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诸位久等了。”
奥斯丁贤者走到主位前,声音虽然略显沙哑。
“哼,奥斯丁,你这身行头倒是别致。”
巫妖戈尔姆阴阳怪气地说道。
“让我们这群人在这里干坐着,总得有个说法吧?”
雷洛站在奥斯丁身后,伸手挠了挠怀里煤球的下巴。
这只老巫妖,听说曾经向奥斯丁贤者挑战,连续三次,都被奥斯丁贤者打败。
这次,好不容易抓住一点由头,就喋喋不休起来。
奥斯丁没有理会戈尔姆的嘲讽,他只是平静地拉开椅子坐下,眼睛环视了一圈众人。
“我去处理了一点私事。”
“私事?”
戈尔姆猛地站起身,手掌拍在桌子上。
“大军压境,圣城未破,你作为联盟的主事人却跑去处理私事?奥斯丁,你是不是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其余几位强者的目光也变得有些微妙。
虽然没有说话,但显然都在等奥斯丁一个解释。
“私事,也是公事。”
奥斯丁淡淡地说道。
他手掌一翻,一个刻满了繁复封印符文的秘银盒子凭空出现在桌面上。
盒子不大,上面却沾染着一丝尚未散去的灰败气息。
那气息刚一出现,原本还在叫嚣的巫妖戈尔姆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
他眼眶中的魂火剧烈跳动了一下,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
他感受到了里面残留的腐朽之力。
“这是什么?”
吸血鬼皇帝德古拉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奥斯丁没有说话,只是一挥手,打开了秘银盒。
咔哒。
盒盖弹开。
众人定睛看去。
只见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颗残破不堪的头颅。
那头颅已经干瘪得像是一枚风干的核桃,皮肤呈现出诡异的灰白色,眼窝深陷。
但在那残存的五官轮廓中,依稀还能辨认出那张曾经让整个大陆都为之敬畏的脸庞。
嘶!
一阵整齐的倒吸凉气声在房间内响起。
“这……这是……”
兽人皇帝格罗姆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
一直保持着高冷姿态的精灵女皇希尔瓦娜斯猛地站起身,美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阿尔伯特?”
巫妖戈尔姆声音都变了调。
他死死盯着那颗头颅,魂火疯狂闪烁。
他比任何人都能清晰地感知到这颗头颅上残留的气息。
“他……死了?”
吸血鬼皇帝德古拉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死死盯着那个盒子。
那个号称最接近神的人,那个统治了光明教廷上百年的教宗……
就这么剩下一个脑袋摆在桌子上?
“这就是我们要处理的‘私事’。”
奥斯丁贤者面无表情地将盒盖合上,隔绝了那股令人窒息的气息。
“这三天时间里,我们在虚空截杀了他。”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狠狠砸在众人的心头。
会议厅内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奥斯丁身后的几人。
卡特琳娜女皇,卡珊德拉贤者……还有那个看起来过于年轻的雷洛。
这就是能够斩杀教宗的阵容吗?
尤其是那个年轻人。
巫妖戈尔姆的魂火偷偷瞄向雷洛。
雷洛察觉到了戈尔姆的视线,他抬起头,对着这具老骷髅露出了一个温和而礼貌的微笑。
戈尔姆迅速收回了目光,乖乖坐回了椅子上,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能跟在奥斯丁身边参与这种级别围杀的人,绝对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好了。”
奥斯丁贤者敲了敲桌子,将众人的思绪拉回现实。
“最大的威胁已经清除。现在,该谈谈下面那个乌龟壳了。”
他指了指落地窗外那座笼罩在圣光中的城市。
众人的神色也随之严肃起来。
虽然阿尔伯特死了,但这并不代表圣城就能轻易攻破。
“那个护罩很麻烦。”
“怒海双星”中的贝勒开口说道,声音如同海浪拍击礁石。
“那是光明教廷积攒了千年的信仰之力,再加上圣城内数百万的信徒日夜祈祷。这个圣光护罩几乎凝聚成了实质,单靠蛮力几乎无法破开。”
“没错。”
精灵女皇希尔瓦娜斯点头附和。
“上次我和德古拉,格罗姆联手破开了圣普罗旺斯的护罩。但是,光明圣城的这个护罩,比圣普罗旺斯的至少强大了三倍以上,靠我们上次的方法破不开!”
兽人皇帝格罗姆烦躁地抓了抓脑袋。
“那怎么办?难道就在这干瞪眼?俺的斧头早就饥渴难耐了!”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
这确实是个死结。
百万大军虽然声势浩大,但在这种级别的防御结界前,数量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奥斯丁贤者负手而立,目光穿过层层云雾,落在那个坚不可摧的光罩上。
“如果是三天前,我也没什么好办法。”
奥斯丁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回荡在空旷的会议厅内。
“但现在,不一样了。”
雷洛看着奥斯丁的背影,心中微微一动。
教宗阿尔伯特留下的那枚神格的腐朽之力,正是圣光护罩的克星。
“各位,今夜养精蓄锐。”
“明日清晨……”
奥斯丁一挥衣袖,一股磅礴的气势爆发开来。
“破城!”
……
次日清晨。
一场大雪突如其来。
没有风,只有大片大片鹅毛般的雪花,从铅灰色的苍穹坠落。
雷洛感受到寒气顺着领口往里钻,但他浑不在意。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下方那座被巨大光罩倒扣的圣城上,目光中是忧虑和忿怒。
就在今天清晨,他收到了一条系统情报。
【1、圣城之内,教廷裁判长伊曼纽尔主导了一场牺牲全城数百万人进行血祭,圣城已经化成地上神国。】
数百万平民。
不是几千,不是几万,是数百万活生生的人,在一夜之间,变成了某种宏大意志降临的燃料。
“贤者。”
雷洛开口,嗓音有些发涩,在刚才,他已经将这个坏消息告诉了奥斯丁贤者。
奥斯丁贤者一身灰袍被风雪打湿,显得有些沉重,他像是一尊亘古伫立的石像,俯瞰着脚下的芸芸众生。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奥斯丁的声音穿透了漫天飞雪,清晰地落在雷洛耳边。
雷洛上前半步,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的轻响。
“既然您知道里面已经变成了死地,那我们……”
“那我们更要打开它。”
奥斯丁贤者转过身,眼睛里面没有悲悯,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决绝。
他看着雷洛,又像是透过雷洛看着虚空中的某处。
“当烂肉已经长满了全身,唯一的办法就是把皮剥开,把骨头露出来,让太阳把那些蛆虫晒死。”
雷洛沉默了。
怀里的煤球不安地拱了拱身子,从领口探出一颗黑乎乎的脑袋,对着下方的圣光罩呲了呲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兽人皇帝格罗姆提着战斧大步走过来,身后跟着神色冷峻的精灵女皇和一脸阴沉的巫妖戈尔姆。
“奥斯丁,雪都下白了头了。”
格罗姆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鼻孔里喷出两道灼热的白气。
“这乌龟壳还要让我们看多久?俺的斧头可是已经磨了一宿。”
奥斯丁贤者没有理会兽人皇帝的聒噪。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个流淌着神圣金光的巨大护罩。
但今天,它将成为一座巨大坟墓的墓碑。
奥斯丁贤者的右手从宽大的袖袍中探出。
掌心之上,那枚灰白色的神格静静悬浮。
“去吧。”
奥斯丁手腕轻抖。
那枚灰白色的晶体就像是一颗石子,划过漫天飞雪,笔直地坠向下方那厚重无比的圣光护罩。
几千米的高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