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他发出一声惨叫,头颅竟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其中还有电弧在肆虐。
眼前的天阙关仿佛一瞬便被雷电缭绕,仿佛有双威严的眸子在其中若隐若现。
数万草原铁骑齐齐勒马,战马受惊嘶鸣。
后方观战的草原王庭大祭司,神情阴沉。
“怎么可能?!才成就天人几年?本以为你是靠着神光加持战力才如此恐怖,裴竣,你好生天才!”
……
第118章 天命靡常
西漠,黄沙漫漫。
一座半掩埋在风沙中的古老寺庙内,梵音阵阵。
寺庙的后院,一位身披月白僧袍、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的年轻僧人,正盘膝坐在一株枯死的菩提树下诵读经书。
他眉心点着一颗朱砂痣,双目微闭,宝相庄严。
此人俗世身份极其高贵,乃是西漠羌蛮王族的小王子。
而如今,他是大须弥寺的“佛子”。
寺门外,传来一阵哭喊声。
“王子!殿下!求求您跟奴才回去吧!大王病重,王后整日以泪洗面,您若是再不回去,羌蛮就要乱了啊!”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童子,跪在地上,额头磕得鲜血淋漓。他是王子自幼的伴读,忠心耿耿。
年轻僧人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深邃而平静。
“阿弥陀佛。”
他轻宣佛号,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红尘如狱,众生皆苦。父王病重,是因果;王后悲泣,是执念。施主,你既来了,便也是与佛有缘。”
“殿下,您在说什么啊……”童子抬起头,双目淌泪,“求求您回去吧!”
然而下一刻,这童子愣住了,像是看到了什么神圣之事,慢慢竟也平静了下来。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与其在红尘中打滚受苦,不如皈依我佛,享大极乐。”
僧人伸出修长的手,轻轻抚摸在童子的头顶。
没有任何法力流转,仅仅是几句经文,几个动作。
那原本哭喊着要带王子回家的童子,眼神逐渐变得迷离,随后便是空洞,最后……涌现出一种狂热的虔诚。
他缓缓停止了哭泣,脸上露出了诡异而满足的微笑,双手合十,对着僧人重重磕头。
“弟子……悟了。尘世皆虚,唯佛永恒。弟子愿侍奉佛子左右,永不离弃。”
风沙吹过,梵音神圣。
......
京城,长歌楼。
依旧是人声鼎沸,重楼檐角,一片金碧光辉。
无数人在里面吃喝玩乐,同样也谈论着如今大事,要知道新朝大乾刚刚建立,无数政令刚刚下达,可有得是谈论与八卦。
“听说了吗?前日早朝可出了件大事!”
“什么大事?快说说!”
一名消息灵通的茶客神神秘秘地说道:“陛下为了表彰北侯世子诛邪之功,特意下旨,要封世子为镇武司的‘提督’,大家可都知道,这镇武司刚刚成立,可是位高权重的实权位子!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
“北侯世子竟然当众拒了!还向陛下直言,自古以来江湖门派与京城王朝秋毫无犯,设立镇武司干涉江湖之事,大有不妥!”
此话一出,长歌楼里响起一片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这这!这也太狂了吧!
要知道,镇武司刚刚成立,明眼人都看得出,今后那可是管理江湖那片肥沃地盘的肥差。
可北侯世子不仅拒了,竟然还敢与陛下唱反调?
“得亏是北侯世子,这要是其他人,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是啊!听说当时相国,也是如今靖王大人,脸当朝就黑了下去。”
“陛下还是对北侯世子恩宠啊!仅仅只是将世子赶出了朝堂......”
同样也有人对裴苏感慨起来。
“出淤泥而不染啊!北侯世子生在世阀之家,大可享受特权与高官厚禄,却没想到还为江湖那些草莽着想,着实令人钦佩。”
“从世子诛杀七杀邪祟就能看出,北侯世子乃是天下一等一的悲悯心境,乃是为天下着想的人物,可惜咯,陛下与靖王可不这么想。”
北侯世子两次拒官,在众人的眼中,其高尚的形象早已无限拔高,是那等出身高贵却体恤万民的悲天悯人之人物。
众人无不是又唏嘘又感慨。
......
皇宫,一处偏殿内。
李宋纤正在看着一本厚重的历史书籍,一旁的贴身侍女则是将所见所闻汇报着。
“世子当朝与陛下设立的镇武司唱反调,然后被靖王关在了裴府中,然后今日清晨的时候,听闻有人看到世子的马车出了朱雀门远去了......”
“出了朱雀门?”
李宋纤目光一顿。
侍女嘟囔着嘴:“是啊,不知道是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这世子殿下也是,居然当朝为江湖门派说起好话来了。”
“他估计这是...”李宋纤目光远眺,“入江湖游历去了。”
“什么?”侍女跳了起来,这一去江湖游荡,没个一年半载可回不来。
“世子还还还没跟小姐成婚,就跑江湖去了!听闻那外面妖女侠女最是多了,世子这一去,万一……到时候回京带回来几个小狐媚精,那小姐您怎么办啊?”
李宋纤轻轻咬着嘴唇,
她与裴苏虽是赐婚,但对于那位注定会成为他丈夫的男人,她心中也是有着好奇的,却没想到回到皇宫几日,却从未见过他。
如今这裴苏更是直接跑去了江湖,似乎毫不在意她这个未婚妻。
纵然李宋纤非一般女子,却也不得不羞恼几分。
忽然这时,外面又有宫女来报——
“陛下传旨面见三公主!”
......
天授元年,这是注定要被记载入史册的一年。
这一年,有七杀刺君,大晋灭亡,大乾新立,女帝登基。
宇文家这个曾经拨弄风云的家族自此杳无声息,很快旧址也被人踩踏,坐在里面的人喝着新酒,偶尔提及这里曾经屹立一个兴盛近三千年的家族。
它自两千九百年前起始,也终于同他熬死的那些千年世家一般化为了历史飞灰,传唱于酒楼说书人的口中。
李家衰落了下去,李景这个严格来讲只当了不到半柱香的皇帝,新朝的史学家可并不会给他体面,听闻讨论谥号的时候,在场大半都摇头失笑,给了个“殇”字。
在后世的历史中,便以殇帝概括了他的一生,庸懦是给他最多的评价,在称帝前那一小段得势的时间里,他事事以雍王李交为主,让他的历史评价进一步降低,居大晋六代皇帝之末,符合亡国之君的一般印象。
历史是这样嘲弄着败亡之人。
这一年,帝星不显,命数天降,镇武司立,江湖将乱。
历朝历代,各皇帝或多或少都想将手伸入江湖之中,但迫各方面的顾虑,最后还是难以入手。谁也不会想到,江湖会在大乾女帝的手中获得统一,后世的史学家按照史书一点点翻阅的时候,发现最关键的一点不是在于镇武司最后的血腥镇压,也不是九州白麟试上各方门派的骂战与混乱。
而是在天授元年三月,一驾轻巧从京城朱雀门驶离而出的马车之上。
彼时天下宗门势力都还对着天枢命数望眼欲穿,江湖门派还在为应付镇武司而窃窃商议,谁都难以想象,天地为之色变的江湖大乱会出自那位年轻人之手。
这一年,建元天授,天命靡常。
这一日,世子出帝阙,赤马入江湖!
第119章 命数子
天授元年,五月。
江北地界,梨川口。
这里是一片被废弃的古河道,几年前江北有名的铁家曾组织人来修筑过,最后还是不了了之形成一片破旧的地界,便是一般的商贾都不愿意往这个地走。
孟凡施展玄气,在荒草丛中跳跃着,他思索着,应当快要到铁铸城了,那里是可是方圆千里外除了郡城外最热闹的城池。
他可以在那里修整修整,买些干粮,才好继续前往昆仑虚,参加那一年后的九州白麟试!
一想到他会在那个上三宗、十二名门、乃至全天下瞩目的武道盛会上大放光彩,他就一阵激动。
“只要进入前百甲,便定能拜入上三宗,我便可以查清孟家村的灭门真相!”
这少年面容坚毅,昂首起来,仿佛有一股天命加持在身上。
只是下一刻,他忽然抱头翻滚,只见他原本所在的草地上一片枯黄妖红之色,还有甜腻血腥的异香传来。
“谁!”
孟凡凝目一瞪,只见不远处的空中,隐约显出一个少女轮廓,当看清少女脸上那张惨白的白羊面具之时,这少年惊呼出声。
“又是你?!你竟然追我追到了黎川口!”
他如何不认得这张面具,这狠辣的妖女,就是她的人灭门了他家,甚至一路将他从云州追到了江北。
那少女白皙的脖颈间挂着一串森森白骨打磨成的铃铛,暗红衣裙上绣着血色的栀子花,一双眼眸戏谑看着他,如猫瞧着老鼠。
“真不愧是命数子呢,我手下的废物当真是追不上你...”
少女竟然咯咯娇笑,声音酥软入骨,她白皙颈间的骨铃轻轻摇晃。
该死!
孟凡双眸瞪大,就在少女抬起手的一刻,他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了一声。
“剑仙姐姐!救我!”
下一刻,一道冷冽的剑气从虚空中骤然而出,方圆十里都能望见一道青白色剑弧。
......
裴苏正坐在马车之上,四匹赤血马拉着车行走在江北荒原之地,路途崎岖,时常颠簸。
毕竟是江湖,是郡城之外的山川原野,是酒肆野村,自然不像郡城官道那样修得平整平坦。
他从三月离开京城,便顺着官道一路往上,在齐州郡城拐入了江川,才算是入了江湖,这期间自然也是安静得很。
那些个山贼见了这马车,都不敢来劫,途经的各地皆是一路放行,一个个官员讨好着送行,并无什么波澜发生。
如今的裴苏正看着裴府暗子传来的消息。
大致意思便是前不久江北断龙岭一带,曾现身过一个命数子,当地十几个门派为争抢那个少年,打得天翻地覆,连宗主长老级别的人物都亲自下场。
然而最让人好笑的是,最后还让那少年在乱战中跑了出去,直到昆仑太一宗派了一位天宫真人出手,才将那还只是玄元境的少年提回了太一宗。
而那位命数子得到这么多人的瞩目,自然也是不凡,乃是一位紫命。
天枢落下命数,根据其命数的尊贵程度,大致可划分为三个层次,按照诸多占星子用秘法观测的颜色划分,为白色,紫色和金色。
最一般的便是白色命数子,如今在江湖之中的身影已经不少,光是暴露出了便有十几位之多。
皆是一出现便被各家瓜分,或是囚禁,或是培养,或是暗中实验研究,当然也有实力不济的门派,被命数子搅得天翻地覆后逃了去,被这等人物记恨上,过上个几年估计就得要偿还代价。
而紫色命数子却少见得多了,暴露出的也只有那位断龙岭的那位。
小小玄元被天宫真人亲手抓去,足以证明太一宗也对这等存在极其谨慎。
而他们裴家,据裴苏所知的话,也已经暗中抓取了九个命数子,八个白命和一个紫命,已经送到了京城裴府由祁国士亲自研究。
“虽然是被天枢牧羊,注定身谢天枢的结局,但能承接这份命数,搅动一段时间的风云,也算是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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