天三胜！还有你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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