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侧的紫檀木梳妆台,旁边立着一面巨大的水银镜,映出室内光景。
另一侧,一张贵妃榻斜倚,铺着柔软的云锦。
宋一正对镜理着云鬓,从镜中看到闯入的男子。
看到萧砚那身标志性的绣衣官服,她猛地回头,花容骤失血色。
俊朗的年轻官员,声音冰冷:“花魁娘子,你好大的胆子!”
宋一穿着一身水红色的罗裙,衬得肌肤胜雪,身段婀娜曼妙。
此刻惊惶之下,眼波流转间,更添一种惊心动魄的娇弱。
“这位大人……奴家没见过你?”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绣衣司的大人,都是建邺城的大人物。
建邺的花魁娘子,是上流社会的交际花,当然认识绣衣司的大人。
萧砚目光冷峻,扫过她惊惧的脸,声音没有半分波澜。
“绣衣司拿人,配合调查,少受皮肉之苦。”
他不待宋一回应,对汲苍微一颔首。
“搜!”
汲苍立刻带人开始搜查。
萧砚也在房中四处查看,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宋一紧咬着唇,纤指绞着衣带,强作镇定。
绣衣卫有序的翻查,妆奁、书架、琴盒……无一遗漏。
突然,一名绣衣卫从贵妃榻的软垫下,抽出一张折叠的青素纸,双手呈给萧砚。
萧砚展开纸条,目光迅速扫过纸上的词句。
眼神骤然锐利如刀,射向宋一。
“花魁娘子,这是谁送来!”
宋一瞥见那笺纸,瞳孔猛地一缩。
娇俏的脸上血色尽褪,真正的惊慌浮了上来。
“这……这是什么?”
“不是我的!”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
萧砚将纸笺收起,冷笑一声。
“证据确凿,娘子,跟本官走吧。”
两名绣衣卫上前,不容分说,将一副沉重的木枷套在了宋一纤细的手腕。
冰冷的触感和屈辱的姿态,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一行人下楼,走出揽月阁大门。
宾客和姑娘们惊慌失措,看着名噪府城的花魁娘子被带走。
萧砚翻身上马,随即俯身,毫不怜香惜玉地抓住宋一的胳膊。
他将宋一一把提起,横置于自己身前的马背上。
娇柔的身躯与坚硬的马鞍碰撞,让她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骏马扬蹄,朝着顾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在耳边呼啸,颠簸中,宋一艰难地抬起头,青丝凌乱。
她带着哭腔,娇声问道:“这位大人……您怎么称呼?”
萧砚淡淡道:“休要与本官套近乎。”
宋一的娇躯,被马背颠簸的一颤一颤。
因为趴在马背上,挺翘的臀儿愈发浑圆。
“大人如此年轻有为,俊朗不凡,奴家竟然不识,当真是有眼无珠……”
声音娇嫩柔弱,语气极尽谄媚,妖妖娆娆的,听的人骨头发酥。
啪!
萧砚一巴掌拍在宋一翘臀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闭嘴。”
萧砚的声音在风里冷硬如铁,不容置疑。
“唔!”宋一疼得闷哼一声,泪水终于滚落。
这人不是揩油,他,他是真打啊!
马匹速度更快,载着两人,没入府城的夜色里。
顾府。
正堂中,死一般的沉寂。
扬州二把手、从五品别架王橙,琅琊王心腹扬州军司马王道子、伏波将军戴渊坐在堂中。
院中分列着府城衙门的衙役吏员、扬州军的披甲持枪锐士。
建邺实力最强的五品大世族,风雨欲来,一片肃穆沉寂。
王橙一脸关切道:“顾府君,这到底怎么回事,那词是谁写的?”
他是作为刺史顾檀的副手,以同僚的身份表达关切。
同时,用生动的表神情,显示这件事很严重。
王道子和戴渊,则是以王府的角度出发,来严查这件事的。
平日温和的王道子,此时目光冷冽异常。
日常一起清谈辨经的王道子,变得陌生而冷酷。
“顾府君!”
“圣朝待顾氏不薄!”
“顾氏归附圣朝,圣上不但没有怪罪,还让你肩负刺史重担。”
“你扬州顾氏,后来居上,地位还在原来的公冶氏之上。”
“如此隆隆圣卷,衮衮皇恩,你等不思报效也就罢了。”
“还心怀不满,简直是狼心狗肺!”
铿!
戴渊长枪跺地,破口大骂。
“给脸不要脸是吧!”
“圣朝哪里比不上前越!”
“还偷偷写反词,想灭族了吗!”
在这件大事上,琅琊王府展现了空前的强硬。
平日笑脸相对的王道子和戴渊,态度强横到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这让顾檀心中发紧。
难道是琅琊王想除掉顾氏。
顾檀额头冒汗,连连拱手。
“王司马,戴将军,此事是有人在诬陷顾氏啊。”
“我顾氏一向公忠体国,怎么会有反心呢。”
他本想拉出来一个替罪羊,交出去缓解形势。
但是顾氏十几个年轻郎君,都不愿意承认。
而且各支都有各自的利益,总不能随便栽赃给谁。
仓促之间,根本无法协商。
他没想到的是,敌对的绣衣司还没来人,琅琊王府先来了。
王橙连忙道:“顾府君,到底是谁写的,将他交出来,明正典刑也就是了。”
“总不能让一只老鼠,坏了整个顾氏的清名。”
这话已经暗示的很明显了,赶紧找个人出来背锅啊。
事发太快,顾氏的确没有做好准备。
堂下的顾氏郎君中,顾长风昂着头颅,目光睥睨。
这十几个族兄弟中,总有一个人要背锅下狱。
顾氏背后有闻香道,有侍中石淙,有太尉贾充,不会那么容易出事。
但是那个背锅的,下场恐怕不会好。
顾长风很有信心,他绝不可能背锅。
顾氏第一天骄,潜龙榜上的英才,怎么可能被顾氏放弃。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了嘈杂声。
两队凶神恶煞的绣衣卫从正门冲入,一路来到正堂门口。
绣衣卫们神色严肃,分别站在府城衙役和扬州军士面前。
监察天下,先斩后奏!
绣衣司的地位,要高于府城衙门和扬州军。
顾氏众人心中都是一紧,死对头来了!
众目睽睽之下,萧砚、汲苍等人大步走入正堂。
萧砚的身后,还跟着踉踉跄跄被推着走的花魁娘子。
“萧君侯!”王道子似乎很意外。
顾檀目光一凝,心中怒火已经起来了。
众族老都怀疑,写词诬陷顾氏的,就是萧砚。
因为萧砚正好最近来了建邺。
也只有萧砚能写这么好的词。
但是,这事根本没证据。
萧砚手按刀柄,进门之后环顾四周。
威严的目光,在扬州刺史、别架,顾氏族老、众郎君脸上扫过。
顾氏众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怒意。
有两个人没有怒火。
一个是顾氏第一高手顾承。
他目光凝重,若有所思。
另一个,是一个年轻郎君,目光淡然,神态倨傲。
看到萧砚目光看来,他略微收敛。
这个萧砚,可是打过公冶天秀的,还是小心点好。
萧砚冷声道:“顾氏对圣朝心怀不满,妄议国事,心存前越,乃谋逆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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