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关门？”
冥怪笑一声。
他身后的深渊魔气瞬间暴涨，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大手，一把抓住了缺口的边缘。
滋滋滋！
神力和深渊魔气相互烧灼，腾起大片的灰雾。
那愈合的趋势被硬生生止住了。
“开饭了！”
冥舔了舔嘴唇，向着身后的魔神们挥了挥手。
吼！
灭世级魔神们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争先恐后地顺着那道撕裂的伤口涌了进去。
巨龙们也抛弃了自己的对手，朝缺口涌了进去。
人类和其他世界的灭世级强者紧随其后。
按照计划，摧毁这个光明神驾驭的神国，让他失去力量的源头，是这场战争至关重要的一步。
“我们也走。”
雷洛双腿一夹。
煤球心领神会，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一人四龙，直接跨越了数千米的虚空，冲进了冒着灰雾的缺口。
眼前豁然开朗。
只有光。
柔和、温暖、充斥着每一个角落的圣光。
雷洛微微眯起眼，适应着这里过分明亮的环境。
这里的地面不是泥土，也不是岩石，而是由一块块洁白无瑕的玉石铺就。
每一块玉石上都流转着淡淡的金光。
“这就是神国？”
雷洛提着断流剑，警惕地环视四周。
太安静了。
外面打得天崩地裂，这里却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
不。
这里有声音。
一种低沉的、细密的、连绵不绝的嗡嗡声，充斥着整个空间。
雷洛驾驭煤球急速降落。
他看到了人。
数不清的人。
在前方那片一望无际的广场上，跪伏着密密麻麻的人影。
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色长袍，无论男女老少，此刻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双膝跪地，额头贴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双手合十高举过头顶。
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就是从他们口中发出的。
那是祈祷词。
数亿人同时念诵同一句祈祷词，声音汇聚在一起，不再是语言，而变成了某种规律的震动频率。
“赞美吾主……光耀万世……”
“赐予吾等永生……”
雷洛眉头紧锁。
他驱使煤球降低高度，从这群“人”的头顶掠过。
没有一个人抬头。
甚至没有一个人因为头顶掠过的巨龙阴影而颤抖一下。
他们只是不知疲倦地重复着磕头、起身、祈祷的动作。
“是灵魂体？”
奥斯丁贤者来到雷洛的身边，脸色难看。
“更像是……英灵，或者说，被净化过的灵魂。”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活人了……”
第653章 奥斯丁贤者的选择（4000）
“活人有杂念，会恐惧，会怀疑，信仰不够纯粹。”
“所以他把信徒接引到这里，剥离他们的意识，洗掉他们的记忆，只留下最本能的祈祷冲动。”
“不需要进食，不需要休息，不会反抗，不会质疑。”
“只要这片神国不灭，他们就能永生永世地跪在这里，为那个老家伙提供最纯粹、最稳定的能量。”
冥抬起头，看向神国深处那座高耸入云的金色神殿。
“和这老家伙比起来，我深渊里的那些酷刑简直就是过家家。”
雷洛握紧了手中的断流。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到一种生理上的恶心。
把智慧生命当成牲畜一样圈养，连死后的灵魂都要压榨到最后一滴。
他现在内心充满了破坏的欲望，只想把这个世界打个稀烂。
“活着的时候死了，死了以后也没能安生。”
雷洛心头冰冷。
这就是光明教廷宣扬的“死后升入神国，得享永生”？
如果是这种永生，那还不如魂飞魄散来得痛快。
“有趣，真有趣。”
冥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带着一丝玩味。
“我们冲进了一座巨大的坟墓，然后对着一群不会反抗的墓碑束手无策。”
他伸出一根手指，一道凝炼的深渊魔气射向下方广场上一个跪拜的灵魂。
那魔气穿透了灵魂的虚影，击打在洁白的玉石地面上，只留下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灼痕。
灵魂的动作甚至没有丝毫的停顿。
“看到了吗？能量攻击无效，物理攻击同样无效。他们已经不属于这个维度的生命形态。”
冥收回手，摊开掌心，那抹邪魅的笑意再次浮现。
“你杀不死一个已经死去的东西。”
雷洛没有说话，只是驱使煤球在低空盘旋。
他看到巨龙们焦躁地喷吐着龙息，龙息扫过广场，却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那些从各个世界赶来的强者们也纷纷尝试，魔法、斗气、甚至是诅咒，都对这些沉浸在祈祷中的灵魂毫无作用。
他们就像是存在于另一个时空维度的投影，看得见，摸得着，却无法干涉。
这个神国，固若金汤。
唯一的突破口，竟然是一个无法被摧毁的核心。
因为这个核心，是由亿万个已经死去的虔诚信徒构成的。
“没用的。”
奥斯丁贤者的声音传来。
“他们的存在与这片神国绑定，只要神国不灭，他们就是永恒的。而只要他们持续祈祷，神国的力量就永不枯竭。”
雷洛抬头望向天空。
在那至高的战场上，祖龙驾驭的赤红恒星与光明神的金色神国虚影依旧在疯狂角力。
无穷无尽的岩浆火海冲刷着金色的壁障，而壁障在亿万灵魂的祈祷声中不断修复、再生，散发出不朽的神性光辉。
祖龙的力量浩瀚无匹，但光明神在这里，拥有无穷无尽的“燃料”。
继续耗下去，先撑不住的，绝对是他们。
“怎么办？”
雷洛看向身边的奥斯丁贤者，这是他第一次感到束手无策。
就在这时，奥斯丁贤者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都退出去。”
他说道。
“所有人，立刻离开这个世界，回到虚空。”
冥脸上的笑意凝固了。
那些暴躁的巨龙和魔神也都停下了徒劳的攻击，纷纷转头看向这位人类贤者。
“老头，你说什么胡话？我们好不容易才撕开一道口子……”
一名牛头魔神瓮声瓮气地甩了甩手里的熔岩巨斧。
但奥斯丁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雷洛，然后缓缓地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弥漫着灰色气息的晶体。
通体呈现出一种灰败的、死寂的暗色，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的终结与腐朽。
它出现的瞬间，周围的光线都黯淡下去。
“吼！”
离得最近的深渊巨蛇发出了惊恐的嘶吼，它狰狞的头颅往后一缩，仿佛见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天敌。
冥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不再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身体本能地向后飘退了数百米。
“腐朽……的力量？”
他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几个字，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深渊魔神们也骚动起来，它们虽然是混乱邪恶的化身，但它们同样是“生命”。在那种彻底的“腐朽”面前，它们感受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巨龙们感受到腐朽的气息，也纷纷朝天空的缺口处飞去。
只有雷洛和他的几头巨龙伙伴，还停留在原地。
“贤者……”
雷洛艰难地开口。
奥斯丁看着那些正在离开这个神国的身影，脸上露出一丝坦然的微笑。
他转过头，看着迟迟不愿离去的雷洛。
“小子，死亡是每个生命的宿命。”
他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