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侯世子:反派的我背景逆天 第26章

  此刻的气氛,紧绷到极致。

  先前还将矛头对准红万财的权贵子弟些,现在又纷纷将矛头对准了陈尧。

  “就是!陈世尧,就是红万财作恶多端,也得是豫州官府来办,哪有你随意杀人的理儿!”

  “别仗着爹是陈王就不把大晋律法放在眼里!”

  “红万财确实不是个东西,但也不是你公然杀人的理由!”

第37章 京乌骑

  陈尧冷笑了两声,神色一如往日般倨傲,心头却微微沉重了几分。

  先前他们探听到的消息,是裴苏已经日夜赶回帝京,现在想来,是裴苏故意放出的假消息无疑。

  王善,还有那一大帮的门阀子弟,想来早早便与裴苏站在统一战线上,还特意在醉仙楼为自己设一个局。

  栽赃、陷害,这种聪明人一眼能瞧出的拙劣手段,陈尧却不敢大意。

  因为他知道,有些时候,真相往往并不重要,符合利益的情况下,假的也能成为真的。

  而在豫州洛都,中原腹地,裴家爪牙遍及的朝廷之中,赫然是那裴苏的主场。

  所有的官员、势力、家族,为了能讨得帝京那位权势滔天的相国的开心,便甘愿为裴苏所驱使。

  “陈世尧,众目睽睽之下,你的下人一掌打死了红万财,我倒可以听听你如何狡辩。”

  裴苏打量着陈尧,这算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陈王世子。

  此时的陈尧一袭劲装,玄色短袍束腰,眉如墨画,斜飞入鬓,双眸卓然有神,几缕碎发散落额前,平添几分不羁的气质。

  相貌英气卓绝,虽然比不上裴苏那完美得没有一丝缺陷的俊朗模样,但在一众世家公子之中,当也算得上上乘。

  而在裴苏的望气术下,还看到了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陈尧那被遮掩的境界气息,赫然是玄元之境,年纪二十二修成玄元,且气息凝实,放在帝京都是绝对的天之骄子。

  再比如,他胸腔处隐隐刺目的赤蓝之光,让裴苏都感觉有一丝惊奇。

  这陈尧,不仅不是传闻中的废物世子,相反,还是位难得一见的武道天才。

  放眼整个大晋年轻一代之中,都能算得上顶尖的天骄人物。

  不仅如此,更让裴苏赞叹的是,他这份心性。

  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却甘愿自污二十载,背负纨绔之名,只求不引得朝廷注意。

  “杀了便杀了,”陈尧冷笑,“裴九牧,你待如何?”

  他没有像一般人那样叫嚷着验尸,追求那所谓的真相。

  因为陈尧知晓,在对方的地盘上,这不过是自取其辱,既然如此,不如强势揽下。

  反正他本身便是一个纨绔,就是杀了一个不顺眼的商贾,也正常得很。

  他确信,至少这个时间点,朝廷不会与北地翻脸,也就是说,他暂且不用应对来自大晋朝廷的压力,只要,能应付好眼前这个北侯世子即可。

  “杀了便杀了?”裴苏重复一声,笑容玩味,“杀人偿命,陈王世子没有听说过这个道理吗?”

  “哦?”陈尧也笑了起来,“北侯世子你的意思,是让我陈世尧,未来北地十三州的主子,给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商贾偿命?”

  陈尧说完,在场的世家子弟也都纷纷不说话,看着裴苏。

  虽然他们也跟父辈的立场一样亲近朝廷裴家,疏远陈王世子,但也不得不承认,一命抵一命在大晋显然是不现实的。

  在这个时代,有的命就是金贵,比如裴苏、陈尧那样的王侯之子,比如帝京那些流着皇血皇子皇女,血脉至高无上,生来立于千千万万人之上。

  况且他们内心也不会承认自己的命与那些卑微的贫农、低贱的奴仆拥有相同的价值。

  一些子弟心中暗道:

  北侯世子想凭红万财一条命扳倒陈世尧,恐怕有些不够。

  “有何不可吗?”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裴苏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反问道。

  陈尧笑意收敛,眼里开始闪烁冷意。

  “裴苏,你真是可笑,若是今后你有错杀任何一个无辜之人,是否我也可以让你为其偿命?”

  裴苏思索片刻,点点头。

  “可以。”

  “好!好!”

  陈尧盯着裴苏的眼睛,连说两个“好”字,笑意嘲讽。

  “你北侯世子心系苍生,悲天悯人,小爷我没那个胸襟,只求快意恩仇,心头畅快,裴苏,我杀了便杀了,你待如何?”

  见裴苏没有说话,陈尧也没有继续出言嘲讽,低声向着身后两人道:

  “我们走。”

  虽然陈尧言语上丝毫不露怯,但不得不承认,裴苏的突然出现也确实让陈尧有些猝不及防,打乱了他心中的计划。

  此刻与这位北侯世子纠缠绝非明智之举,还是尽早脱身为妙。

  就这样,陈尧带着两人与裴苏擦肩而过。

  那个瞬间,两人的目光碰到一起,裴苏嘴角依旧噙着微妙的笑意。

  这让陈尧心底泛起一丝的不妙。

  他微微侧目瞧了萧粦一眼。

  这裴九牧,莫不是已识出了萧粦?

  不,没这可能,在裴家人眼里,萧粦应该早死了才对,况且如今他已面貌大变。

  裴苏在此,或是知晓了自己南下的消息,前来恶心恶心自己罢了。

  陈尧如此想着,他们已经来到了楼下。

  忽然,三人的脚步齐齐停顿。

  一瞬之间,陈尧的脸变得无比阴沉。

  “陈王世子怎么不往外走了?”

  裴苏的声音从楼梯处传来,陈尧转身,看见裴苏正站在楼梯处。

  “北地陈王世子陈世尧,于豫州洛都醉仙楼公然行凶,且,私通庇护朝廷钦犯。”

  楼外。

  干净的街道上早已没有任何看热闹之人,只余百骑肃杀的甲士,黑面黑盔,冷冽之至。

  在大晋,任何人见之都会避之不及,心底深寒。

  因为这是京乌骑,直属于帝京中枢,乃是上代皇帝在位期间设立的整饬地方、肃清朝野的精锐,若敢反抗便是反抗朝廷。

  权贵惮其威,百姓仰其德!

  京乌骑,已经不是州牧能够调动得了的,唯有那权势滔天的相国之孙能够驱使。

  那一直低着头弓着身的萧粦,在听到“私通庇护朝廷钦犯”的时候,抽搐了一下。

  陈尧面色冷冽,微微斜了一眼萧粦,不知他是何时暴露了踪迹。

  事已至此,恐怕难以善了!

  没想到,这狗娘养的裴苏,竟将京乌骑都驱使了过来……

  可笑他还天真地以为不过是小辈之间过家家般地使几下绊子。

  这京乌骑一来,事情性质可就完全变了。

  一个处理不好,说不定还要连累家中那老头。

  陈尧唯一想不明白的是,裴苏哪来的胆子驱使京乌骑与他作对。

  帝京当下风雨欲来,那裴相跟皇后半年来连出十几道政策稳住北地,安抚陈王。

  裴苏身为裴相之孙,竟敢如此莽撞冲动,就不怕坏了他家长辈的好事?

  陈尧冷冷看了一眼裴苏,却见他风轻云淡,对视两息后,还轻快地朝自己弹了个舌。

第38章 楼外对峙

  肖摄岭身披盔铠,背负双戟,从马背上下来。

  在他的面前,两老一少齐齐站着,诧色、怒色不一而足。

  肖摄岭没有说话,目光微偏,小心看了一眼陈尧身后的裴苏,这才与面前的陈王世子对视,心头不禁生出一丝怅然。

  放眼大晋都无人敢惹的陈王之子,竟遭北侯世子做局,恐怕难以善了。

  而自己不过是京乌骑在豫州地区的提辖,竟也不幸搅入这档子事之中。

  肖摄岭虽是中年面容,却已有八十之龄,停留在地煞巅峰境界足足三十年,不出意外,这辈子都没有跻身天宫的希望。

  昨日他如往常一般在骑卫府中审案,不料那豫州纨绔王善却是找来,语气强势,要让他配合北侯世子逼迫那陈王世子。

  陈王世子、北侯世子,那都是何等人物些!

  他们的父辈吹口气都能把他吹死。

  肖摄岭一口回绝。

  他不受地方差遣,不想多惹麻烦。

  更何况,他好歹也算个人物,自然知晓当下朝廷对待北地的态度是以安抚为主。

  若是他真信了北侯世子的话,得罪了陈王,到时候朝廷怪罪下来,北侯世子倒是拍拍屁股,自有裴相作保。

  他呢?

  怕是便成了交予陈王的替罪羊。

  肖摄岭很谨慎,一直是这样想的,直到——

  直到裴苏前来,直到裴苏拿出尚书省兵部谕令,直到瞧见那谕令上没有笔墨,却已经盖好了印章······

  回忆戛然而止。

  肖摄岭看着陈尧与萧粦,上前两步,语气不自觉温吞了几下——

  “陈王世子,不知你身旁的这人,可是朝廷钦犯,赣州萧氏仲庸?”

  陈尧冷冷扫了眼前这人,不答。

  他身旁的萧粦此刻才缓缓抬起头,一双如鹰隼的眸子闪烁着危光。

  肖摄岭顿时冷汗津津。

  窃刀贼子萧仲庸,这他娘的可是前皇宫禁军副统,天宫级别的危险人物。

  若非受裴苏掣肘,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来逮捕这样的猛人啊,只望北侯世子所带的人能够制住他罢!

  “陈世尧,肖提辖正问你话呢?你与你身旁的那人究竟相不相识啊?”

  裴苏已经走上前来,从始至终都没有一个眼神落在萧粦身上,只是含笑望着陈尧。

  “我倒是相信陈王世子是遭贼人诓骗,只是有些不知底细的人物,还是要断干净些才好。”

  裴苏话音落下,全场却是肖摄岭心头长舒了一口气。

  好啊!

  北侯世子这是在给陈王世子台阶下啊!

  只要此刻陈尧承认是遭诓骗,不知萧仲庸底细,便可抽身脱离...

  也就是说,他也不必冒着得罪陈王的风险去逮捕陈尧了。

  此刻,周遭的不少豫州豪族的子弟也纷纷凝视着陈尧,露出玩味、冷笑、看戏等神情。

  在他们心头,这事也很简单,无非是北侯世子领着他们中原子弟给那南下的陈王世子一个下马威。

  教他吃个亏,碰个壁,免得日后再来中原嚣张跋扈。

  此刻的陈尧只消点个头,服个软,萧粦自会有人擒拿,但那陈尧自此之后便在裴苏面前低了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