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火龙忙不迭点头,而后起身带着妻子同他们告辞一声,便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去。
“他是现在的丐帮帮主?”胡青牛看着史火龙的背影急匆匆消失在门口,心中有点怀疑。
江湖上都说‘金银掌’史火龙是个豪爽汉子,怎么今天见了跟个扭捏的娘们一样?
“确是无疑。”朱元璋笑道。
其实也能理解,一个瘫痪了十年的人,骤然听闻自己三个月便能痊愈,也会喜不自胜,史火龙这般模样已经算是极为克制了。
……
史火龙兴冲冲地找到在店里忙活的朱重六和马二,后者接过药方一扫。
“内服汤剂有‘长白山老山参’固本培元,‘西域血蝎’活血化瘀,‘南海珍珠粉’安神定惊,再佐以‘百年陈皮’理气。
君臣佐使用得极为巧妙,暗合天地至理,史大哥…这药方是谁开出来的?”朱重六经营药材铺的这段时间,耳濡目染之下,也通了些医理,一看这药方,顿时惊为天人,心想这开药方的人必定是医道大家。
“朱兄弟带回来了那位蝶谷医仙,嘿…那医术…只是一摸脉,便清楚了我的身体情况,提笔便唰唰写下这么一张药方,还说三个月煎服便可痊愈。”
“胡先生?”一听是胡青牛,朱重六便瞬间了然。
以胡青牛的水平,能开出这么一张药方的确是属于正常发挥了。
“但是,胡先生他不是‘非明教之人一概不救’么?”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人是朱兄弟带回来的,兴许是当中有什么内幕吧。”
说完,他忍不住感慨道:“能遇上朱兄弟这样的贵人,当真是我史某人一生幸事。先是从鞑子手下救我,再是提点我降龙掌法,现在又请来医师给我治病,这恩情,不知道几辈子才能还完。”
“那秀英她…”马二在一旁突然反应过来。
“她没回来,兴许是还在蝴蝶谷钻研医术。”
“这样啊…”
“这些药材店里没有,须得专门进一批,不过药浴的红花、艾叶、桂枝、透骨草这些药材还有很多。”
“……”史火龙略感失望,“只能先药浴了,应该会有些成效吧。”
药浴倒也不难,便是将这些药材煮沸,以其蒸汽熏蒸全身,使药力由外而内,辅助疏通经络。
他索性在药材铺的里间完成。
……
濠州城。
一个身穿灰色布袍的尼姑带着一群持剑的尼姑风风火火进城,沿途的行人纷纷避让,哪怕这些尼姑当中不乏容貌美艳之人,也无人敢上前招惹。
一行人寻到城内的一处民房,为首的老尼姑毫不客气地一脚将门踹开,将门后的一众华山弟子惊得仓惶逃窜,还以为先前那汉子又折返回来了。
一进门,便有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鼻而来,入眼处的华山弟子个个都是身缠麻布,瘫软在地苦苦哀嚎,脸色惨白未有丝毫血色。
见是一群尼姑闯进来,众华山弟子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
“是…峨眉派的诸位师姐么?”一名弟子蹒跚上前,凑近看到灭绝的模样,却是连忙躬身行礼:“见过师太!”
原以为是路过的峨眉派弟子,没想到竟是掌门人灭绝师太亲临。
没错,来人便是一路追索而来的灭绝师太,他扫视一圈,道:“听闻华山派和那叫朱元璋的魔头在此斗了一场,怎地不见鲜于掌门的人?”
“鲜于掌门他…他应该是被那魔头给掳走了,我们醒来的时候便已经不见了踪迹。”那弟子苦涩一笑,心想原来那魁梧汉子叫朱元璋。
灭绝也不奇怪,鲜于通本就是以智计见长,本身功夫稀疏平常,她平日里也不太能看上眼。而朱元璋这魔头功力深厚,惨败倒也在她预料之中。
只是——‘他为何要掳走鲜于通?’
灭绝师太觉得,其中定然有她所不知道的内情,她问向华山诸弟子:“你们可知道,那魔头往哪里去了?”
众弟子面面相觑,他们被朱元璋一掌横推了,个个当场吐血昏迷了过去,哪里能听到后面的事情?
就在灭绝师太失望之际,一个声音弱弱传来:“我受伤之后,强撑了一段时间,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了那魁梧汉子说…”
“说什么了?”灭绝师太急切之下,这一声大喝竟然使了点内力,震得那名弟子气血翻滚,喉咙中一阵腥甜上涌,差点就又晕厥过去。
他心中隐隐生怒,但对面毕竟是峨眉掌门,又不敢发泄出来,只能闷闷道:“我听说他们要去武当山上参加张真人的百岁寿宴。”
去武当?
为何还要带上鲜于通?
是了,都传朱元璋那魔头和俞莲舟交好,后者定然会邀请其参加寿宴…灭绝师太索性懒得去想鲜于通之事,得到了朱元璋的线索之后,便带着众峨眉弟子扬长而去。
“去武当山!”
见灭绝师太走远了,院内的华山弟子这才松了一口气,有些不满道:
“这位峨眉的掌门人未免也太过于霸道了,问完之后竟也不照拂一二,连一声‘谢’都未曾说,哪还有半点江湖同道的情谊。
“唉!这就是江湖…”
“也不知道那人怎地又得罪了峨眉派。”
“说不定是峨眉派得罪了人家呢?反正不管如何,都有好戏看了,只是掌门被掳,我华山派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第九十八章 吾家麒麟儿
朱重六先一步回来了,马二在药材铺看店,朱文襄迈着小短腿跟在后面,胡喜儿一蹦一跳的在旁边。
史夫人原本是想要和二嫂李翠儿一道去集市上买点肉菜准备午饭,但最终还是被后者以怀孕行动不便给强硬拒绝了。
“唉!以前走南闯北,什么糙日子没过过?现在怀了个孕而已,过活得跟个富贵人家的小姐一样。”史夫人嘟囔着,此时也只能在院子里摆弄着一些轻巧活。
别看她大大咧咧的,但实则比任何人都要关心腹中的孩子,毕竟她和史火龙成亲这么久,眼看着两人都三十好几了,仍旧膝下无子,难免心生遗憾。
这好不容易盼来这么一个孩子,自然要呵护备至,只不过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着实让她有些闲不下来,“也不知道肚子里到底是男是女。”
朱元璋听力敏锐,笑道:“肯定是女儿。”
“女儿好啊…我就喜欢女儿,都说女儿像爹,若是生得浓眉大眼、鼻梁高挺也是极好。”史夫人一听,非但不恼,反而一脸欣喜。
原是她知道自己相貌丑陋,不想女儿继承自己的容貌,反而史火龙生得雄赳赳、气昂昂,一看便觉是个大丈夫、大豪杰。
朱元璋暗暗摇头:‘就算生的女儿,容貌也与你一般无二,可见女儿像爹这句话着实大谬。’
朱文襄一回来,便拥在了朱元璋旁,实则在药材铺听闻四叔回来了,他便一直缠着朱重六要回院子,胡喜儿始终形影不离。
“四叔,你上次说的要教我的万人敌之术呢?”朱文襄开口便是问道。
“你功课都完成了?”
“完成了,《千字文》、《百家姓》、《三字经》我都会背了,现在正在读史,只是经常读不太懂,要跟人请教。”
“我可以给文襄哥哥作证!”胡喜儿举起小手,一脸信誓旦旦。
“哦?”朱元璋瞬间将矛头调转,“那喜儿呢?也能背得流畅了?”
喜儿脸色微窘,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道:“喜儿…喜儿只背会了《三字经》,远远不如文襄哥哥。”
“哈哈哈哈哈哈!”朱元璋在喜儿的头上一揉,笑道:“今日我便教你万人敌之术!”
“朱文襄听令!”
朱文襄闻言,面色肃然,身体猛地紧绷,站得笔直。
“我要你找来三十个稻草人偶对半分别绑上红色和蓝色布条,一支炭笔和白石灰线!”
“得令!”朱文襄大声道。
朱重六在门边远远看着,只当是老四在陪孩子玩耍,拿起倚在门后的扫帚除了些落叶,时不时目光飘了过去。
喊完,朱文襄便立马行动起来。
胡喜儿也看着朱元璋,一脸跃跃欲试,朱元璋也不厚此薄彼,也给她布置了任务,“胡喜儿听令!”
“你去找两个装过粟米的破陶碗,还有一勺清水,顺道捡一些枯草和松枝!”
“得令!”小姑娘也学得有模有样,随后便兴奋地跑了开来。
朱元璋也没闲着,找了些黄泥细沙、土块茅草来。
没错,他现在便是要布置一座简易的缩小沙盘,讲兵法战斗,光是逐字逐句地将兵书念给他们听并无大用,不实地操作,终究是纸上谈兵。
现在的朱元璋当然没有条件让他们上战场打一回仗,况且让不到十岁的小娃娃上战场也不太现实,所以沙盘便是现阶段最好的教具。
两小只的执行力很强,东西一一找齐之后,朱元璋便迅速布置了一个简易的沙盘——
地形用黄泥混合细沙堆出高低起伏、碎陶片拼出河道、枯草捆成小束插在土坡两侧,当灌木丛、松枝插在沙盘的一角充作松树林、流民棚和塔哨用的是土块和茅草搭起来的…
朱文襄看着面前的沙盘,兴致勃勃,平日里书本上的那些枯燥的知识,哪有这玩意有趣。
“现在我来教你们第一课。”朱元璋指着沙盘上的稻草人偶,“这系红色布条的五个人偶便是我们的人马,他们一人持盾、一人持刀、一人空手、两人持矛。
这十个系蓝色布条的人偶是鞑子兵,要是你们是这五人之一,会如何对付这十个鞑子兵?”
胡喜儿立马问道:“五个人怎么打赢十个人啊?”
“战场上是最不讲究情面的地方,敌人也不会给你充足的准备时间,有时候你会遇到敌人比你多一倍甚至于几倍的兵力。这才是五对十便不行了,那日后对面兵力胜于你数倍,岂不是打都不用打了,直接投降算了?”
胡喜儿见朱元璋面色严肃,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忙道了一声歉,便假装凝眉思索起来。
朱文襄道:“他们都是听我指挥,能做到令行禁止吗?”
“可以这么假设。”朱元璋本来想说新兵,但感觉没必要给他增添太大的难度。
“我会先布置好阵形,让两个盾牌手挡在最前面,等挡下了第一波冲势,趁他们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便撤开盾牌,让身后的矛和刀上去砍杀他们。”朱文襄沉吟道。
朱元璋眼中露出赞赏之色,虽然很粗糙,但已经有了基本的作战配合思路了,能在这个年纪有这种想法,说句天纵之才也不为过。
“旧力未去、新力未生…这句话你是从哪听来的?”
“史大叔曾经念叨过,恰巧给我听了去。”朱文襄老老实实道。
这句正是《降龙十八掌》中‘亢龙有悔’的精髓所在,没想到被朱文襄用在了兵法上,可见其悟性极高。
“有点样子了,正所谓‘兵无协同,如人无手足’,你要谨记住——持盾的是‘手’,要挡前面的刀;持矛的是‘足’,要捅两边的敌;持刀的是‘腰’,要补漏;空手的是‘眼’,要喊‘左边来敌’‘右边退’。”
朱文襄若有所思,片刻后缓缓点头:“文襄记住了。”
胡喜儿一脸茫然。
朱元璋继续教学,他在三个木牌上用手指分别写下一个‘马’字,将它们随意扔在松树林里,“昨天你带的小队负责看马,结果丢了三匹马,你跟我说‘是马自己跑的’,跟士兵说‘是看马的小兵没看好’,你觉得该怪谁?”
说着,他又摆弄沙盘,将昨晚的‘丢马场景’复刻出来——代表朱文襄的人偶坐在树下喝酒,看马的小兵人偶在旁边打盹,三匹马的木牌跑到了营地外的树林里。
“怪我。”朱文襄略一思忖,道:“我负责看马,却喝酒偷懒,小兵见我偷懒,也跟着打盹,马才会跑。作为头领,需要非常人的担当,更何况本就我有错在先。”
“……”朱元璋点头,感觉这小子是不是太过于妖孽了。
“好,既然是你的错,那你是不是要去将马找回来?”
朱文襄‘嗯’了一声,随即便操控着代表他的人偶带着几个兵往树林里走,结果刚到树林的边缘,朱元璋却是突然把几个绑着蓝色布条的鞑子兵扔到林子里:“此时你靠近才发现,一队元兵斥候埋伏在了松林当中,准备抢夺我们放在营地的粮食,此时你来不及回去报告了,你会如何做?”
朱文襄默默把代表自己的人偶撤回,躲在土路边上的灌木丛中,“我们在这埋伏,元军过土路时,先扔石头砸马,再用矛捅!”
还把河道里的浅滩石子扒掉几颗,道:“让元军过河时踩空,掉进水里,我们再射箭!”
朱元璋微微一笑,控制着那一队鞑子人偶拐了个弯,没走埋伏的土路,反而走了泥泞不方便走的泥地,“我弃马走泥路,你这边没有安排斥候,就算我绕到粮食边上你也不知道。”
“没了马那你如何运粮?”
“我直接一把火烧了你们的粮仓。”
“……”
朱文襄哑口无言。
“所以,一开始你便要观察并利用周围的地形,若是在泥地也安排两个斥候,是不是便能第一时间集中人手?
预先在粮仓附近安排人手守粮就不说了,但凡遇到敌兵斥候,必须考虑到对方抢粮不成烧粮的可能。”
“那要如何办?”
“第一,将部分粮食火速搬至其他地方;第二,便是在粮仓上浇水。”
“明白了。”
“行军打仗,地形的利用至关重要,所谓天时地利人和,地利便占了三分之一。”
“四叔说的是。”朱文襄一点就通,不过知道归知道,想要做到清晰的判断,还需要更多的见识和知识储备。
“第一次教你,已经能想到这么多东西,已经远远超过了你这个年龄段的所思所想了。”
朱元璋笑道:“我最后考你一道题。”
“若是我方在元兵对峙期间,突然发现军中即将面临粮草不足的困境,一旦军粮短缺,便有可能导致士兵哗变,影响战局,你若是大军的统帅,会如何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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