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你说我是乔峰? 第104章

  门口守着两个衙役,都穿着皂色短褂,腰间挂着锈迹斑斑的腰刀,正靠在门框上打盹,嘴里还哼着靡靡之音。

  张士诚对身旁的汉子使了个眼色,那汉子叫王二,是个撑船的好手,手劲大得能掰断船桨。他猫着腰绕到左边衙役身后,突然伸手捂住对方的嘴,另一只手猛地一拧,只听‘喀嚓’一声,衙役的脖子就断了,软倒在地。

  右边的衙役被响动惊醒,刚要喊出声,张士诚已经如猛虎般扑上前,长刀横扫而出,正砍在他的膝盖上。

  “啊!”

  衙役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张士诚不等他再喊,刀柄顺势砸在他的后脑,衙役哼都没哼一声,就趴在了地上。

  “快!”张士诚低喝一声,率先冲进县衙大门。

  县衙的前院是片空场,铺着青石板,石板缝里长着杂草。

  几盏灯笼挂在廊下,光线昏黄,隐约可见三个巡逻的衙役正围着石桌赌钱,桌上摆着几文铜钱和半壶酒。

  “什么人?”一个衙役抬头瞥见张士诚,刚要拔刀,张士德已经挥着斧头冲了上去,一斧劈在他的肩膀上,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石桌。另外两个衙役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大堂跑,嘴里喊着:“有反贼!”

  “追!”张士诚带人紧随其后,穿过仪门,就到了大堂,大堂正中挂着‘明镜高悬’的匾额,匾额下摆着公案,案上放着惊堂木和签筒。

  几个醉醺醺的官差从侧房跑出来,有的还没穿好衣服,手里拿着刀枪,却站都站不稳。

  “杀!”张士诚一声怒喝,挥刀如有横扫千军之势,狠狠朝那官差拦腰砍去。那官差举刀格挡,‘铛’的一声,刀被震得脱手飞出,长刀余势不减,砍在他的胸口,官差顿时血肉翻卷,倒飞出去,撞在公案上,把惊堂木都撞翻了。

  张士义带着人守在后门,刚把门锁砸开,就撞见两个想要溜出去报信的衙役。他手中的铁钎长矛一挺,刺穿了左边衙役的小腹,右边的衙役转身就跑,被身后的弟兄一耙子拍在背上,木耙的铁齿嵌进肉里,疼得他满地打滚。

  大堂里的厮杀越来越烈,盐工们虽然没学过武艺,却有的是力气和狠劲。

  张士信年纪最小,却最是机灵,他绕到一个官差身后,用镰刀勾住对方的脚踝,猛地一拉,官差摔了个狗吃屎,不等爬起来,就被乱棍打死。

  张士诚一路往内院冲,他知道丘义的书房在后面的暖阁里。

  穿过二堂,就到了内院,这里种着几株石榴树,落叶铺满地面,暖阁里亮着灯火,隐约传来猜拳行令的声音。

  门口守着两个精壮的护卫,都是丘义从元军里请来的老兵,腰间佩着弯刀,眼神警惕。

  “胆敢冲击衙门?找死!”两个护卫见张士诚冲来,拔刀迎上。

  左边的护卫弯刀劈向张士诚的头颅,刀势狠辣,带着风声。张士诚不闪不避,抽刀挡住刀锋,同时左脚猛地踢出,正中小护卫的小腹,那护卫闷哼一声,弯腰后退,他趁机挥挥刀在他的后脑,护卫当场倒地。

  右边的护卫见状,弯刀斜劈,划向张士诚的腰侧。

  张士诚身形一晃,避开刀锋,右手长刀顺势横扫,利刃不偏不倚砍在了对方脖颈上,瞬间血如泉涌,那护卫攥着脖颈‘嗬嗬’了两声,便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暖阁的门虚掩着,里面的喧闹声清晰可闻。

  张士诚深吸一口气,一脚踹开门,便见丘义穿着件锦袍,坐在太师椅上,怀里抱着个歌女,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和美酒,旁边站着两个师爷,正陪着他喝酒。

  “什么人?”丘义被惊到,推开歌女,伸手去摸桌下的弯刀。张士诚怒火中烧,几步冲到桌前,一脚将满桌的酒肉踹翻在地,汤汁溅了丘义一身。

  “反了!反了!”丘义又惊又怒,拔出弯刀,劈向张士诚。他曾在元军里当过什长,会些粗浅的刀法,弯刀劈得有模有样。

  张士诚武功自然要比这整日只知道声色犬马的家伙高出不知道多少,一刀精准将对方的手腕斩下。

  “啊!”

  丘义惨叫一声,捂着手腕后退,歌女和师爷吓得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张士诚步步紧逼,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人焚烧:“丘义,你抢我们的盐,打我们的人,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你…你别过来!”丘义退到墙边,色厉内荏地喊道,“我是朝廷命官,你杀了我,朝廷不会放过你的!”

  “朝廷?”张士诚哈哈大笑,“他妈的你觉得老子会怕朝廷?”

  他一刀直接将丘义给结果了。

  此时,郑遇霖等人也赶了过来,一进门便瞧见满地狼藉和丘义的无头尸体,心中顿时畅快。

  张士德朝着尸体连吐了两口唾沫,骂道:“叫你在我们面前耍威风!”

第一百九十三章 黄衫女

  杀了丘义,张士诚又一把火将衙门烧了个干净,冲天的焰火染红了半城,惊醒无数的百姓。

  而后他又劈开官仓,将粮食以‘天公将军’的名义分发出去,霎时间满城风雨,百姓踊跃。

  值此一片混乱之际,张士诚带着十八位兄弟,跟随郑遇霖一同往‘鲸鲨岛’去了。

  舟行了数日,张士诚等人远远瞧见了‘鲸鲨岛’的轮廓,但见岛屿周围船舰如林,少说也有五六十艘战船往来巡弋,岛上碉堡林立,哨塔上人影绰绰,最险要处,赫然架着十余架投石机。

  顿时心有戚戚,脑海中止不住地回忆之前查验令牌的真假,心想该不会是海沙派设下来的陷阱,目的便是要将他解决在这海上的孤岛上吧?

  他没来过‘鲸鲨岛’,只是偶尔听过海沙派的弟子说过,海沙派的总舵在海外的一处岛上,麾下船舰如云,兵甲齐具,麾下兼有整备的军队,训练有素,战斗力非凡。

  若是朱元璋当真占下了海沙派总舵,定然会遭遇激烈的激荡,不说战火延绵百里,那海沙派麾下的船舰也不该如此完好,甚至于似乎都没什么损毁…

  其他兄弟倒是没这么多想法,还一个劲地趴在船舷边上,两眼直放光芒,“海沙派还真是实力雄厚,这么多船那得要多少银子啊…”

  “妈的,都是从我们身上克扣出来的血汗钱!”“现在这些都是我们的了。”“说什么胡话?这是朱将军的!”

  众人伸长脖颈,恨不得马上登岛。

  唯有张士信忧心忡忡,小心走到张士诚旁边,道:“大哥,其中恐怕有诈。”

  “应该没事,我反复在脑子里核对过,令牌没有任何问题,以海沙派的实力也不可能从我师父手上抢走令牌,勿要多虑。”张士诚安慰道。

  闻言,张士信神色稍缓,点了点头便混入人群,视线四处飘荡,直到如林的船舰散开一条道来,他们泊船之后登岛。

  只见岛上秩序井然,不少青壮男子被整编成军,正一板一眼地训练着,‘呼呼哈哈’的声音整齐划一,途经的众人也忍不住挺起腰杆,面色庄重了不少。

  很快,在郑遇霖的领路下,张士诚等人一路来到岛中心。

  一见到朱元璋,张士诚心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几乎是毫不犹豫便跪下来连磕了三个响头,“弟子拜见恩师!”

  朱元璋将人扶起,而后上下打量了一番,此时的张士诚比之前更壮实了一些,想来武功稍有进境。

  郑遇霖将他们干的事情一一禀告,朱元璋摆了摆手,“杀了也就杀了,现在到处都是起义军,鞑子哪里还管得过来。”

  张士诚笑了笑,压在心上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走!出去看看,好歹你也算是海沙派的舵主。”朱元璋拍了拍张士诚的肩膀,径直往外走去。

  张士诚看了一眼郑遇霖的背影,也忙跟了上去。

  朱元璋收服海沙派并没有耗费多大的力气,说到底也就是个组织松散的江湖门派,只要将他们高层擒住,再施以怀柔政策,使上下慑服易如反掌。

  “你觉得海沙派如何?”巡至岛上角落的礁石处,朱元璋忽然脚步一顿。

  张士诚一愣,继而有些激动,暗道:‘难不成真要把海沙派交给我?’

  “我从小就和海沙派接触,我父亲便是盐工出生,对于海沙派是在了解不过了,论起水上作战,绝对是天底下数一数二的存在,就是当中良莠不齐,门派约束不强,上下较为松散,若是交由我来督促训练,保证半年之内培养出一批可战之兵!”

  他拍着胸膛做出保证。

  朱元璋笑而不语,又向前走了几步,海浪撞在礁石上,绽放出一朵雪白的浪花,一粒粒溅起的海水打在衣摆上,洇出点点瘢痕。

  就在张士诚以为朱元璋只是说笑的时候,后者的声音却突然如天籁般响起,“如此一来,海沙派交给你我便放心了,若是整训过程中,有不服管教的,大可把他送来灵蛇岛,正好我准备开采灵蛇岛上的赤铁矿和珊瑚金。”

  张士诚闻言,握紧拳头,难掩激动:“定然不会叫恩师失望。”

  ……

  巡检岛上诸人,带张士诚混了个脸熟之后,朱元璋便将海沙派的这一干人马尽皆交到了张士诚手中。

  原本海沙派的这些弟子还对朱元璋颇有微词,毕竟勇力再强,也强不过道理人心,一个外人通过将总舵主和副总舵主打落下马,怎么可能让他们心服口服?

  听说由张士诚这个海沙派分舵的舵主统率众人,心中的异样感这才稍稍淡化了些,无非就是换了个总舵主而已,海沙派仍旧是海沙派。

  海沙派战舰百余艘,弟子数千,比之巢湖的廖永忠三兄弟强上不止一筹,二者若是能合兵一处,在水上绝对能所向披靡。

  叮嘱了张士诚一番后,在第三日朱元璋便带着人离开了鲸鲨岛。

  船行了半日。

  海上风向突然变化,将他们往北稍稍带了些,行了不过数十里,咸腥的海风突然一变,夹带着花香钻入几人的鼻腔。

  远远望去,便见一座海岛出现在眼前,岛上花团锦簇,郁郁葱葱,各种颜色交错在一起,看得人眼花缭乱。

  “我们这是到哪了?”朱元璋见方圆目光所及处,未见任何海船渔船,倒是有些惊奇。

  这种别样的景致,在如今兵荒马乱的年代,几乎是桃花源一样的存在,换他是海上讨生活的渔民,怎么着也要定居在此。

  一想到桃花源,他突然意识到:‘这该不会是桃花岛吧?’

  冯国用功课做得很全,翻开海图一瞧,立马便有了断定,“这岛应该叫做‘桃花岛’,传说当年仙人葛洪在岛上修道,仙去之时在石上泼墨,墨水化作一朵朵桃花之形,遗留不去,因而得名。”

  朱元璋挥手一顿,本来想说直接登岛,出口的时候却变成“绕岛一周看看。”

  绕到岛屿的另外一面,果然如他所料,在一处浅滩发现了一艘小舟,冯国用立马警觉:“岛上有人!”

  朱元璋笑着指了指岛上开得极为灿烂的花团,“这些花明显是人为移植过来的,而且经常有人过来打理,才能开得这么好。”

  冯国用打眼一瞧,这才发现了端倪,心下暗暗佩服朱元璋的洞察力。

  众人也将船停在了浅滩上,登上岛后,便见漫山桃林沿弹指峰蜿蜒而下,绯色花瓣开得盛极,风一吹便如红雨倾落,顺着崖壁滑入碧海,将澄澈的海水染出一片片淡粉。

  潮声从东南面的落霞湾卷来,拍打着环岛的玄色礁石,碎成万千银珠,又携着咸湿的水汽漫上滩涂,与桃林的甜香缠在一起,酿出几分醉人的暖意。

  离开滩涂,众人便没入了花团锦簇当中,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是花树,五色缤纷,不见尽头,几个亲卫看得头晕眼花。尤其是花树之间既无炊烟犬吠,又无白墙黑瓦,连带着海浪咆哮的声音都穿不进来,静悄悄得让人心生恐惧。

  好在瞧见朱元璋那结实宽阔的背影,想起这位将军几次三番生撕敌阵,杀出一条血路的姿态,顿时心安不少。

  忽然一道箫声钻入林中,这箫声忽高忽低、忽左忽右,如从四面八方传来,又似浅笑,似低诉,柔靡万端,不住地钻入几人的耳中。

  不一会儿,几名亲卫便听得面红耳赤,血脉贲张,脚下发软,连站都站不稳了。

  “将军…”冯国用心下大骇,忙朝朱元璋瞧去。

  朱元璋略感意外,他见岛上的花树有人打理的痕迹,知道岛上大概率有人居住,原以为是这附近的渔民,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武功不低,而且这音律功底,绝对不输当年独步天下的黄药师。

  “阁下何人?在此装神弄鬼,还请现身一见!”他悠悠开口,无形音波扩散而出,将四面八方压来的箫声撞开,四周霎时一静,只余下断断续续的海中波涛之声,和树梢风响。

  风忽然停了片刻,连潮声都似轻了几分,唯有头顶桃枝上的花瓣还在簌簌落下,落在朱元璋的发间、肩头。他不用回头,已察觉来人轻功高绝,足尖点地时竟无半分声响。

  “装神弄鬼?你们几个闯入我的地界,我这个做主人的,还不能教训教训了?”

  声音清冽如寒玉相击,却又带着几分温润。

  话音未落,青石东侧的桃林忽然分开一条通路,并非人力拨开,而是那片桃枝竟似有灵性般向两侧收拢,露出后面缀满青苔的石板路。路尽头,一道淡黄身影如落英逐风般飘出,身后跟着八名侍女,四人身着素白长裙,手中各执一支玉箫。

  那黄衫女子行至青石边缘站定,素手轻扬,将鬓边一朵沾露的桃花拨落。花瓣坠向地面时,被她周身萦绕的气劲托住,竟在空中旋了三圈才缓缓落地。

  她肤色苍白如上好的羊脂玉,不见半点血色,想来是常年居于古墓,少见阳光所致,可那双眸子却亮如寒星,瞧见朱元璋转过头来的样貌,顿时闪过一丝异色。

第一百九十四章 武功路数

  “只听说过这桃花岛最初是仙人葛洪的道场,后被黄药师占了去,自封为岛主,现在不过是一无主的荒岛罢了,哪来的主人家?不知道姑娘姓甚名谁?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犹记得前世众多书友猜测黄衫女是杨过和小龙女的后人,只是原著当中多是些暗示,并没有明说,朱元璋此时倒起了好奇心,想要探究一二,故而才有此一言。

  黄衫女细细打量了朱元璋一番,表情淡淡道:“我祖上和黄药师有些渊源,不忍见如此美景破败,这才年年来此修整,还不能称得上此地的半个主人?”

  旁边一名亲卫呵呵一笑,方才被对方一曲箫声闹了个尴尬,对于这个黄衫女子也心中极为不快,冷笑道:“我家将军问姓甚名谁,家住何方怎地不回答?总不能冒出一个人说和黄药师有渊源,便可以半个主人自居吧?”

  不等黄衫女说话,旁边黑衣少女面色一冷,凛然道:“主人家说话,你插什么嘴?我家小姐的来历是你有资格问的?”

  说罢,她身形一动,在空中掠过几道残影,眨眼便出现在说话的那名亲卫面前,后者只感觉眼前一花,便见那黑衣少女笑意盈盈地掌掴而来,身子就跟不听使唤似的,根本反应不过来。

  二者武功,简直有云泥之别,若是朱元璋不出手,今天这一巴掌可就要挨得结实了。

  “姑娘一言不合便出手,未免太过于霸道了些吧?”朱元璋声音低沉,手中却是屈指一弹,无形指力转瞬即至,落在了黑衣少女的‘身柱穴’上。

  黑衣少女动作一顿,掌出半路便僵在原地,掌心距离那亲卫的面颊不过寸许,后者几乎能闻到那扑鼻而来的香风,下意识深吸一口气,跳将开来,笑道:“姑娘若是看中了在下,须得先和我们将军说,我生是将军的人,死是将军的鬼,婚姻大事若是没将军点头,我可不敢擅自做主,姑娘这一番热情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黑衣少女有些羞恼,没想到这臭丘八竟然还敢对自己出言不逊,自己何曾受过此等大辱?

  “登徒子!有种把我放开,我要打死你!”

  那亲卫已然见识过黑衣少女的本事,心中发虚,但嘴上却是半点不饶人,“有没有种,等将军许了我们成婚之后,洞房花烛夜自然能见分晓,姑娘太过心急了。”

  “哈哈哈哈哈!”其他几名亲卫也是哄笑出声。

  “你…啊啊啊啊啊!”黑衣少女咬牙切齿,却也奈何不了对方,只好无能狂怒。

  论起骂战,她哪里比得上这些底层出生的军士?

  黄衫女脸上浮现出诧异的神色,“一阳指?”

  “阁下和大理段氏还有些渊源?”

  “并无,只是朋友所赠。”

  “不知阁下的‘一阳指’练到了几品?”

  “若是姑娘想知道,上手试一试便知。”朱元璋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