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你说我是乔峰? 第41章

  否则,宁为玉碎不为瓦。

  底层百姓向来都不缺拼命的勇气。

  那络腮胡大汉狞笑一声,径直将他打断:“规矩不规矩的还不是我们说了算?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一个臭开船的说三道四?”

  “是啊,我们这次出来了十几个人,你这点三瓜两枣的还不够给我们塞牙缝!”

  “这俩小妞年纪是小了点,但我们哥几个这段时间日子过得紧巴,许久没上岸寻快乐了,刚好让老子泄泄火!”

  施耐庵突然开口问道:“水上走,风里飘,敢问兄台是哪个码头的舵?”

  这是江湖上认门的开场切口,‘水上走’指吃水路饭,‘哪个码头的舵’问对方属于哪个帮派、跟着哪个头领混。

  朱元璋见状,也不急着出手了,凡事讲个先来后到。既然施耐庵有办法,他也没必要跳将出来,扰了和谈,以免招致埋怨。

  那络腮胡一听,顿时乐呵住了,眯着眼睛回道:“黑水湾的旗,浪里钻的鱼,你又是哪条道上的客?”

  他打量了一番施耐庵,见其一副文士打扮,虽然不至于弱不禁风,但也无甚威胁,倒是不介意和对方玩上一玩。

  “庐州北关的拳,巢湖码头的面,去年还和海沙派的四爷喝过三碗酒!”施耐庵这几句话一出,浑然没有读书人的文弱,反而江湖匪气十足。

  小殷离大眼睛没有丝毫害怕,她知道在场这些水匪加起来都不是公子的一合之敌,只是静静地看着事态发展。

  赵姓镖师把手摸在腰间的双锏上,等待着施耐庵交涉的结果。不管如何,他是不可能将女儿交给这群水匪的,即便身死。

  海沙派的四爷…络腮胡大汉一听这名字,顿时有些犹疑不定,在水上讨生活的就没有不知道海沙派的,更别提他们黑水帮本来就是海沙派的附属,每年都要上供定额的例钱。

  这群贩卖私盐的家伙,比他们这群水匪更狠也更有钱,帮众遍及湖海,而四爷在门派中更是地位不低。

  眼见施耐庵将四爷给搬了出来,他还真有些犹疑不定。

  “你说你和四爷有交情就和四爷有交情?我们弟兄十几个人大老远跑来,你一张嘴就把我们给打发了?”

  有人不满地叫嚷起来,那络腮胡大汉如梦初醒,恶狠狠地瞪着施耐庵,“没错,空口白牙就想唬我们?”

  施耐庵也不慌,方才这大汉明显态度松动了,只需趁热打铁,证明和海沙派四爷的关系,眼前的危机也就不攻自破了。

  他当即从包袱里翻找出一道铜制鱼符,上头刻着个‘张’字,将鱼符扔给络腮胡道:“去年四爷在‘上州坝’运盐的时候遇着‘白杆兵’,当时我便跟在他身后撕了好几个鞑子兵。”

  白杆兵是对落单的鞑子兵的称呼。

  络腮胡大汉拿着鱼符翻来覆去看,又递给旁边的瘦高个,瘦高个看了一眼就点头:“这鱼符是真的,我曾经和四爷手底下的人喝过一顿酒,便见过四爷的信物和这鱼符一模一样。”

  “咱们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都是吃水路饭的,哪能真刀真枪干起来?”施耐庵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这群水匪也不是什么愣头青。

  船家也表情稍稍放松,但络腮胡大汉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的心再一次揪起来。

  “不过我们十几个兄弟都饿着肚子,既然是四爷的人,我也不为难你们,每个人十两银子你看着办。”

  四爷虽然在海沙派里的地位不低,但总归是在泰州一带混迹,手在再长也伸不到他们巢湖来,面子是要给的,却也不至于怵了,否则身后十几个小弟以后怎么看他?

  每个人十两银子,张口就是一百五十两…施耐庵顿时脸色有些难看,他们像是有一百五十两的人吗?

  “给不了?”

  络腮胡嘴角一弯,笑容淫荡,“一个姑娘换一半的银两,你们自己商量着办。”

  “什么垃圾。”小殷离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她也没特意放低声音,自然也就一字不落地落入在场所有人耳中,众人顿时脸色大变。

  络腮胡目光一冷,刚欲动手——

  ‘呼’的一声风雷震荡,一股雄浑至极的掌力汹涌狂奔而出,一齐上船的几名水匪首当其冲,众人只听得砰砰砰接连响动,一群水匪便在他们骇然的目光下飞了起来,一个个‘噗噗噗’地直吐鲜血,在空中绽放出一蓬蓬血雾。

  紧接着,便如下饺子一般接二连三砸入河中,溅起一朵朵不大不小的浪花。

  “这…这这…”

  施耐庵等人表情连连变换,目光一齐交汇,而后心照不宣地回头瞧去,落在刚刚收掌的朱元璋身上。

  “朱小兄弟你…”

  “朱兄你竟然还有这等本事?这就是所谓的‘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

  ‘竟是隔空掌力,骇发之下有如此威力,就是那些大门派的弟子也远远不如啊…’

  施耐庵和罗贯中表情惊喜,赵姓镖师虽未开口,但连连闪动的目光已然暴露出了他的心思。

  船家眼睁睁地看着几名水匪擦着自己飞出去,也同样震撼莫名,余光瞥至旁边围困的两艘快船,趁着对方尚未清醒,刚欲提醒。

  却见朱元璋已然飞身而出,一跃而起,身体十分轻巧地站在脆弱的乌篷顶上,浑身真气激荡,喝令:“全都留下罢。”

  一众水匪刚刚回神,朱元璋便挥掌凌空左右拍出,掌力疾吐,便如有一道道无形兵刃,斩落在两边的快船上。

  船上五六个水匪也没料到来人竟然生猛至斯,只觉隔空掌力打来,如有千钧重岳压来,脚下快船顷刻间炸裂开来。

  纷纷碎屑当中,一干水匪翻飞而起,口中鲜血狂吐,几如泉涌。

  目光扫过去,无一活口。

  施耐庵等人也出了船舱,看着四周水面上起伏不定的船只残骸和染血尸身,相顾无言。

  从开始到结束,朱元璋不过发了两掌,便将这十几名水匪尽数毙杀,时间也才仅仅用了几息。

第八十六章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施耐庵想道:‘我还说仰慕那些武林高手,真正的高手站在我面前竟然不知?不过这也不怪我,这些人也不会把高人两个字写在脑门上,只是一出手着实骇人。’

  罗贯中此时望着乌篷上的朱元璋,顿觉高山仰止,认为心目中的无双猛将就该是这般形貌。

  小殷离的崇拜溢于言表,小脸微仰,“区区水匪也敢来叨扰我家公子,就算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六大派面见也要毕恭毕敬。”

  她连六大派各自的掌门人是谁、擅长什么武功一概不知,只是自幼在天鹰教长大,耳濡目染之下,听了不少关于六大派的言论,料想应该是和天鹰教一样威震武林的存在。

  而殷无禄都对朱元璋毕恭毕敬,又言称那位没见过几次面的祖父兼天鹰教教主都欲要结交,这才有如此比较的言论。

  朱元璋飘然而下,朝着几人拱手致歉,言道:“某方才出手迟了,惊扰了几位,还望勿要见怪。”

  “朱小兄弟说笑了,救命之恩都无以为报,怎么可能责怪于你。”

  施耐庵苦笑道:“倒是我自不量力,差点将大家给害了。”

  原以为海沙派的名头能将这群贼匪震慑住,却还是低估了亡命徒的凶狠程度。

  罗贯中跨步上去,半点都不生疏地捏了捏朱元璋的手臂,顿觉肌肉如铜浇铁铸一般,‘臂上能跑马’似乎也不是夸夸其谈,也不知道这一双肉掌怎地打出如此惊世骇俗的掌力。

  赵镖师见识到朱元璋的实力,知道对方是江湖上的大人物,便有些拘谨起来,拉着女儿施了一礼后道:“若非少侠出手,今日我们父女二人便要尽数葬身于此了,活命之恩,没齿难忘。”

  “小女子多谢少侠出手。”旁边的少女再拜,又见朱元璋高鼻阔口,生得英武不凡,心中不住生出仰慕之情。

  朱元璋笑了笑,“大家毋须客气,难得有这同船的缘分,是该相互帮扶。”

  话音落下,他倏地五指张开,往虚空一抓,一件漂浮在水面上的黑色物什飞跃而出,牵带起连串的水花,而后稳稳当当落入他手。

  众人定睛看去,便见一面湿漉漉的黑色小旗躺在朱元璋掌心,“将这黑旗插在船头,想是一路过去再不会遇到水匪拦船了。”

  十五六人的水匪帮派,还持着兵器,在这一带实力应该不错,他们的令旗,足以震慑绝大部分宵小,一路上也能消停一会儿。

  他虽然能一批一批杀过去,但总归还是太麻烦了。这些水匪散兵,就像是乱世中的韭菜,割完一茬还有一茬。除非改换日月新天,不然就如烧不尽的野草一般,无穷无尽。

  “……”这啥?

  这是武功?隔空取物?

  朱元璋说什么他们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已经完全沉浸在了方才那一抓一取的神奇手段当中。

  尤其是罗贯中,他平时就对神仙志怪一类的颇感兴趣,如今又亲眼见到只存在于话本中隔空取物的本事,顿时激动得不能自已,“这是隔空取物?对吗?朱兄你不是练武的,是练的仙术?”

  船家依言接过黑色令旗,插在船头的硬木舵杆的缝隙间,心中暗自庆幸,若非自己招揽来朱元璋这么一位客人,这次出船当真是凶多吉少了。

  朱元璋等人回到了船舱内,面对罗贯中的好奇,他也只能无奈解释道:“这只是一种武功,并不是什么仙术。”

  闻言,罗贯中也不失落,即便是武功,但论起视觉冲击程度可半点不输于仙术。

  旋即又问起了关于武林当中各大门派的事情,朱元璋推说不太了解。

  事实上到目前为止,武林当中的大门派他也仅仅接触过华山派、天鹰教和昆仑派,崆峒派的圣手珈蓝倒是在参王庄打过照面,但并未有过半句交谈。

  说是不熟,丝毫没有问题。

  朱元璋…赵镖师突然想起了自己半个月前听说过的一位江湖豪侠,似乎也是叫‘朱元璋’,只是当时他下意识认为能被称为豪侠的,至少也应该是三四十岁的中年人。

  是以,没有在第一时间将眼前的朱元璋和那位名传江淮的豪侠对上号。

  “朱少侠,可是最近江湖上声名鹊起的‘伏虎罗汉’神虎大侠?”

  “……”

  “伏虎罗汉?”罗贯中讶然,忙询问缘由。

  赵镖师便将自己所见所闻一一述说,旁边的施耐庵却是越听眼睛越亮,心想自己也要在书中写这么一个打虎的人物,这才是江湖好汉的形象。

  自从插上黑水帮的令旗之后,一路上果真顺畅不少,次日午时便在巢湖中庙码头下船。

  船上几人依依惜别,尤其是施耐庵和罗贯中师徒,尤为不舍。一路上他们在朱元璋和赵镖师口中听来了不少江湖上的趣事,以及武功路数的辨别,直觉得大开眼界,灵思泉涌。

  恨不能常伴朱元璋左右,与他一同闯荡江湖。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便在此与两位分别了。”看着施耐庵师徒的身影消失在人潮中,朱元璋也和赵镖师父女告辞,从码头搭乘漕运大船,沿裕溪河往长江走,直奔铜陵而去。

  入长江后,江面骤然开阔,江面上的商船、渔船往来如梭,船帆五颜六色,像飘在江上的花。

  行不过三日时间,朱元璋和小殷离便抵达铜陵码头。

  码头上格外热闹,入眼便是琳琅的瓷器,摊主们衣衫褴褛奋力叫卖着。

  朱元璋并没有多做停留,打听了一番‘临江客栈’所在,便迅速赶去。

  明教的五行旗主力通常集结在明教总坛光明顶,负责总坛的防卫和对外作战,但出于起义(搞事情)需要,会根据各旗特点被派往全国各地作战。

  徐达隶属的洪水旗适合水战和范围防御,最理想的活动区域便是江河湖泊最多的江南。

  根据徐达来信内容,他与汤和机缘巧合下加入了在江淮一带活动的洪水旗军队,本来目的是支援彭和尚起事,谁知道前些日子行军至铜陵一带,遭遇了大股元军,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过程中,徐达双腿受伤,并且不得不脱离军队,栖身在了明教参与经营的一家客栈内。

  明教势力范围遍布各地,还控制着一些重要的商路和水陆码头,间接或直接参与了一些例如镖局、客栈的经营,财力不容小觑。

  而临江客栈,便是其中之一。

  ……

  临江客栈。

  后院,马厩。

  徐达背靠在碗口粗的榆木马栏上,闭目养神,耳朵却是听着八方动静。

  没办法,他现在就只是‘临江客栈’里的一个普通马夫,虽然因伤在身得了不少特殊关照,但马夫该干的事情,他也不能打太多的折扣。

  昨晚起身添了一遍夜草,本就困乏,寅时又起了个大早清理马栏内的粪便,给草料区的大水缸挑水…接连一个月过得都是这样的日子,哪怕是个普通人都难免疲惫,更何况他只是一个伤员。

  不过他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如今这世道,能有一个栖身的地方托庇就算不错了。

  原本他还打算日后等伤恢复得差不多,便继续寻访明教的大部队,但收到来自汤和的信件后,他又改了主意。

  “汤和这小子,当初经过濠州的时候,说是回去看看,结果一去不复返,我还以为遇难了,没想到是跟在重八哥吃香喝辣去了。”

  徐达轻轻一叹,察觉到有人近前,睁开眼正欲迎客接马,却见一男一女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站在自己身前。

  那汉子身材魁梧,高鼻阔口,眉眼极为英武,一股强烈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手边上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娃,生得娇俏可爱,正歪着头,眼神懵懂地看着他。

  “重…大哥?!”

  徐达怔怔出声,从汤和信件中他便得知朱重八改了名,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今真人站在他面前,即便仔细在眉眼间找到了曾经的熟悉感,但前后的形象反差还是让他有些嗫喏不敢相认,还差点叫出了原来‘朱重八’的名字。

  印象中的朱重八虽然骨架极大,看似魁梧,但实则面黄肌瘦,顾盼间有大哥的威仪和气势,却终究是空中楼阁、水上浮萍。

  但如今,眼前的朱元璋却是身如铁塔,顾盼生威,让人不自觉便心中敬服。

  朱元璋刚欲开口,脑海中倏地浮现一行文字——

  【将帅,天下之利器,争衡之枢机。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欲争天下,必先求将,将帅之存亡,即霸业之兴废。

  逐鹿天下支线二:收服未来的大宋名将;奖励:少还丹。】

  “……”这任务完成不是手拿把掐的吗?

  朱元璋上前和徐达熊抱了一下,而后道:“接到你的信件后,我便马不停蹄赶至铜陵,给你带来了治伤的秘药。”

  说罢,他便从怀中掏出装有‘黑玉断续膏’的瓷盒,将其中的黑色药膏示以对方,“此药名为‘黑玉断续膏’,出自西域金刚门,能碎骨再生,可以帮你伤势的恢复且不留任何的后遗症。”

  俞岱岩那种被以金刚指力寸寸捏碎的骨头时隔二十年都能重新站起来,徐达这点小伤更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