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还有脸问我原因?”
他狠狠地辱骂着宇文迟:
“你这蠢货到现在还没发现被裴苏利用了!你跟着一个外人,来抓自己家的把柄!你这孽畜!”
“把柄?”
宇文迟反问一声,脸上已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若家族,不与鬼君为伍,残害无辜,何来把柄?”
“你!”
“我承皇后指令,捉拿鬼君,奉旨除邪,何错之有?”
宇文珏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一个,奉旨除邪!现在你看到了,生你养你的宇文家是邪,你倒是将我宇文家除了!你倒是将你父亲除了!将你祖父除了!将我宇文家上上下下千口万口人除去!”
面对宇文珏的嘶吼,宇文迟却罕见平静下来,他沉默了好许,似乎在平息着心境,似乎在为接下来的问题而做着充足的准备。
“宇文珏,太子,已被鬼君暗害了?”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宇文迟呼吸不畅,手脚都微微冰凉。
他到现在,才终于明白了鬼君的真正目的,而这个目的,足以让宇文迟惊骇到窒息。
代替太子景,登基成帝。
宇文珏环视一圈,只见裴苏站在不远处静静瞧着他,张松已经瘫软在地,而他的身后,还有一尊天人安静看着。
他面容抽搐了很久,心头在进行疯狂的博弈与计算。
“好!我告诉你们!”
宇文珏,这个平日里被颂扬温文尔雅的公子,此刻面部都抽搐到倾斜,咬牙恨声。
“你们不是想知道鬼君是谁么?我告诉你们,他是一只妖,来自妖界的太阴天妖!”
宇文珏从两千七百年前的女宰先祖讲起,最后说到了妖界即将降临人间。
这其间的一桩桩隐秘,足以让天下人为之疯狂震动。
最后他望着裴苏,厉声道:
“裴苏!你可要想清楚了,你当真要与我宇文家作对,要与那只太阴天妖作对!等到妖族降临人间,即便是你裴家,也挡不住!”
他希望从裴苏的脸上看到一丝惊惧的神情,可惜没有。
反倒是宇文迟面色惨白起来,甚至不由自主后退几步。
“太阴天妖...”
那鬼君是一只太阴天妖!
不仅如此,这只妖邪,还即将要登基为帝,成为人间的帝王,这究竟是何等的疯狂,何等的人间大祸!
“裴苏!快放了我!你若是现在同我们宇文家合作,同鬼君合作,届时妖族降临,你我两族也有一线生机。”
宇文家开始疯狂地劝告起来,他相信即便是裴家,面对那太古妖邪,也要发怵。
裴苏的面色变化了几次,却没有答话。
而宇文迟也直直看着裴苏,他忽然好怕,在这位世子脸上也看到那样的神情。
他已经见过了许多次,诸葛青,宇文闵,都是他曾经一度信任,却又让他一次次为之痛恨的人。
如果裴苏在此刻点头,宇文迟甚至不知道他接下来该走什么路。
“如果妖族当真降临。”
裴苏面色恢复了平静之色,声音也一字一句坚定起来,昏黄的灯光洒落在他的脸上,叫他俊俏的面容悲悯起来。
“那么对抗这人间之祸,我裴家,当义不容辞!”
......
密室之外,月影重重,冷风呼啸。
宇文迟走了出来,失魂落魄地跌落在墙角,望着天空之中的一轮圆月,宛若即将吞噬一切。
如今已经是深夜,再过两三个时辰,新一轮的太阳又将会升起,而在那个时候,便是鬼君登基为帝的时候。
宇文迟忽然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从不信命的他忽然感到一股宿命般的无力。
“难道我真是那不祥之人?”
他出生就克死母亲,师父、祖父、兄长,曾善待他,又欺骗他,待他真心的刘头死于非命,而他所痛恨的、追查了许久的那只妖邪,却步步高升。
如今,他更是要欺骗天下人,登位人间帝王。
自己追了他这么久的步伐,却宛若小丑,只待他登基,还有谁能阻止他,天下人间,又会被祸乱成何等模样?
更莫说还有之后,那令人绝望的妖族入侵......
宇文迟面色发白,闭着眼睛,竟是不知不觉昏沉睡了过去,不知过了许久,才发觉有人在拍他的肩膀。
“世子?”
入眼是裴苏那张沉静的面孔。
“你这是怎么了?”
裴苏竟然还有笑意。
宇文迟却笑不出声了,只是呆愣道:“还有办法么?世子,真的无法阻止他么?”
“如果没有意外,的确无人阻止他了。”宇文迟见裴苏坐在了他的身边,“你应该知道,天上帝星洒落神光,若那只天妖假借太子之位,天枢星自然会庇护于他,即便是我裴家的天人,也杀他不得。”
宇文迟似乎也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声音喃喃:“妖邪为帝,天下大祸,四海生灵要遭妖邪奴役......”
“或许只有那个方法...”
宇文迟声音骤然顿住,猛然望着裴苏,但这位向来沉稳的天骄也面色低沉。
“自古以来,天下人都知道,中原王朝有天上帝星庇佑,故而能统御九州四海,迟兄,你可知道,这枚帝星究竟是何来历?”
宇文迟愣愣摇了摇头,他虽是宇文家嫡系,却常年在外做小小捕快,对于这等涉及天下王朝的隐秘自然不甚清楚。
裴苏却是眼神沉凝。
“那颗帝星名为天枢星,与其说是高挂在天穹之上的一颗星辰,不如说的天地间的一道尊位,天枢一道的极致权柄。”
“天枢...一道?”
“是的,天枢也是如同水火金木,紫气雷电一般的道途,是感应加持的道统。”
裴苏站起身来,望着夜空星辰。
“天枢一道感应天地,调和万法,承中天斡旋之道,行造化权衡之光,故而有加持万象,普照秩序的功效,落在人间的神光,才能让官位神通加持。”
“所以想要对付天枢帝星,唯有相同层次的尊位相助才行。”
“相同层次?”宇文迟声音低落,“那等高出天际的尊位,怎会...”
“的确,天地尊位很少会注目人间,”裴苏声音幽幽,“但迟兄,若是这里刚好有一尊位落在人间的东西呢?”
宇文迟眼睛瞪大,“是...什么?”
“七杀一道,七杀尊位,七杀之星!”
第105章 诀别
深夜,京城,刑部制狱司,天字号监牢。
这里是整个大晋王朝最森严、最黑暗的地方,常年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永不散去的铁锈气味。
然而在最深处,有一间牢房却出奇的干净。
没有刑具,没有污秽,甚至还点着一盏明亮的烛火,摆着一张书案。
诸葛青坐在案后,正安静读着一卷古籍。
他依旧是一袭青衣,与天牢中其他歇斯底里的牢犯不同,他安静祥和得宛如雅士。
忽然,空旷的天牢传来脚步声,诸葛青抬眸望去,只见黑暗的甬道中隐隐现出一道身影来。
瞧见那人面孔,诸葛青微微错愕。
“迟儿?”
宇文迟身穿玄黑色的獬豸官服,一步步走到了诸葛青的面前,此刻细看,诸葛青才发现他面容苍白得过分,低垂着眼睛,情绪似乎有些异常。
“迟儿,你来做什么?”
“我来...看看师父。”
宇文迟的声音沙哑干涩。
诸葛青注视了宇文迟许久,苍老而儒雅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这身衣服倒是衬你,给你添些威严。”
宇文迟的肩膀颤了颤,还是没有抬起眼睛,却听诸葛青继续道:“你不必有愧,你是在做对的事。”
这位老神捕似乎这些日子早已勘破了一切,平静承认了自己所有罪责,变得无比安和。
“我被鬼君蛊惑,做了错事,而错了,便该受此惩罚。”诸葛青温和看着他,“你可捉到了鬼君?”
“师父,鬼君他......”
宇文迟的正欲抬眸,却忽然捂住胸口,吐出几口黑血。
“迟儿!”
诸葛青站起身来,眉头大皱,他此刻才发现宇文迟那身上的流转着的汩汩黑煞之气。
“你怎么了?迟儿,你这是?!”
宇文迟却不答,只是重新平复气息,向着诸葛青道:“鬼君是一只妖邪,暗害了太子李景,将假代太子登基,成为人间帝王。”
啪——
诸葛青手中的书卷掉在地上,他目光错愕望着宇文迟。
饶是他一生断案无数,心智坚如磐石,饶是他在天牢勘破红尘,心境升华,听闻这个消息,也惊得不知道说些什么。
妖邪登基为帝,统御人间九州!
古往今来的历史之上,都从未发生过如此恐怖的事。
捕快少年的眉头又紧紧皱了起来,面容痛苦,捂住胸口,不停咳嗽,然而咳出的却是黑色的煞气,在空中流窜不见。
“迟儿...你...你到底怎么了?”
诸葛青跨步上来,紧盯着宇文迟,此刻他才看清了宇文迟低垂的眼眸,让这位老神捕心中惊悚。
那一双眼睛,眼白如冰,瞳孔深处却沉淀一抹暗哑猩红,如若清理不去的血迹。
“这!”
对视的瞬间,诸葛青只觉得自己被一只野兽冰冷的审视,评估可杀可吞的程度。
宇文迟抓着铁栏,喘息了几口,才堪堪收敛了身上可怖的气息,
他艰声道:“世子,他告诉我,那妖邪假替太子,骗过了天枢帝星,故而有神光庇护他,而这天地间,想破天枢神光,唯有同层次的天上权柄星象相助。”
“迟儿!”诸葛青瞳孔放大,“你做了什么?”
“师父,你听说过七杀星吗?”
宇文迟身体都开始微微痉挛,仿佛忍受着剧烈的疼痛。
“那妖邪祭炼的东西被我与世子缴获,是一枚能与天上七杀星牵连的道基,世子...天纵之才,将来必成天人,他前途光明,不可因此断灭道途。”
宇文迟痛苦的面容收敛了些,勉强露出了浅浅的笑。
“我宇文迟,命带孤煞,生而克母,家族视我不祥,同僚避我不及,恩师被我送入囹圄,兄长遭我缉拿拘禁,我命浅薄,合该让我来做此事,合该是我...”
“所以你...”
“我让世子将七杀道基种入了我的丹田。”
“啊?!”
诸葛青后背被冷汗浸湿,下一刻他瞪着眼睛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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