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侯世子:反派的我背景逆天 第231章

  刘道疯直直盯着自己徒儿的眼睛。

  “等一会儿,你便去收拾收拾行李,同我一路去向白剑川辞别,我们最好马上就要离开江南,也要离开这个正道同盟。”

  尹纪心头一震,看着师父认真的神色,明白他绝非是在说笑,他们真的要离开了。

  可是...为什么?

  要知道,他们此次不远万里从中州赶到江南,就是受了白家家主的邀请。

  刘道疯在来之前也曾得意洋洋,自吹在他的辅佐下,正道同盟必将扫清魔道余孽,他们云隐观的名气也会响彻大江南北。

  “难道是因为裴苏?”尹纪急切,“可是,他也没有要赶我们走啊!”

  “我的好徒儿啊!”刘道疯摸着他的脑袋,苦笑道,“有些话中深意听不出来,可是真的会要老命的啊!”

  这老道环视一圈,然后解释道。

  “这位来自京城的世子殿下,在江湖中行事伟正,风光霁月,到现在坐上副盟主之位,深得各门各派的信任,而我们两个,是这片偌大的同盟中唯一知晓他是伪装的人,你说,他怎会留我们在同盟之中?”

  刘道疯摇头,眼中满是忌惮之色。

  “他不需要同盟时刻走向最正确的道路,他要的,定是按照他的心路去走,如此一来,他怎会容得下盟中有我这等望气大家来做军师?”

  尹纪已然目瞪口呆,没有想到刚刚一番对话间,他师父与那世子竟然已经有了如此之多的深意。

  是啊!

  这世子定然不会允许他们这些能看清真相的占星子留在同盟之中。

  只有这样,那些江湖各大门派家主才会在混乱诡谲的局势中,犹如瞎子般被他操纵,从而达到他真正的不可告人的目的。

  忽然,尹纪心头升起一个寒颤。

  “师父,你说,他会不会趁某个时机....将...将我们除去。”

  刘老道没有回答,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摇头。

  “应当不会,我们与他尚未撕破脸,他也并非是那天生邪恶的弑杀之人,如今他给了我们祖师的消息,已是给了我们脸面,甚至没有追究你当庭指责他的过错...我们只要离开江南,今后管住嘴巴,别去阻碍他人的路就好。

  “但如果我们不要脸继续留在这正道同盟之中,”刘道疯一双眼睛郑重的望着尹纪,一字一顿道。

  “定会遭遇不测!”

  ......

  不远处。

  裴苏一袭玄衣,笼罩在涅隐术下,就这样安静地望着这师徒二人。

  这刘道疯人老成精,自是轻松领会了裴苏的意思。

  的确,他根本不需要有什么望气大师留在正道同盟之中,就算有,也必须是可受他操纵的。

  裴苏要确保,这个同盟,每一步都能按照他的意思去走,而非真正的一步步为了绞杀魔道而去。

  刘道疯一切说的都不错,却唯有一点错了。

  裴苏放他们离开,并非就是真正放他们一马,而是那中州秦山的观星台,玄机子的陨落之地,还需他这些后人去上一趟。

第396章 刘道疯的辞别

  江南的春雨绵延不绝。

  白家正堂之内,紫檀木的大案后,白剑川正眉头紧锁,与几位核心家族的掌舵人商议着正道同盟接下来的布防大计。

  大堂左侧的客座首位上,庞天衍也端坐此地,身披华贵鹤氅,颌下蓄着三绺长须,神情颇有几分孤高。

  就在众人商议正酣之际,正堂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伴随着一阵略带寒意的夜风,一老一少两道身影缓步迈入门槛。

  正是刘道疯与尹纪。

  瞧见了刘道长,白剑川立刻停下了话头,站起身来,面上带着温和的敬意迎了上去:“刘道长,夜色已深,不知突然造访正堂,可是客苑住得不习惯,还是有什么要紧事?”

  刘道疯停下脚步,微微叹了一口气,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挤出一丝苦笑。

  “白盟主,贫道深夜搅扰,实属无奈。这日在府上,承蒙白家盛情款待,只是……今夜,我等恐怕要离开了。”

  此言一出,正堂内顿时陷入了一片安静。

  白剑川面露吃惊之色,没有想到这位相交多年的老友居然此刻要离去。

  他连忙上前一步,语气中满是真诚的挽留:“道长何出此言?如今魔道猖獗,天下生灵涂炭,正是我辈同道戮力同心之时!云隐观虽不以武力见长,但测算天机之术却是举世无双。同盟正是用人之际,还请道长看在天下苍生,以及你我当年那份交情的份上,留在同盟,助白某一臂之力!”

  在先前,白剑川写信给刘道疯的时候,虽是请他来观一观气,但其实也暗含邀请之意。

  刘道疯如约前来,白剑川本以为这位有通天望气本领的老道长也有留下加入正道同盟的意思,却没想到他如今却要走?

  “白盟主,我云隐观一脉,向来闲云野鹤惯了。这正道同盟乃是胸怀天下的大业,贫道这把老骨头,实在是不堪重任。思来想去,这趟浑水,我师徒二人还是不蹚了。特来向盟主辞行,准备连夜打道回府,回归那中州的深山老林,不染这世间红尘了。”

  刘道疯连连叹息,好似去意已决。

  而在场众人也都一个个神情复杂,他们都是身居高位的人,最是清楚这样一位有望气本领的大家对于他们正道同盟而言有多么重要。

  虽然,他们刚刚已经留下了天机阁的庞天衍大师,但这样的大家,他们怎会嫌少?

  而刘道疯则是在心头,反反复复地念叨着祖师爷传下来的那句话。

  星象混沌,逢林莫入;大劫将至,明哲保身。

  “盟主厚爱,贫道心领。只是师门祖训难违,贫道意已决,还望盟主成全。”刘道疯再次躬身,语气虽然平缓,却坚若磐石。

  白剑川见状,只能无奈地长叹一声,眼中满是惋惜,不再强行挽留。

  一直跟在师傅身后的尹纪,此刻正安静地观察着堂内的众人。

  白剑川这位盟主的遗憾与挽留,皆是发自肺腑的真心实意。

  而那位天机阁的副阁主庞天衍,却是冷淡站在一旁,目光高傲。

  其余几个家主或是惋惜遗憾,或是轻轻冷嗤。

  而白剑川虽不再挽留,却也连忙道:“道长,外面风雨正急,此时上路多有不便。无论如何,请务必留下歇息一晚,明早白某亲自设宴,为道长践行,也算是全了你我一场相交的缘分!”

  刘道疯面色一顿,有些犹豫。

  白剑川实在是盛情,自己若是走得太急,难免不会叫他生疑......

  而这个时候,一道少年声音从背后传来。

  “是啊师傅,这深更半夜的,外面春雨绵绵,道路泥泞难行。就算咱们要打道回府,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呀。不如咱们就再叨扰一晚,明早天一亮再走也不迟嘛。”

  刘道疯侧头,却见尹纪躲着目光,晃着脑袋。

  再加上白剑川力劝,刘道疯只能瞪了自己这个多嘴的徒弟一眼,随后点头同意了下来。

  ……

  夜色渐深,整座江南姑苏城唯有春雨敲打青瓦的声音连绵不绝。

  白府深处,一处僻静奢华的阁楼里。

  庞天衍依旧穿着那身华贵的鹤氅,面无神情,端端正正地盘膝坐在紫檀木的罗汉床上。

  不多时,他忽然睁开双眼,挥了挥衣袖,语气威严地对着守在门外的几名天机阁亲传弟子吩咐道:

  “老夫忽有所感,需要闭关静心修行几个时辰。尔等全部退下,退出这座院落百丈之外警戒。没有老夫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是,副阁主!”门外的弟子们齐声应诺,随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等到院落外彻底没有了声息,庞天衍神情莫名幽深起来。

  随即他迅速起身,从袖中摸出几枚阵旗,双手如穿花蝴蝶般在阁楼的四个角落飞速布置。

  片刻后,一道肉眼难辨的隔音隐匿阵法开启,将整座阁楼彻底笼罩,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气机探查。

  做完这一切,这位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相术宗师,竟然无比恭敬地走到阁楼的中央,垂首肃立,连呼吸都刻意压制到了最轻微的程度,仿佛在等候着某位大人的降临。

  不一会儿。

  阁楼内那摇曳的烛火忽然诡异地凝滞了一瞬。

  紧接着,在庞天衍面前五步远的地方,一道修长挺拔的玄衣身影,竟凭空莫名显现出来。

  来人面容俊美,眉眼深邃,一袭玄色长袍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赫然正是白日里高坐明堂、当今权倾江湖的正道副盟主,裴苏!

  “扑通!”

  在看到裴苏的瞬间,庞天衍毫不犹豫地重重地跪倒在地。他将额头死死地贴在冰冷的地板上,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带上了难以遏制的颤抖:

  “渊网天机一脉,暗子,叩见少主殿下!”

第397章 灵机一动

  若是有外人此刻站在这里,看到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定然会惊骇出声。

  这位老人是谁啊!

  当代天机阁的副盟主!

  天机阁!

  那可是中原鼎鼎有名的算术大派,是连十二名门都要奉为座上宾的大门派。

  谁能想到,这等顶级大派中位高权重、一言九鼎的副阁主庞天衍,其真实的身份,竟然会是裴家安插在江湖深处的一枚暗子。

  裴苏淡淡地扫过跪在地上的庞天衍,并没有立刻让他起身。而是信步走到一旁的太师椅上,撩起大氅的下摆,从容落座。

  “你是哪一脉的暗子?”裴苏的声音平缓,看着庞天衍,若有所思。

  裴家暗子遍布天下,就连他也不能了解全部,这位天机阁的副阁主来到江南之后,给他暗中发了消息,裴苏这才知晓。

  庞天衍依旧将头磕在地上,恭敬无比地解释道:

  “回少主的话,属下乃是裴府‘渊网’天机一脉的暗子。自前朝开国之初,属下的祖辈便奉了主家的密令,拜入天机阁潜伏。属下代号‘贪狼’,传到属下这一辈,已是第七代。属下在这天机阁中,谨小慎微地隐藏了足足四十六年,日夜期盼,今日……终于有幸得以窥见少主天颜!”

  四十六年的潜伏,七代人的默默传承。

  而这,仅仅只是裴府落在江湖中一颗极小且极不起眼的暗子,只是因为裴苏需要一位望气大师,他便来了。

  “起来吧。”裴苏淡淡地开口,随后笑道,“今日在大堂之上,你与那云隐观的刘道疯和他徒弟打了照面。以你的眼光来看,这二人,如何?”

  庞天衍这才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

  哪里还有白天半点倨傲不可一世的神色,只是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回少主。刘道疯以及其身后的云隐观,虽然表面上籍籍无名,但追根溯源,他们实乃上古相术大能‘玄机子’的道统分支。传承虽然悠久,但事到如今,功法传承早已丢失大半。那刘道疯空有一把年纪,实际上真本事不多。”

  说到这里,庞天衍停顿了一下。

  “反倒是他身后的那个徒儿……”

  “很不一般。”

  庞天衍给出了一个极高的评价。

  “属下修习天机望气之术数十载,却在那少年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宛如星海般浩瀚的气息。此子慧根奇高,应是那万中无一、与天上司天星宿异常亲近之人。”

  庞天衍虽是裴家暗子,但也是实打实的望气大家,一身本事不是假的。

  他虽不像裴苏那般知晓诸多尊星隐秘,但也了解,在他们司天一道中,有类人天生与司天亲近,不仅慧根绝顶,更是修行司天命道、推演天地大势的绝佳苗子。

  这种人成长起来,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裴苏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他修长的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清脆声响。

  “就连本世子,都有些舍不得让他直接殒命。”

  庞天衍心头微微一凛,试探着问道:“少主的意思是……可是要放他们师徒离开江南?”

  裴苏停下了敲击扶手的动作,眸光在昏暗的烛光下闪烁着幽微的光泽。

  “那便要看,这孩子究竟听不听话了。”

  裴苏的声音很清淡,却好似掌控了一切。

  “若是他安安静静、本本分分地离开白家,本世子便放他去中州秦山。那里,有他祖师爷玄机子当年留下的一份隐秘传承,唯有他家传人才有资格开启,本世子也好奇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