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铁甲犀牛
下午，雷洛带着骑士们出发，去“拜访”黑水河岸那位暴躁的母亲。
午后的阳光有些慵懒，但黑石镇周围的空气却隐隐带着一丝紧张。
老巴克组织的捕鼠行动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镇子外围随处可见挖掘的坑洞和布置的简易陷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土腥味和一种特制的驱鼠药草气味。
每一头高阶魔兽，对任何领主来说都是宝贵的财富和强大的助力。
铁甲犀牛是三阶魔兽，战力可比三阶大地骑士。
飞马虽好，但行踪飘忽不定，且捕捉难度极大。雷洛安排了两名骑士轮班在森林边缘巡视，只能守株待兔。
铁甲犀牛虽然性情暴躁，但其强大的防御力和冲击力，若是能从小培养，绝对是战场上的移动堡垒。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轻装简行，离开了黑石镇，向南而行。
黑水河并不算宽阔，蜿蜒曲折，在黑石山脉以南形成这片水草丰美富饶的河岸。
南岸的地势逐渐抬升，植被也变得更加茂密，多是些低矮的灌木和耐旱的草丛，间或有几棵扭曲的黑铁树顽强生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臊味，这是大型魔兽活动区域特有的气息。
艾德经验丰富，走在最前面，不时停下观察地面上的痕迹和周围的动静。
“大人，看这里。”
艾德蹲下身，指着地面上一串巨大的蹄印。
蹄印深陷在泥土中，边缘清晰，显然是不久前留下的。
“是铁甲犀牛的。”博林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凝重，“从痕迹的新旧程度看，它应该就在这附近。”
雷洛点点头，示意他们继续前进，同时将自身的感知提升到极致。
突破正式骑士后，他的五感和精神力都得到了显著增强，周围的风吹草动，甚至是一些细微的元素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探查。
又向前行进了数百米，穿过一片密集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相对平坦的河谷地带，靠近河岸的地方散落着一些巨大的岩石。
而在河谷中央，一个庞然大物正趴在那里休憩。
它的体型如同移动的小山，全身覆盖着厚重、粗糙、宛如黑色金属般的甲壳，阳光照射下反射着沉闷的暗光。
它的头颅巨大，鼻子上方矗立着一根粗壮无比、尖端闪烁着寒光的独角。
四肢粗壮有力，仿佛四根擎天石柱，支撑着沉重的身躯。
正是三阶魔兽，铁甲犀牛！
此刻，这头巨兽似乎正在打盹，粗重的呼吸声如同风箱般响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热浪，吹得周围的草叶微微晃动。
而在它的腹部下方，两只小了一号，但同样覆盖着黑色甲壳的小犀牛正依偎在母亲身边打闹。
它们身上的甲壳还比较稚嫩，带着一种灰黑色，独角也只是初具雏形，显得有些憨态可掬。
雷洛的目光则在铁甲犀牛和那两只幼崽之间来回移动，他的心跳也有些加速。
观察了一会儿，雷洛注意到，母犀牛虽然看似在打盹，但它的耳朵却不时转动，显然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惊动它。
就在这时，一只不长眼的二阶魔兽魔鬣犬，鬼鬼祟祟地从不远处的灌木丛里探出头来，盯着两只打闹的小犀牛流口水。
它刚刚钻出灌木丛，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情况，那头原本趴着的铁甲犀牛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充满了暴虐和疯狂的血红色眸子！
“哞——！”
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猛然炸响，整个河谷仿佛都在颤抖。
铁甲犀牛庞大的身躯瞬间从趴卧状态转为站立，几乎没有任何延迟。
它锁定了那只可怜的魔鬣犬，四蹄猛地刨地，坚硬的地面被踏出几个深坑。
下一秒，它动了！
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攻城锤，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向那只魔鬣犬发起了冲锋！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
完全与其庞大的体型不成比例！
沉重的身躯在地面上奔跑，发出隆隆的巨响，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从启动到接近目标，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那只二阶魔鬣犬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狂奔而来的铁甲犀牛直接撞上！
“噗嗤！”
一声闷响，魔鬣犬就像一个脆弱的布娃娃，瞬间被撞得粉身碎骨，血肉模糊，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来。
铁甲犀牛去势不减，又向前冲出数十米，将沿途几块半人高的岩石撞得粉碎，这才缓缓停下，甩了甩头上的血迹和碎肉，再次发出一声充满威慑的咆哮，仿佛在宣示着自己的主权。
雷洛等人躲在岩石后看得是心惊肉跳，冷汗直流。
“我的老天……”
艾德咽了口唾沫，脸色有些发白，“这速度……比得上全速冲锋的战马了，不，甚至更快！而且这冲击力……”
博林也是一脸骇然：“这要是被它正面撞上，就算是穿着全身重甲，恐怕也得变成一滩肉泥。”
两位大骑士都是身经百战之辈，但面对三阶魔兽如此直观展现出的恐怖力量，也不禁感到一阵无力。
他们很清楚，以他们的速度，根本无法躲开铁甲犀牛的冲锋。
雷洛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快！
快得惊人！
但这速度，似乎是直线型的。
雷洛的脑海中飞速运转。
铁甲犀牛的冲锋威力无匹，速度极快，但刚才它撞碎魔鬣犬和岩石，几乎没有改变方向。
这种依靠庞大体重和蛮力发起的冲锋，转向必然不会灵活。
而且，它似乎很容易被激怒，尤其是涉及到它的幼崽。
“它的速度确实快，但并非无法应对。”雷洛低声说道。
艾德和博林闻言，都有些诧异地看向雷洛。
在他们看来，刚才那一幕几乎是绝望的展示，领主大人居然说可以应对？
“大人，您的意思是？”
艾德问道，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在一个回合内挡住或者躲开那种冲撞。
“我们不需要挡住它，也不需要躲开它。”
“我们让它自己跑开。”
第10章 犀牛幼崽
“自己跑开？”
博林有些没明白。
“它的弱点，恰恰也是它的强项——它的暴躁，它的领地意识，以及……它对幼崽的保护欲。”
雷洛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两只依偎在母亲身边的小家伙。
他顿了顿，看着两位骑士疑惑的眼神，继续解释道：“如果我们能用什么东西，激怒它，并且让它觉得这个东西对它的幼崽或者领地造成了巨大威胁，它会不会不顾一切地去追击？”
艾德若有所思：“您的意思是……引诱？”
“没错。”
雷洛点头，“而且要用一种能跑得足够快，又能引起它足够愤怒的东西来引诱。它不是快吗？那就让它去追一个跑得快的目标。”
“什么目标能跑得过它？而且还要能激怒它？”
博林还是觉得这太冒险了。
“马。”
雷洛吐出两个字，“普通的马可能不行，但如果是两匹被点燃了尾巴的马呢？”
“点燃尾巴的马？！”
艾德和博林都吃了一惊，这想法简直……疯狂！
马匹天生怕火，尾巴被点燃，必然会惊恐万分，拼命狂奔。
而燃烧的火焰和疯狂奔跑的景象，对于领地意识极强且处于狂暴期的铁甲犀牛来说，绝对是巨大的挑衅！
“找两匹我们淘汰下来的驽马，在它们尾巴上绑上浸透了油脂的干树枝。”
艾德和博林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计划……太胆大包天了！
利用惊马吸引火力，然后趁机偷走幼崽！
这简直是在三阶魔兽的怒火边缘疯狂试探！
“大人，这太危险了！”
艾德忍不住再次劝阻，“万一铁甲犀牛没有去追马，或者追了一半反应过来，我们……”
“风险自然有。”
雷洛承认，“但收益同样巨大。两只铁甲犀牛幼崽，从小培养，未来的价值无可估量。”
他指了指铁甲犀牛刚才冲锋的方向，“它的攻击模式很直接，对于侵入领地的移动目标，尤其是带着火焰这种威胁性极强的玩意儿，它的第一反应必然是驱逐和摧毁。”
“至于时机，”雷洛观察着太阳的位置，“等它再次进入休息状态，或者注意力被其他事情分散的时候。我们动作要快，一旦得手，立刻撤退，绝不恋战。”
“明白了，大人！”
两人齐声应道。
“好，我们先撤回去，准备东西。艾德，你带人负责挑选马匹和准备引火物。博林，你带人负责选择撤退路线，确保万无一失。”
雷洛下令，“行动时间，定在黄昏前，那时候光线减弱，也更容易隐藏。”
“是！”
一切准备就绪，时间也悄然来到了黄昏。
夕阳的余晖给大地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
两匹准备充当诱饵的驽马被牵到了更前方的一个小坡后面，马尾上已经绑好了浸满油脂的干柴。
两个骑士，手持火把，紧张地等待着命令。
河谷中央，铁甲犀牛似乎吃饱喝足，又趴了下来，两只小犀牛依偎在它身旁，打起瞌睡来。
一切看上去都很平静而美好。
雷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
风声，水声，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禽鸟的叫声。
艾德和博林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手心已经满是汗水。
他们知道，接下来将是一场与死神赛跑的豪赌。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天色迅速暗淡下来。
河谷中，只有朦胧的月光和星光提供着微弱的光芒。
铁甲犀牛巨大的身躯如同蛰伏的阴影，只有偶尔粗重的呼吸声证明着它的存在。
那两只幼崽紧紧贴着母亲，不再动弹。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