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他伸手，缓缓揭下了面罩。
露出的，是一张布满皱纹、却依旧能看出昔日俊朗轮廓的苍老面容。硫
尤其那眉眼鼻梁，与不远处的慕容复，竟有七八分相似！
“父……父亲？！”慕容复先是一愣，随即认出，脸上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失声惊呼！
慕容博——这位传说早已病逝多年的慕容氏上代家主，此刻竟活生生地出现在天下英雄面前！
他先是淡淡地瞥了儿子慕容复一眼，眼神复杂，有审视，有期许，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淡漠。
“复儿，”他开口道，声音低沉，“为父当年诈死埋名，实有不得已的苦衷，未能亲眼见你成长，心中亦是憾事。”
这话看似是对慕容复解释，实则更像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
随即，他转向玄慈，又扫过怒发冲冠的萧氏父子，脸上并无太多愧疚之色，反而有一种谋划多年虽未竟全功、但亦搅动风云的深沉与傲然。
“玄慈大师，时隔多年，何必如此激动？”慕容博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讥诮，“当年老夫假传消息，确有其事。本以为能借此挑起宋辽战端，天下大乱，我大燕慕容氏便可有机可乘，光复故国。可惜啊可惜，”他摇了摇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老夫未曾料到，尔等行事如此不密，更未料到，萧远山你竟能忍辱偷生数十载，今日在此掀开这一切。天不助我大燕，非战之罪也。”
他将一场导致无数人家破人亡的阴谋，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佛只是一盘未能下赢的棋局。
“狗贼！纳命⊥÷∠·’〈〕$仲：来！！”
这番毫无悔意的言辞，彻底点燃了萧峰胸中积压的所有怒火！
旧恨新仇，杀父杀母杀师之仇虽系生父所为，但根源皆在此人阴谋！
加上生母之仇，契丹武士同胞之仇，皆系于此！
萧峰双目尽赤，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周身真气澎湃汹涌，如同狂风般席卷开来！
他不再多言，身形暴起，如同猛虎出柙，一招“亢龙有悔”便朝着慕容博轰然拍去！
掌风刚猛无俦，隐隐带着龙吟之声，气势骇人至极！
慕容博眼中精光一闪，嘿然冷笑：“降龙十八掌？果然名不虚传！且看老夫的‘斗转星0.9移’！”
他身形不动，双掌一圈一引，划出玄妙弧度，竟似要将那狂暴无匹的掌力引偏卸开。
“父亲！我来助你！”慕容复见父亲出手，虽震惊于父亲仍在人世以及当年的阴谋，但父子连心，更关乎慕容家声誉，此刻岂能坐视？
他清啸一声，长剑出鞘，化作点点寒星，配合着慕容博的招式，从侧翼攻向萧峰。
“峰儿勿慌！为父来也！”萧远山岂容儿子独对强敌？
他暴喝一声，身形如巨鹰腾空，凌空一掌劈向慕容博，掌力雄浑狠辣，正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般若掌”，却在他手中使来，更多了几分辽地武功的凌厉杀伐之气。
霎时间，四位当世绝顶高手战作一团！
萧峰降龙掌刚猛绝伦，大开大合；
萧远山掌法兼8融少林精粹五与自身感悟，奇正六相合；六}三°〔‖∨＞〕
慕容博斗转星移神妙无方，借力打力；
慕容复剑法轻灵迅捷，家学渊源。
罡风劲气四溢，掌风剑影将方圆数丈的地面石板尽数震裂，尘土飞扬，围观人群被迫连连后退，生怕被那凌厉的劲气波及。
四人且战且走，招式越来越快，劲力越来越强，战场不由自主地朝着少林寺深处，那象征着武学典藏的“藏经阁”方向移去。
眼见四人身影渐远，顾长歌轻轻捏了捏一直被他握在掌中的水笙的小手。
水笙的手柔软微凉，此刻因紧张和震撼而有些许汗湿。
“好戏才刚刚开场呢，”顾长歌语气轻松，“藏经阁那边，接下来才更热闹。我们也去看看吧。”说着，便带着众女，迈步朝着藏经阁方向走去。
众人面面相觑，也是皆是前往！.
第92章：恐怖的扫地僧，顾长歌出手！
藏经阁内劲风呼啸，罡气如潮水般席卷翻涌，空中经书纸页纷飞，仿佛秋日落叶。
萧远山、萧峰父子与慕容博、慕容复父子四人身影交错，掌力拳风碰撞之间，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每一次交锋都震得周围木架咯吱摇晃，尘埃簌簌而落。
围观众人早已退至墙角，却仍被这股骇人气势逼得呼吸滞涩，面色发白。
人群中不断传来低低的惊呼与议论：“这…这真是人力可为吗？”
“萧峰的掌力竟刚猛至此！”.
“慕容氏斗转星移，果然名不虚传！”
正当战至激烈处，靠墙一处高大陈旧木架之后，缓步转出一位灰袍3老僧。》陆《】■
他手中握着一柄寻常竹扫帚，僧衣洗得泛白，脚下步履无声，仿佛本就与这阁中经卷、尘埃融为一体。
他面容清癯，皱纹如刀刻，一双眼睛却澄澈平和，不见波澜。
先是静静扫过激斗中的四人，目光在萧峰刚毅的面容上略微停顿，又在慕容博闪烁的眼神间淡淡掠过，眼底深处似有一丝极淡的叹息，如观镜中花、水中月。
随即，他抬起枯瘦的右手，轻描淡写地向下一按。
这一按，并无任何耀眼光华或震耳风声，却有一股无形无质、却厚重如山的磅礴气息骤然降临，宛如整个藏经阁的重量瞬间浓缩于方寸之地，轰然压落。
正凝神对敌的萧峰只觉周身一沉，仿佛陷入万丈深海，降龙十八掌澎湃的真气竟为之一滞；
萧远山凌厉的爪劲如撞铁壁，瞬间溃散；慕容博意图借力转移，那玄妙劲力却如泥牛入海，毫无回应；
慕容复更是不堪，“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四人虽惊骇万分，却展现出一流高手的本能，不约而同暴喝一声，将毕生功力运至巅峰，萧峰掌出如龙吟，萧远山爪风凄厉，慕容博袖袍鼓荡，慕容复剑指疾点，四股足以开碑裂石的强横力量汇聚一处，共同抗衡那覆压下来的无形之力。
然而，那灰衣僧人的力量却仿佛浩荡天威，深不可测。
四人的合力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如冰雪遇搜索…':-∥唔-.祁√陆々叁泤（~er沸汤，顷刻瓦解。
只听“砰砰砰砰”四声闷响，四人如遭重锤击胸，同时倒05飞出去，重重摔在青石地上，又“哇”地各自喷出一大口鲜血，血雾在经卷飞扬的空中显得格外刺目。
萧峰以掌撑地，虎口崩裂，手臂颤抖，几次想要挣扎起身，却内息紊乱，脏腑移位，终究无力倒下，只能以染血的手背擦拭嘴角，眸中尽是不可置信的震撼。
萧远山面如金纸，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那灰衣僧，仿佛要将这突然出现的神秘人物看透。
慕容博则面现灰败，眼中除了骇然，更有一种潜伏多年却一朝尽毁的颓唐。
慕容复伤势最重，已然昏厥过去，不省人事。
满场死寂，落针可闻。
先前激烈的打斗声、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幕震得魂飞魄散，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那貌不惊人的老僧身上，充满了惊疑、恐惧与茫然。
段正淳手中折扇“啪”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大眼睛，喃喃道：“这…这位大师…是少林寺的僧人？怎从未听闻？”
他身侧的阮星竹早已花容失色，紧紧攥住段正淳的衣袖，娇躯微颤。
鸠摩智一直自诩见识广博，武功精湛，此刻亦是大惊失色，手中转动的佛珠骤然停顿。
他双眸精光暴射，死死盯着扫地僧那收回的、枯瘦如柴的手掌，仿佛想从中看出佛门武学的至高奥义，心中惊涛骇浪：“少林寺…少林寺！好一个‘天下武功出少林’！藏经阁扫洒之人，竟有如此惊世骇俗的修为？这便是中原武林泰山北斗的底蕴么？小僧往日竟是坐井观天了！”
他面色变二幻不定，九既有震四撼，亦0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羡与挫叁败感。¨°六☆”
邀月身姿高挑挺拔，宛如孤峰寒梅，清冷绝世。
她玉颜之上惯常的冰冷高傲，此刻被无比凝重的神色取代。
秀眉微蹙，一双剪水双瞳紧紧锁定那扫地僧，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警惕。
她藏在广袖中的纤手不自觉地微微收拢，指尖冰凉。
邀月微微侧目，看向身旁的东方不败。东方不败今日仍是一袭红衣，艳丽夺目，但此刻那夺目的妖媚风情却收敛了许多，眉宇间一片肃然。
她红唇抿成一条直线，狭长妩媚的凤眸之中亦是精芒闪烁，与邀月交换了一个无声的眼神。
两人视线一触，皆是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邀月微微启唇，声音清冷如玉碎：“深不可测。”
东方不败则低哼一声，声线略显低沉：“这老和尚…不简单。”言语中，那份一贯的从容与戏谑，已然消失殆尽。
而站在她们稍前方的怜星，更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她不久前才突破至天人境界，修为大进，自忖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得？
可此刻，那灰衣老僧看似随意的一按，带给她的却是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她一身浅碧色衣裙，气质空灵，恍如姑射仙子，此刻那双原本含笑的明眸里，星光般的眸光微微荡漾，溢出的是一份极为少见的凝重，甚至有一丝茫然。
天人交感，她能“看”到那老僧周遭无形无相、却真实不虚的浩瀚气机，如渊如峙，深不见底，远非她此刻的境界所能度量，这令她心惊不SＯｓo：欺《思○％¨凄〉‘芭(已。
少林寺一众高僧，无论是玄生、玄痛，还是面色复杂、低头不语的方丈玄慈，此刻都是愕然当场。
玄生张了张嘴，看向玄痛，玄痛摇头，眼中同样是难以置信。
玄慈双手合十，低宣一声佛号，眼神深处却有着苦涩。
他们身为少林高层，竟对此事一无所知。
玄慈心中更是五味杂陈，他感到的震撼尤其强烈。
这位神僧既在寺中，那么他，是否早已知道自己的过往？
种种思绪，如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
倒地的萧远山与慕容博，内心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萧远山潜伏藏经阁三十载，慕容博也隐身此处十余年，两人自认为对这里的一砖一瓦、每处隐秘都了如指掌，今夜却陡然发现，自己竟似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地方。
这每日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扫洒老僧，原来是如此一位恐怖的存在！
想到自己多年来的行动可能一直在此人注视之下，两人皆是遍体生寒，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一片死寂般的震撼中，那灰衣老僧——扫地僧，缓缓抬起眼帘。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并未去看重伤倒地的四人，也未理会全场各异的目光，而是越过众人，径直落在了始终立于战圈之外，一袭青衫磊落的顾长歌身上。
目光平和，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仿佛能映照出人心底的尘埃。÷？
“阿弥陀佛。”扫地僧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在这落针可闻的环境里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藏经阁乃至清至静之地，典藏佛法，启迪智慧。施主，方才种种，可是由你而起？”
他问得直接，语气平缓，却自有一股无形威严，如山岳般沉沉压下。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寻常高手早已心神失守。
然而顾长歌却只是眉峰微微一挑，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丝毫未变，依旧是一派风轻云淡，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掌，不过是一阵略强的穿堂风。
迎着扫地僧的目光，他甚至向前悠然踏出一步，衣袂飘飘，洒脱不羁。
“是又如何？”顾长歌唇角噙着一丝笑意，声音清朗，在这紧绷的气氛中显得格外突兀而从容，“佛法虽好，却也渡不了该渡之人，解不开该解之结。今夜种种，不过是因果到了，该了结了。”
“既然扰乱我寺清净，”扫地僧面上无喜无怒，只淡淡道，“那今日老衲便只好将施主留在此地，于佛前静悟己过，以消业障。”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压抑着一片哗然与骚动。
许多江湖豪客脸上都露出不忿之色，暗骂这老和尚好生不讲理。
明明是少林寺自己藏污纳垢，玄慈方丈德行有亏在先，引出了萧远山、慕容博这两桩陈年恩怨，如何能将这扰乱清净的帽子全扣在顾长歌一个“外人”头上？
今日若无顾长歌揭破这些隐秘，只怕天下人还要被玄慈蒙在鼓里，而萧远山和慕容博也还要继续在这佛门圣地厮斗下去，那才是真正的“不清净”。
可这些话，众人也只敢在心中想想，面对扫地僧那深不可测的武功，谁敢真的上前质问？
少林寺一众僧侣，包括玄慈在内，闻言皆是目光闪烁，有的低头不语，有的面现赧然，却无一人敢出声反驳扫地僧的话。
“无耻！”一声清脆又带着愤怒的娇叱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只见黄蓉从人群中挤出几步，俏脸因气愤而染上红晕，一双灵动的杏眼圆睁，毫不畏惧地瞪着那宝相庄严的扫地僧。柶
她身穿杏黄衫子，长发以金环束起，此刻柳眉倒竖，檀口轻启：“你这老和尚好生不讲道理！若非我顾长歌仗义执言，揭穿当年雁门关惨案与慕容博假死真相，这几位前辈怕是要在这藏经阁里打到天荒地老，蒙冤的继续蒙冤，作恶的继续藏匿，这难道便是你佛家所说的清净么？你们自家方丈德行有亏，隐瞒真相，你不去追究，反倒要镇压揭露真相之人，这不是颠倒黑白是什么？莫不是只许你们少林寺遮掩真相，不许旁人知晓么？呸，好不要脸！”
她口齿伶俐，语速极快，一番话连珠炮般说出来，字字清晰，句句在理，只说得不少围观者暗自点头，却又不禁为这胆大包天的小丫头捏了一把冷汗。旿
几乎在黄蓉开口的同时，一道铁塔般的阴鸷身影已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地横移两步，精准地挡在了顾长歌与扫地僧之间，正是段延庆。
他一身灰旧衣衫，面容僵硬，唯有那双眼睛，此刻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扫地僧的双手。泀
手中那根奇异铁杖“嗤”地一声轻响，杖头没入地面半寸，杖身微颤，显然已运足了真气。
他声音低沉沙哑，却异常坚定：“公子，当心。”
段延庆自从受惠于顾长歌，脱离苦境，以顾记医馆护院身份重获新生，早已将顾长歌视作救命恩人、再生父母，心中唯有效忠一念。
此刻见这老僧威势骇人，他根本不需思量，本能反应便是挡在最前面，哪怕明知自己绝非对方敌手，也绝不后退半步。
顾长歌将黄蓉的怒骂与段延庆的忠心护主皆看在眼里，心中微暖，面上笑意却更深了几分。
他轻轻摆手，示意黄蓉暂且息怒，又对挡在身前的段庆延侧头温言轻笑道：“无妨，且退后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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