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一州之牧是绝大多数官员穷尽一辈子都抵达不了的终点,尤其洛都还是天下重城,赋税重地。
但对于在帝京都尊贵无双的王家少爷来讲,他的哥哥生在京城权力中心,他却远离了京城中枢,只能替王家看管看管地方,做一些旁系子弟的活,着实是“流放”,毕竟在那京城,可是有着神光加持修为。
很显然,王贤有些不受王老家主的待见,所以此刻丝毫不掩饰对自己的讨好之意。
裴苏也乐于接受这份好意,毕竟他还要在这洛都城中,为那位即将到来的陈王世子设一个局。
至于其他,皆不被裴苏考虑在内。
其他人或许会因为忌惮王家而有所顾忌,但对于裴苏来说——
京城王家又算得了什么。
帝京七阀名扬四海,乃大晋穹柱,朝廷上下无不惊惧,天下之人无不是敬畏,但七阀之间亦有差距。
那王家不过位于七阀中游,而裴家,却是自古以来,就是从未变动过七阀之首。
······
“哼,真没想到,你竟是那盗窃龙雀的萧仲庸!”
酒馆之中,昏黄灯光悬挂,陈尧端着酒,又吃着花生米,冷冷笑道。
而在他的对面,斗篷老人已然显露出容貌,赫然便是早已在赵岚面前“气绝身亡”的萧粦!
此刻的他微微错愕,刚刚他可是将那龙雀入北一事的简略真相讲了出来,没想到这位世子竟然只关心他的身份。
“陈王世子,你还年轻,也许还不明白天子之死意味着什......”
“那皇帝老儿死了便死了!怎么,还要小爷我去给他吊唁不成?”
萧粦沉默,他知道眼前这位世子为何会在他表明身份后态度大变。
他所盗的龙雀,曾经便是眼下这位世子的母亲之刀。
那场二十几年前朝廷羞于启齿的校场事件,自己也是参与者之一。
但此刻有求于人,他不得不低声:
“当下朝廷,皇后垂帘听政,架空李氏江山,裴昭一手遮天,群臣莫敢不从,上上下下,腐朽不堪,当年校场之中,我亲眼所见是裴竣一指重伤了陈王王妃......”
“闭嘴!老头!”陈尧忽然冷声打断,平日纨绔的气质陡然生寒,“我警告你,不许提及我母妃!”
“呵呵!”
萧粦瞧着眼前这世子的神情,忽然笑了起来。
“陈王世子,你对我生怒又能如何?是,当年我的确也在校场,甚至还上去与王妃打了一场,但那是我所愿吗!天子之令,群臣裹挟,谁敢不从?
“但我自知理亏,所以招招留手,被你母妃十招大败,成一时笑话也不悔,因为我内心尚有良知,那些摈弃良知之人究竟是谁你真的不清楚吗?”
萧粦见陈尧不再出声,心中一喜,继续道:
“是那大晋朝廷,他们齐力在校场逼迫王妃留刀,是那裴氏君宥,他一指重创王妃腹部,你真的不清楚,你母妃是如何.....”
萧粦本想说“逝世”二字,却见陈尧已然不自觉捏碎了酒杯,只好收住。
心中不由得猜测,陈王王妃逝世或许真与裴竣那一指有着密不可切的关联。
忽然,萧粦面前的陈尧轻浮一笑——
“你这窃刀的贼徒牙尖嘴利,但有些话着实说的没错,那裴家上上下下全是狗屎王八蛋!”
萧粦心中暗松了一口气。
“我与裴家,同样有不共戴天之仇,请世子为我引荐陈王,我萧粦愿为陈王赴死!”
“老蒙,这人是何境界?”
“天宫……自斩的天宫?”
萧粦解释:
“先前,我被裴氏追杀,重伤脱逃,为不受天宫石制遏,自斩了八重天宫,而龙雀,我先前也说了,如今已经落在了北侯世子的手上。”
陈尧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不行,你若是想拜入陈王麾下,自行北上便是,我现在可不想回北地......”
萧粦忽然记起了自己那位曾经北上告密的挚友,心头打了个寒战。
“不!若无人引荐,我决计见不了陈王,世子,此事涉及天下变局,还望以大局为重!”
陈尧依旧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嬉笑地摇了摇头。
萧粦切齿,心头生怒。
“为何?!”
陈尧靠着墙,两只脚交叠搭在桌子上,吊儿郎当道:
“老蒙,告诉他,小爷要去干什么?”
一旁的老仆把酒放下,乐呵呵道:
“少爷听闻中原洛都的水土养美人,此行乃是去号称藏尽天下美人的醉仙楼挑两个娇俏的小娘子暖暖床!”
第30章 醉仙楼
清晨。
洛都城内一片喧闹之声。
长街之上,各类达官贵人的车驾已经辘辘而行,街边的早市人声鼎沸,茶肆里则是各类小民在喝茶闲聊。
洛水之滨,垂柳依依,各类文人雅士无不在此赏景,吟诗作对。
传闻洛水宓妃是伏羲氏之女,在洛水渡河时不幸溺亡,成了洛水之神,千百年来,无数才气满天下的才子在此留诗,让洛水之名传遍大晋。
最近时日,洛都城内又兴起了一股热谈。
听闻那醉仙楼即将要举办一场花会,借此排列一个美人榜,纳尽天下美人。
洛都大街小巷中,议论之声不绝于耳,人人谈起这个美人榜,无不是浮想联翩,面露痴色。
要知道,作为闻名天下的千古名城,洛都受尽天下文人雅士追捧,其中那传承千年的“洛都三绝”功不可没。
绝色牡丹、潺潺洛水,还有便是洛都美人了。
由那醉仙楼排列的美人榜,自然受天下瞩目!
醉仙楼是洛都城中的青楼之首,位于洛水之畔,楼外恰是牡丹十里长廊,暮春时节常香飘满楼,楼中女子才貌双绝,可谓一楼纳尽洛都三绝。
近些年来,外地商贾也不吝赞叹:“不见醉仙,不到洛都!”
其背后的主子红万财手眼通天,家财万贯,近些年吞并不少产业,那些商人却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半句愤言都不敢有。
只因那红万财凭着此楼成了洛都权贵中的名人,传闻还与州牧之子,那无人敢惹的王善有着不错的私交······
······
“来!老红,今儿个我可给你带了位贵客,我想来想去,还是你这醉仙楼最会伺候人!”
洛水之畔,奢华高楼之上。
一位四十余岁矮胖身材的中年人弓着腰,望着面前的两人,恭笑道:
“小人红万财,给两位公子爷请安了。”
在他的面前,是那洛都著名的纨绔,常来他醉仙楼做客的王善,而在那王善旁边,还有一位陌生的面孔。
身着玄色锦袍,面目俊美,气度非凡,贵气凛然。
红万财在商道沉浮,早练就了一身的看人本领,第一眼便能瞧出王善带来的这位爷,身份必然尊贵得不得了。
毕竟连王善这种无法无天的洛都纨绔,隐隐间都对这位有些卑微······
“这醉仙楼,倒是气派,比起帝京的长歌楼,都差不了多少······”
裴苏打量四周,微微一笑。
红万财心中一突。
帝京长歌楼,那可是天下盛楼,连皇家都时常莅临的地方,眼前这位爷,莫非是帝京的贵人?
“哈哈!能得世子赞言,若是传出去啊,老红,你这醉仙楼的名气,怕是又要更上一层楼啊!”
王善见裴苏对此地环境还算满意,也是心中大喜,连带着对红万财这奸商都看顺眼了几分。
“老红,好好伺候世子,毕竟裴公子过几日便要返还帝京了······”
红万财忽的愣住,却见裴苏看着他笑道:
“在下裴苏,恐怕要叨扰两日了。”
红万财又呆滞了数息,忽的惊醒,连压下心中骇浪,恭道:
“小人眼拙!竟!竟不知是北侯世子莅临,诶哟!小人,世子殿下有何吩咐,尽管,尽管吩咐小人!”
待王善带着裴苏离开后,红万财才发觉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颤颤巍巍地扶住栏杆。
“我的老天,北侯世子竟然会秘密来到我洛都,不,还来到我醉仙楼!”
即便是十二年前,帝京户部侍郎赵元德为处理豫中地区水灾一事来到他醉仙楼,他也是伺候得服服帖帖,何曾显露过刚刚那样的丑态。
究其根本,还是因为北侯世子的身份,实在是太过尊贵,当朝裴相的独孙,镇北侯的独子,对他来说可都是天人一般的人物······
“快快!”
红万财忽然回神,疾步往下走去。
“快!差人领世子游玩,不,不,我亲自来······”
不过红万财同样失望了,因为他向下望去,这个活已经被那王善给抢了。
这纨绔平日没事便来醉仙楼溜达,里面哪条小路,哪个疙瘩,怕是比那扫地的小厮都熟络。
······
“世子,瞧瞧这碧云沧海画,四十年前名扬天下的才子柳泉所作,红老头买下这幅真迹可是花了上百两黄金!”
王善一路领着裴苏,观赏着楼里长廊的壁画,一路花香四溢、熏香弥漫。
“哦?”裴苏露出感兴趣的神色,“着实有些巧了,前些年我还在帝京长歌楼见过一幅一模一样的。”
“呵呵呵,这,这红老头啊,这人就爱附庸风雅,死要面子......”
王善笑容讪讪,心头已经将那红万财祖宗十八代骂回魂了,害他在世子殿下面前出丑!
“王兄,我听闻,醉仙楼即将举办一个花会,还要排列一张美人榜?”
裴苏似是不经意提起这事,王善心头大喜。
美人?他是行家啊!
“对!世子你不知道,天下美人尽出洛都,而洛都美人啊,又尽在醉仙楼,这红万财别的方面不怎么样,但这找美人的能力,天下群楼望尘莫及!”
王善继续喋喋不休——
“三日后的花会,不仅洛都的美人皆至,就连相邻郡县的不少有名的美人都会来一观,为的就是在这美人榜上占据一席之地······
“不过我看啊,那些所谓的美人,加在一起都不如醉仙楼的三位花魁,那三位可是醉仙楼的头牌。
“并且啊,皆是卖艺不卖身,让一众公子哥垂涎三尺而不得,直到今天都是干干净净......”
裴苏斜了王善一眼,笑意淡淡——
“哦?这醉仙楼也有卖艺不卖身的花魁。”
“是啊,这些风尘女子,一个比一个精明,吸取了当年那红菱的教训后,现在一个个都清清白白,等着以后找个好人家嫁了呢。”
裴苏忽然像是感了兴趣。
“红菱是谁?”
“世子有所不知,那红菱乃是三十年前醉仙楼的头牌,长得漂亮动人,深受权贵追捧,后来接待了一位来自北地的大人物。
“那花魁也会伺候人,听说把那大人物迷得神魂颠倒,那几日如胶似漆......”
说到这里,王善眼里闪过嘲讽之色。
“在那些风尘女子,最终的梦想就是找一位金龟婿,传闻那红菱见时候到了,提出让那大人物赎身娶她回家,结果世子你猜如何?”
裴苏也似笑非笑:“如何?”
“那大人物一听这话连声招呼都没打就打道回府,那头牌花魁一朝沦为笑柄,洛都城中人人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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