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是酷吏总部，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可从卫玠和马咸的相处来看，并非如此。
马咸依旧面带笑容，对萧砚说道：“你是绣衣台的新秀，文武双修，绝对是好苗子。
你们江南那片是卫玠分管，但你千万别向他学。
此人太过浮夸，毫无正形。”
“见了明公后，小心应对，不要耍心机。
明公为人随和，没太多规矩。
但他文道仙道双修，你若是撒谎，心神略有波动就会被他发现。
所以，最好实话实说，别耍花花肠子。”
“好。”
马咸接着道：“石建的事情你处理得很好，庄盛的家人已安全送出洛京。
他本人也改名换姓，被安排去灵州镇妖府，你可以放心了。”
萧砚道：“多谢马赤衣。”
关于如何安置庄盛，都是宋不均安排的，看来是马赤衣亲自过问了。
马咸又道：“你不必太紧张，我会与你一同面见明公。
你若言行失当，我会提醒你。
若有答不上来的，我也会帮你。
谁都是从年轻的时候过来的，我最初见明公，也很紧张。”
都让我不紧张，可我没有紧张啊……萧砚默默听着。
马咸继续道：“总之，本官非常看好你。
李秀虽然小心眼、头发长、见识短，但也看好你。”
萧砚挠了挠头，不知为何被两位赤衣使者看好。
没多久，两人踏入顶层简洁的阁楼。
张华端坐案后，年过七十却依旧是四十多岁中年人的模样。
目光炯炯，儒雅中带着一丝锐气。
顾盼间，颇有威势。
二品阳神、二品文宗，大乾又一个一品战力。
萧砚拱手躬身：“扬州绣衣司萧砚，参见张司空。”
说话时，马咸走到公案前，和李秀站在堂案下两侧。
张华淡然道：“萧砚无需多礼。”
萧砚抬起头，站直身子，余光瞥见马咸冲自己挤了挤眼睛。
另一边李秀的目光，正盯在自己腰间的勘验箱上。
这时，张华说道：“马咸、李秀，你二人先退下。”
张华让马咸和李秀退下，两人显然十分意外。
十二位赤衣使者中，两人是张华的心腹，张华与他二人最为亲近。
虽然赤衣使者中有官职比他们高的，但这两人是张华最为信任的。
军事情报主要经过马咸，内部人事主要经过李秀。
这两人在绣衣台中的地位，是非常高的。
张华除了接见裴炜、庾淳等很少的朋友之外，是不会屏退他们的。
一般的公务，很少屏退他们两人。
李秀没有说话，马咸却有些不太相信。
“明公……”
张华端起茶杯，道：“退下吧。”
语气温和，没有责备的意思。
萧砚看到，两位武道宗师的目光齐刷刷朝他转过来。
目光中，充满了好奇和不解。
一个正五品的绣衣使君，有什么要事面见张司空。
扬州有什么事情，是他们不能知道的。
萧砚先前给绣衣台的牒文，只说有机密要事面见张司空。
张华也罕见的没有深究，直接决定了见萧砚。
两人走出顶层的时候，目光一直都在萧砚身上。
他们离开后，张华才道：“砚，有什么要事，要当面说。”
萧砚取下肩上的勘验盒，道：“张司空，卑职知道阙君平在何处。”
张华神色不变，道：“阙君平，冀州镇妖府的老兵了。”
“他崛起于军户，曾在妖域中以一千敌一万。
当时擢升之时，镇妖府暂时没有位置，便将他安排去了江南。
他如今在何处？”
萧砚如实道：“他死了。”
说着话，他将手中的勘验盒打开，露出一只黑猫脑袋。
张华神识扫过，目光一凛，迅速站起身来走到跟前。
反复确认后，他才给出了结论。
“黑眚王族。”
张司空果然认识这妖魔，萧砚解释了原委。
“阙君平与卑职一同剿灭江南人之道，他本来已经先行返回建邺城，不料半路潜回牛首山，想趁卑职神魂出窍之际，谋害卑职性命。”
“在此前，卑职从未发觉阙君平有何异样之处，气息也没有异常，更看不出任何妖魔气息。”
张华沉吟道：“黑眚王族，即便在外域也是数量稀少，而且行踪诡秘。”
“你能遇到他，运气可谓不好。”
“但是，你竟能斩杀一只，是你的大幸，大乾的大幸！”
第392章 留辫不留头，我叫萧砍头
张华接着说道：“阙君平此人，本座曾单独见过两次。”
“黑眚王族，能够变化出任何种族的外貌和气息。”
“他们的天赋神通，应该蕴含了某种真意。”
“这种天赋神通修炼到极致，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张华说的不错，黑眚王族的妖魄蕴含变之真意。
是外貌和气息的变化，而非幻术假象。
妖域中常有人族超凡出没，阙君平一定见过超凡。
张华也说，他单独接见过阙君平。
萧砚诧异道：“连超凡强者也无法识破黑眚王族的伪装？”
张华摇了摇头：“当然是可以。”
“但是，普通的神识是无法识破的。”
“需要耗费一定神念，仔细探查才有可能识破。”
“黑眚王族非常隐秘，一般的妖魔都不知道，也从未在神州公开出现过。”
“本座也是机缘巧合，从妖王口中听说的。”
“人族中知道黑眚王族的，很有可能只有本座一人。”
“谁又能想得到，黑眚王族会出现在神州，还混入人族内部了呢？”
萧砚明白了，几乎没人想到，黑眚王族会混入人族。
几乎所有人都笃定，气息无法变化和冒充。
谁又会对自己人无端产生怀疑。
黑眚王族和域外转生人不同，转生人完全就是人族。
对于转生人，就算是仔细探查，也是不会有结果的。
张华问道：“黑眚妖魄是否取得？”
萧砚从怀中取出紫色妖魄递给张华，张华接过妖魄，神识扫过其中细密纹路。
“果然是一种乙等真意，可惜本座无法领悟其中奥秘。”
雷焕说过，张华领悟过不少妖魔真意雏形。
如此看来，他领悟的应该都是丙类的妖魔真意。
这说明，张华的博学真意强度，不如萧砚。
张华的博学真意，应该比一般文士强得多。
但是，一定达不到萧砚三门真意问鼎，两门圆满的程度。
【（乙等）博学真意·钻研（问鼎45%）】
【（乙等）博学真意·广涉（问鼎100%）】
【（乙等）博学真意·强识（问鼎100%）】
如果是大乾世界的正常文士，终其一生将一门乙等博学真意问鼎，已经是人中龙凤了。
萧砚的广涉、强识真意，都得益于另一世的广博见闻。
钻研真意，更是演戏十几门绝学积累起来的。
这种际遇，一般文士无法企及。
强大的博学类真意，也是萧砚能初生四斗文胆的原因。
张华将妖魄还给萧砚，道：“可拿去让神女过目。”
“如果浑天监能解析出其中的变化神通，就再好不过了。”
“而且，你既然来洛京，于情于理应该去面见神女。”
萧砚得到了神女赏赐的灵兵，就说明对方对萧砚有所期冀。
在大乾，有这样待遇的武夫不超过十人。
张华继续道：“此次休明期可能只有一年，下一次妖乱将愈发凶险。”
“这件事情，神女已经在八公聚议上提过了。”
萧砚听说过八公聚议，是大乾超凡议事的会议。
大乾凡俗政务，当然是皇权和世族管辖。
但是，涉及到人族存亡，超凡征伐，就要靠自家超凡商议了。
能参加八公聚议的，除了大乾八公外，还有香火神女和大乾皇帝。
萧砚解释道：“张司空，此次休明期的时长只有一年，是卑职的一种猜测。”
“丹阳公主戏言，说无人能难住香火神女。”
“卑职生出好胜之心，就与公主打赌，写下猜想交给丹阳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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