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话语没了,王三一时之间词穷了,窦长生也看出了对方的窘态,知道这是读书少的坏处,因为他窦某人肚子里的货也不多,大家是大哥不笑二哥。
所以直接岔开话题道:“去长门街。”
王三应了一声,带着窦长生前往长门街,不大一会功夫,就已经来到了目的地,窦长生开始环视起来。
这长门街上的行人,从他们的穿着能够看出,这是普通人聚集的地方,看不见穿着绫罗绸缎的人,地面青石也有龟裂痕迹,很久没有修整过了,与阴氏在的地方想必,称得上是天壤之别。
没有维护,更没有打扫,这里仿佛被放弃了,地面上什么东西都有,脏乱差是常态,要是古代真如电视剧那般干净,是绝对不可能的。
一名银白发丝的老道,很快就已经被窦长生找到了,如今对方正一屁股端坐在地面上,一只粗糙的手掌,正在拉扯着一名中年妇女手掌。
说是中年,实际上岁数要比想象之中小,这是日常操劳的后果,老的非常快。
看着老道恋恋不舍放下对方手掌后,从怀中拿出了一块米粒大小的银子,塞给了中年妇女,对方收起银钱后,脸色异样的匆匆离开了,大脚丫子一路狂奔,跑的非常快,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这,这,这。
上来就看见这么劲爆的一幕。
窦长生余光不由看向了王三,如今他在思考,用什么言辞才能够挽回。
这位冲虚真人初来乍到,忽悠了不少人,如今名声一落千丈,没有人照顾生意了,只能够出大招了,开始倒给钱了。
窦长生看一眼,就把事情猜测的七七八八了。
银钱攻势之下,肯定会有人答应的,没办法,这是钱。
这一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来的真不是时候,要是晚来一会就好了,最后找不出弥补的话,窦长生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是的,他已经确定,前方就是冲虚真人。
道门七真之中,有奇葩。
但越是这样,窦长生越是看重,毕竟这般不着调,都能够位列道门七真,说明对方足够能打。
道门七真评选很严格的,道门强者无数,只有七人脱颖而出,怎么可能没真本事。
武力弱了,道行就得高,或者是有其他神异的地方。
总之一句话,有一科目分低了,得有擅长的科目把分提上来,总分必须要达标。
知道来的不是时候,但窦长生不可能避而不见的,他能够发现冲虚真人,冲虚真人自然也发现他了,但并未停止动作,很明显对于这一切,早就不在意了,也对,冲虚真人真要在意颜面,也就不会光明正大的干了。
以他的修为,悄无声息的做,谁能够发现?
冲虚真人看着走至面前的窦长生和王三,活动者僵硬的脖子,伸手从鼻孔中掏了掏,然后伸手从道袍上面抹了抹,然后长叹一声道:“贫道夜观天象,见大星自南北上。”
“就知道有大祸降临,贫道见东方紫气横空,知道生机在东,可贫道贵为道门真人,岂能躲避灾祸,坐视无辜者惨死。”
窦长生补充讲道:“为了拯救天下苍生,所以正在观摩千手之相,修成三头六臂这一门无上神通。”
不等窦长生说完,冲虚真人纠正讲道:“此乃过去之言,现如今灾祸突变,三头六臂不足以拯救苍生,贫道要借助着千手之相,观想出一尊千手天尊。”
窦长生叹息讲道:“冲虚师叔何必难为我。”
“此番前来正是有一事相求,阴世开强请我来曲阜,这其中必定有问题,还请冲虚师叔庇护。”
窦长生强自纠正,不然这废话,冲虚能够与他说一天。
冲虚真人拍了拍胸膛,笑着开口讲道:“灵华师兄早就交代过,要照顾一下你,这都包在贫道身上。”
冲虚真人才站起来,突然间口吐鲜血,口中有着鲜血,声音模糊讲道:“不好。”
“旧伤复发。”
“想要保护一下师侄也是有心无力了。”
“哎,这都怨贫道,非要强自修行,导致受了重伤,频繁复发,一直不好。”
窦长生再叹息,他不愿意来曲阜,眼前就是一个原因,要不是不得不来,他是真不想见对方。
因为灵华真人描述他,足足说了半天,交代了无数打交道的经验,记录下来都是一本书了。
手指沾染血液,闻了闻后,窦长生对王三讲道:“冲虚师叔打算吃鸡。”
“要鸡爪,记得,每一个鸡爪,只要其中一部分,指甲大小,最后组成一个鸡爪,这样拼成的鸡爪,一共要九只,寓意为数之极制。”
冲虚真人道:“灵华师兄还是这么墨迹。”
“这都告诉你了。”
“看来很看重你啊!”
“那就是自家人!”
“走吧,去阴家吃饭去!”
第223章 大事件开端(上)
阴府。
再一次登门。
相比较刚刚狼狈不堪,如今回来时牛逼轰轰。
就差叼根烟,迈动着八字步了。
根本不需要禀告,王三一把推开了大门,连带着奴仆都被赶走了,仿佛他们才是主人,径直走到了大堂。
王三率先讲道:“把赵思远请来。”
窦长生没有去阻拦,如今也是把赵思远救出来的时候了,继续下去的话,吴郡赵氏就要有人北上了。
吴郡赵氏肯定不会只来自家人,他们会请人的,这是震慑阴世开,也是当中间人说和,这要是不同意的话,就是双方开战了。
吴郡位于南陈,那里可是有着一尊大魔,普通老百姓就算了,只要有跟脚有能力的人,无论如何都绕不开。
南陈也是窦长生极力避免前往的地方,那里不一定强过北晋和东齐,但因为魔头太多,做事肆无忌惮,背景再大也不行,天高皇帝远的,谁会在意你。
再说人家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杀了人往山沟里一躲,天下这么大,找起来也难,窦长生不傻,不会去自找麻烦,尤其是自身什么情况,他还是有逼数的。
不大一会功夫,赵思远就已经来到,高大魁梧的身材,撑满了太师椅,不断哀声叹息,不过也表达了感谢,一看就是很有故事,让人询问一番,了解其中始末。
但窦长生无此心思,完全无视掉了,好奇的猫死的快。
只是赵思远都出来了,但阴氏竟然无人主动招待,这多少有一些不太对。
阴世开竟然选择避而不见,这是要避免冲突吗?
双方要是见面的话,肯定要吵上几句的,阴氏到底死人了,阴世开必须要为他们做主,不然阴氏的人心就散了,冲虚真人肯定也不会示弱,过两手是必然的。
但要是双方都不见,那么就避免了这件事情,哪怕是看上去阴世开示弱,也可以说有事耽搁了,给自己挽留三分颜面。
只是冲虚真人牌面这么足吗?
竟然会让阴世开主动避让?
窦长生不由看了一眼冲虚真人,此刻老道士翘着二郎腿,喝着茶水,注意到窦长生目光后,豁然间站起身道:“快走。”
“阴世开入宫了,再有一刻钟就要离开宫门了,那本是正常情况,但如今获得了消息,相信肯定会提前回来,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冲虚真人长叹道:“毕竟贫道不想杀了他。”
窦长生麻了,这冲虚真人是懂装逼的。
最后一句话,才是点睛之笔。
这老道不着调,窦长生对其实力拿捏不准,没有让对方与阴世开碰一碰的想法,因为他怀疑自己不走,冲虚真人会自己走掉。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大一会功夫,他们就已经消失在了阴府。
眼看着赵思远获得自由,窦长生对着王三讲道:“这一次幸不辱命,成功把人救出来了,接下来我打算和冲虚师叔修行一段时间,就不与两位一起了。”
“告辞!”
赵思远被阴世开带走有一段时间了,双方很有可能勾搭在了一起,窦长生已经信不过对方了,如今来到曲阜后,看谁都像是有问题,更加不要说这么明显的线索了。
霉运看似是坏处,可也不是不能借用的。
赵思远出场次数太多了,让窦长生觉得对方很有问题,再加上阴世开,这又是一个漩涡,他不想卷入进去,自冲虚身旁老老实实待着,同时找机会离开曲阜。
至于阴世开有什么事情,自己听他的话,已经来曲阜了,更是在曲阜等他一段时间了,而阴世开久久不来找自己,那就是他的事情,不是自己背信弃义,窦某人的小算盘打的贼精。
赵思远叹息一声,才对窦长生感谢讲道:“这一次多谢窦兄相救。”
对着一旁王三讲道:“走吧三哥!”
王三也道谢一声,然后与赵思远一起离去了,看着两位的背影消失后,冲虚真人揉动着太阳穴,把腰间的一个紫色葫芦摘下来,打开葫芦嘴喝了一口后讲道:
“阴世开已经有三十年,没有主动离开过曲阜了。”
“这一次他亲自离开曲阜,行踪明确,毫无掩饰,就是请你来。”
“很是有意思。”
冲虚真人笑了起来,这阴世开的举动,正是在打草惊蛇,他为何要这么做?
肯定是借此掩盖更大的目的,也是一位不甘寂寞的人,不想平平静静的落幕,而是要折腾一番。
这种人很正常,冲虚一点也不奇怪,真要心灰意冷了,打算颐养天年,那么阴世开不可能在曲阜,曲阜虽然只是小国国都,可也是天下名城,城中之人不下百万,三教九流,应有尽有。
阴世开在这里,就证明着看不开名利,这种人早晚要闹腾的。
窦长生叹息讲道:“阴世开能够折腾的不多了,他无一子,想要传宗接代,也只能够招上门女婿。”
“但那样的话,血脉也不纯了,以他这个年纪,不是不能生了,而是不敢而已。”
“没有他的庇护,当他死的时候,就是儿子死亡的时候。”
“这么多年来,阴氏盯着他的遗产,三女也盯着,一些仇人能够容忍他女儿存活,因为那几位都是白痴,留着她们要比死了还好,她们会愚蠢的干出让天下似笑非啼的事情来,让阴世开蒙羞。”
“早年生不出来,晚年不敢生。”
“如今他要为阴氏着想,就是临死前带走几位仇恨最大的敌人,要是为自己的话,肯定要渡天劫,去拼一拼的。”
“知道渡劫成功希望不大,可没准出现奇迹呢?”
“怎么也要搏一搏的。”
冲虚盖上葫芦嘴,再一次悬挂好,神色温和讲道:“小小年纪,就有这份智慧,怪不得灵华师兄看重你。”
“不过这么活着,实在是太累。”
“这个年纪,正是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时候,你看看灵华师兄为了女儿,都把她扔给了王氏当丫鬟。”
“就是阻拦一些老家伙,不过老家伙们也贼着呢,她的身份,天赋,怎么可能会平凡,会被时势推动,早晚会有回去的那一日。”
窦长生再叹息:“脑瓜子不聪明。”
“怕是见不到第二日的太阳了。”
“我难啊!”
第224章 大事件开端(下)
庄侯府。
鲁王第二十七子。
老鲁王在位二百年,活了二百大几十年。
乃是当世君王之中,最能活的几个了,也不知道帝王为至尊,掌管人间权柄,所以遭受了天妒,帝王大多寿数不长,在位三四十年是常态,超过五十年就算是罕见了。
而二百年,真是少之又少,足以载入史册。
哪怕是庄侯是第二十七子,可今年也有百岁了,没办法二百年太长了,他后面还有不少弟弟呢。
这一些年来鲁国没有战事,也没有发生大乱,但小乱则不少,比如说太子谋逆。
是的,这都不是什么大事。
老鲁王太能活了,绝望的太子不止一位。
第一次是惊天动地的大案,后面屡屡发生,每一次都没啥破坏力,犹如玩笑一般,都已经沦落成为笑柄,曲阜的人都习惯了。
太子掌握不了真龙玉佩,见不到凤凰玉佩,那就是一个玩物。
造反?
他有几个兵。
本来对于大位,庄侯从来没有想法,因为老父亲太能活了,甚至是给他一种,三百岁大限,根本都死不了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