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接下来，是打算继续去南疆历练么？”
不再纠结这些。
陈甲问起另一件事。
“嗯。”叶岁安颔首，看向窗外摇曳的竹叶：“天南快要起风了，我想像这些竹子一样，任尔东西南北风，都吹不倒。”
“欲要如此，唯有去南疆磨砺。”
陈甲沉思片刻，说道：
“南疆浩瀚，人族至今还未踏足过南疆尽头。”
“在南疆深处，甚至还有如长南江底下那条化神老龙一般的妖魔。”
“若非大禹有洞虚武者坐镇，恐怕那些妖魔早就挥师北上了。”
南疆很危险。
当初叶岁安他们去到的地方，甚至还是南疆的外围。
“且南疆各方势力交杂，妖魔，蛮族，魔教余孽，大禹武者踏足其内，需步步为营，小心翼翼。”
“所幸南疆也并非铁板一块。”
“妖魔与妖魔之间相互争斗，争夺地盘与血食。”
“还有蛮族，魔教等挑事，都想在南疆争夺一地。”
“即便是我们除祟司，在南疆也占据了十八处如洞府般的福地，以此遏制妖魔与蛮族，也为入南疆的历练者，提供一处庇佑之地。”
妖魔可以在大禹借洞府与除祟司周旋。
除祟司自然也可以在南疆，夺取福地对付妖魔。
你来我往，天道就是这么公平，从来不会偏向哪一方。
陈甲寻来一份南疆舆图，其上标注好十八处福地。
除此以外。
红色标注，乃是金丹妖君盘踞之地。
黑色标注，则是元婴大妖所在。
“灰色的是什么？”
在这份舆图上，还有些灰色区域。
“这是可以合作的蛮族。”
啊？！
见叶岁安脸上露出诧异之色，陈甲笑了笑：
“人甚至会和妖魔勾搭，更何况是同为人族的蛮子？”
“天宁书院当初来到南疆，曾经做过一件轰动天下的事情。”
叶岁安闻言，顿时挑眉。
他虽是天宁书院出身。
但对于当年的一些往事所知不多。
一来是书院的夫子不会总是挂在嘴上。
二来也有其他原因。
“天宁书院的前辈，曾经一手持长刀披荆斩棘，一手拿书教授圣贤之道，闯入南疆，欲要教化南蛮。”
“甚至他们还真的领了一批人回来，分散安置在各县。”
“如今百多年过去，也已经彻底融入大禹。”
这个世界的人族基本没有差距，无论是外貌亦或肤色。
当初大禹开拓天南时，就将原来的一些土著归化为大禹百姓。
千年繁衍生息下来，谁还分得出谁的祖上是什么来历？
若真要计较，这些本地人的先祖，或许还是出身自上古时代镇压南方大陆的太上灵水宗。
只不过后来天地发生大变。
太上灵水宗消失不见，文明发生断层和退化。
百姓因地制宜，生活方式最终演化成这般模样。
“这就是天宁书院南迁的原因。”
“只不过这种想法，对于朝堂上自认出身千年世家，天生流着贵族之血的那些人而言太过激进。”
陈甲冷笑几声。
他自己就是土生土长的天南州之人。
甚至一门出过三位丞相的许家，也是天南州青山郡本地的顶尖世家。
这种说法只不过是京城里的某些人。
故意制造区分，以衬托自身地位。
“皇室养的龙，和妖魔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如果真的有化神大妖，欲要投靠大禹，想必明日京城就会多个猴贵族，马侯爷……”
叶岁安沉思片刻。
以两世经历来看，也不得不点头赞同陈甲所言。
人会背叛自己的民族，自己的国家，乃至是自己的亲人。
但绝对不会背叛自己的利益。
“大禹各种制品精美无比，南疆的一些部落私下都与大禹通商，一来二往也就有了合作的基础。”
“不过不能尽信，一旦有更大的利益出现，他们也能随时把我们卖给妖魔。”
说到底。
叶岁安前世也只是二十七八岁。
俗话说，三十而立。
陈甲的话提醒了叶岁安不少。
“唯一能信任的，只有我们除祟司的自己人。”
“对了，天狐现在也在南疆历练，你们或许有机会能遇上。”
继续闲聊几句。
陈甲突然想起什么事，对叶岁安说道：
“叶岁安，你能否在天南再留几日？”
“天羽他正准备渡劫踏入先天，我要替他护道，想请你坐镇天南几日。”
叶岁安眼睛一亮，笑着说：
“你是节度使，坐镇天南应该你来，不过我可以去替钱天羽护道。”
陈甲一愣，问道：
“这会不会太麻烦？”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就这样说好了。”
这是个意外之喜啊！
自己马上就要离开天南去南疆，没想到还能有夺取天机的机会。
“那就拜托你了。”
有叶岁安护道。
那些妖魔绝对无法阻碍钱天羽突破。
其实陈甲亲自替钱天羽护道，也有小题大做的嫌疑。
堂堂金丹九境的节度使，替渡先天劫的武者突破？
哪怕天狐突破时，陈甲都没有出手！
他的真实想法还是想趁着老龙脱困前，能斩杀多少妖魔就斩杀多少妖魔。
将来老龙脱困，天南劫临。
他们可能没办法顾及这些实力弱小的妖魔。
但对于百姓而言。
妖魔就是妖魔。
哪怕是炼血一境的妖魔，普通人也无法抵挡。
好在最近这一年里。
天狐突破一次，叶岁安突破一次，已经斩杀了不少妖魔。
现在钱天羽再突破一次，借着这些机会还能剪除不少妖魔！
刚好。
这种想法也正中叶岁安下怀。
……
大暑过后。
天气依旧极热。
大地蒸腾着暑气，四周景物都好似扭曲。
两道人影正走在官道上。
钱天羽神色无比复杂。
得知叶岁安要做自己渡劫的护道人，他还愣了一下。
想当初。
还是他去南安县，准备强行接叶岁安去青山郡的除祟司。
那时叶岁安和自己一样，都是内气境的修为。
而且他修成的莽雀吞龙观想法，还让自己震惊无比！
可接下来。
叶岁安就仿佛潜龙跃出深渊，一跃而起乘风飞天。
刚开始，自己还能勉强和他切磋。
但现在他们两人之间的差距，就像天和地。
叶岁安已经走到金丹境的最高处，准备踏足元婴境。
而自己现在才准备突破先天！
不过与此同时。
叶岁安也在心里想着另外一些事。
“钱天羽这种，才是真正的天南天骄。”
“他用了一年时间，就从内气境到准备突破先天境。”
“只比天狐差一点，不过天狐前面的修行有白虎圣使指点，钱天羽反倒是放养的。”
“不知道他突破的动静，能引来多少妖魔。”
叶岁安的脚步突然一顿，问道：
“准备好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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