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紫鸢是萧砚的身边人,她都这么说了,萧砚应该不会做诗了。
就在这时,有女郎附和道:“紫鸢娘子说的有理。
刚才那一首诗,一定是萧君侯准备已久的。
你看这荒芜的田园,还有乘舟而下的场景,应该是早就想好的。
能有这么一首应景的诗,已经很厉害了。”
紫鸢清了清嗓子,捋了捋额边秀发,口气平淡地开口。
“可是,萧郎他……哪里是一般人。”
丹阳公主喜道:“紫鸢,你的意思是,萧砚这一轮还有大作?”
长沙王忍不住道:“丹阳,就算是大作,你也看不懂啊。”
丹阳公主指着光幕,正色道:“我看文胆啊!
看有多少文胆点亮,就说明多少人觉得这诗好。
点亮的文胆越多,诗词当然越好了。
是不是,文君?”
庾文君点头附和道:“殿下说的对,就是这个道理。”
这时,萧潇突然指着光幕道:“快看快看,小叔站起来了!”
南山村中,萧砚站起来,却并没作诗,
“羊公曾言,天下不如意,恒十居七八。
然生而为人,纵然功不成、名不就,不得志、不称意,却也不得自轻自贱、自暴自弃。
比如羊公,虽有诸多不称意之事,未能剿灭妖魔、荡尽胡虏,可谓壮志未酬。
但却‘三贤斩二龙’,尽他所能,削弱胡虏妖魔。”
他这话说完,石淙却道:“萧砚,这一轮你若不作诗,就不要多言。
如你这般净说大话,有谁不会?
今日是文会,不是让你夸夸其谈的。
若无诗词,就不要在这里大放厥辞。”
话说完,他身后的世族派文人们都纷纷出言附和。
郑士诚的诗词,被陆云压住了,他们虽然不爽,但总比被萧砚再胜一轮要好。
他们中的很多人,都笃定萧砚无法再拿出一首应景的诗词了。
这时,萧砚的声音再度压住了众人的喧哗。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
萧砚念完这几句,顿了一下。
一直试图打压萧砚的石淙,也蓦然愣在原地。
“昨日之事不可留……”
石淙作为富甲一方功勋之后,若说有什么不甘的,就是年华逝去,却超凡无望。
这几句,可谓精准地描述了他的心境。
“嗡”一声低响,石淙头顶文胆闪亮。
两座亭台前的文人们,但凡有些阅历的,都已被点亮文胆。
左边的亭台中,阮籍捻须微笑。
“世人都说我阮籍无心无肺,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今日烦忧的事情,总有一天也不算什么。
忧烦的是神霄圣女碧珠,却是与我阮籍无关。”
他自顾自饮酒,头顶文胆的确没有点亮。
但是,萧砚又吟诵诗句,阮籍再也无法淡定了。
“蓬莱文章建安骨,中间七贤又清发。
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
这句一出,阮籍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中间七贤又清发……七贤……”竹林七贤,如今只剩他一人。
蓬莱文章、竹林七贤,是他年轻时代独有的风流。
而这一切,都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当街弑君,大乾皇族得国不正,让他们这些最杰出的读书人一度痛苦不堪。
如今,七贤论道过去六十年,天地重开四十年。
故人已作飞灰,天下局势也完全不同。
“竹林七贤,原来还有人记得啊。”
阮籍头顶文胆骤然闪现,一行清泪悄悄落下。
他猛地拿起酒壶,清冽酒水灌入口中。
庾淳叹了口气道:“阮师亦有放不下之事,亦有忘不掉之人呐。”
裴炜道:“玄学第一人,竹林七贤之一的阮师,看似无情无义,却是世间最深情之人。
‘欲上青天揽明月’,裴某倒觉得这句是萧砚的真实心境。
若无此等心境胸怀,又怎能创下此等惊人功业?
靖远乡侯,当真前途无量。”
村外一个个文胆亮起,这首诗引发的共鸣更胜第一首。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萧砚吟完这首诗,放眼望去,到处都是被点亮的文胆。
南山村外围拥挤的人群中,一斗到三斗的各色文胆亮成一片。
在场的都是平民百姓,但凡听得懂诗词,心中如何能不震撼?
石淙愣愣地站在原地,作为颇有文采的文士,他如何能听不懂诗中之意。
“狂,狂!真狂啊!”
“萧砚你太狂了!”
神霄圣女眸光一凝,呼吸骤然一停,玉手抬起轻轻按住胸口。
“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这首诗写出的意境,太过高远。
以致让她觉得,自己那点小忧愁根本算不了什么。
这首诗道尽愁绪,可谓愁肠百转,荡气回肠。
而诗人的态度,却是如此疏狂,如此张扬。
人生不称意又如何,照样可以弄扁舟。
她站起身来,端起软榻旁边桌案上的一杯酒,款款走到萧砚跟前。
“君侯心怀四海,愿与妾身共饮一杯否?”
萧砚端起酒杯,与神霄圣女轻轻一碰。
“圣女勿忧,只要看得开,便没有化不开的愁。”
圣女双手举杯,与萧砚对饮一杯。
纤手执起玉杯,浅酌一口清酒。
原本莹白如玉的脸颊,透过薄如蝉翼的浅绿色面纱,晕开一抹淡淡的绯红。
这一幕,似桃花初绽,衬得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愈发清亮含柔。
饮酒后眉梢微舒,褪去几分清冷仙气,多了几分娇憨艳色。
唇瓣沾着些许酒光,莹润欲滴。
“碧珠受教了。”
萧砚放下酒杯,亭外才传出诸人的喧哗之声。
“好诗,好诗啊!
君侯之胸怀,竟如此宽广,有揽明月、弄扁舟之志,又何惧世间忧愁。”
南山之巅。
庾文君、紫鸢双手托着下巴,痴痴地看着光幕中那饮下酒水的身影。
紫鸢轻笑道:“萧郎总是如此,便是千难万险之危,愁断人肠之困,他似乎总能迎刃而解。
世上若真有人能揽明月、弄扁舟,那也非萧郎莫属。”
丹阳公主身旁的庾文君,也是美目发直,感觉头脑一阵阵嗡嗡作响。
“绝世名篇,我竟然见证了一首绝世名篇的出世!
天呐,这首诗一定能流传千古!”
众人身后,吴王抹了抹眼泪。
“日后,但凡萧砚要写下只字片语,本王一定去凑凑热闹。
本王真是服了,萧砚真乃天才也!”
神霄文会一共三轮,这才是第二轮。
阮籍很快宣布了结果,萧砚毫无疑问地再次冠绝众人。
这次,连一向叫嚣的世族文人们都哑口无言了。
他们可以私下说萧砚做不出大赋,可以说萧砚的思想意境庸俗。
但是,他们却无法否认这首诗。
“世间之意气风发、肆意张扬、豪放疏狂,莫过于此。”
“这首诗太狂了,和萧砚的作风倒是极其契合。”
“狂徒,真狂徒也。”
宋一美眸盈盈,既激动又紧张。
萧砚的诗,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作为一个花魁,她的诗文水平是相当高的。
这样诗词,养尊处优的大族郎君可做不出来。
这种诗词,不堪重任、一有挫折便一蹶不振的庸人更做不出。
若无唯我独尊的壮志和自信,是绝对写不出来的。
这时,她脑中传来了碧珠的传音:
“宋师姐,你真的好眼光呀。
萧砚能有今天的成就,绝非偶然,而是心志如此。
可惜可惜,他修文修武,却偏偏不修仙。
哎。”
宋一听到这传音,却是心中暗喜。
上一篇:重生AI,编写的修仙百科成真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