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看起来还这么和谐?之前在荒原上,孟凡记得清楚他们还剑拔弩张、打打杀杀,怎么转眼间却跟一副老朋友一般。
“咯咯咯……”
妖栀子掩唇娇笑,那笑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诡异。她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向孟凡。
“小弟弟,辛苦你了。快将得的宝贝都交出来吧,还有……那个从地牢里带出来的人。”
“休想!”
孟凡低吼一声,像是护食的野狗。他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本能告诉他,事情似乎并没有他想得那般简单。
这个妖女与他是仇人,怎可能和解!
“想抢我的宝贝?没门!”
他猛地催动腰间的“黄金梭子”,想要故技重施,驾驭飞梭破空离去。刚刚有这宝贝在,就连铁家的几个长老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去。
然而,下一刻,孟凡的表情凝固了。
那枚一直以来对他言听计从、灵性十足的黄金梭子,此刻却像是一块死沉的废铁,任凭他如何催动,都纹丝不动。
“怎么……怎么可能?动啊!你给我动啊!”
孟凡急得满头大汗,拼命拍打着梭子。
“别费劲了。”
一道淡淡的声音传来,温醇如玉,孟凡望去,却见裴苏笑着看着他。
“那是我的法宝。我想让它动,它才能动;我不想让它动,它自然便不动。”
说罢,裴苏抬起右手,轻轻一招。
“嗖——”
那枚系在孟凡腰间的黄金梭子,瞬间挣断了布条,化作一道金光,乖巧无比地飞回了裴苏的袖中。
“我的法宝!!”孟凡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伸手欲抓,却抓了个空。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妖栀子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前。
“啪。”
她纤细的手掌轻轻按在孟凡肩头,瞬间封住了他全身经脉。孟凡只觉得身子一软,便动弹不得。
“啧啧,真是蠢货,若非世子借了法宝助你,你岂有命从铁家逃出来,还不谢恩。”
与此同时,云祈仙默默地走到一旁的草丛中,探查那个被孟凡顺手带出来的少年。
“当真是薛显。”云祈仙探了探少年的鼻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虽然生机微弱,被药物侵蚀严重,但确实还活着。”
她抬起头,看向裴苏:“我一年多前曾游历过江南,见过这薛显一面。那时他尚意气风发,展现出惊人的枪道天赋。没想到竟会落得如此下场。”
孟凡浑身动弹不得,心头更是一片惊慌,特别是听着云祈仙与裴苏的对话。
“剑仙姐姐……你……你也骗我?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云祈仙看了孟凡一眼,淡淡回了个嗯字。
“哎呀,真是个蠢小子。”
妖栀子蹲下身,用一根狗尾巴草轻轻拍了拍孟凡的脸颊,眼神中满是怜悯与戏谑,“你以为这位高高在上的剑仙姐姐,是真的意外撞见你,欣赏你,见你眉宇自信不凡,才答应保护你的吗?”
“哈哈!你可是‘命数子’啊!江湖上谁不想猎杀你们,铁家是这样,我是这样,你这位剑仙姐姐,还不是一样?”
孟凡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所有的幻想都在这一刻支离破碎。
原来一切都是骗局。
命数子,不是各方想交好,而是各方想猎杀!
背叛的滋味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心口,火辣辣地疼。
“你们……你们,骗我?!”
裴苏看着绝望的孟凡,眼中并无波澜。他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凝聚出一道柔和的白金色光芒。
“咻。”
那道光芒悄然如流星般钻入孟凡的眉心。
“孟兄。”
裴苏走到了孟凡的身边,声音依旧平静,“我们三人的确目的不纯,是借由你之手探一探铁家,收些宝贝。这的确算计了你。”
“但如今宝贝到手了,人也救出来了。我裴苏虽非善类,却也不是赶尽杀绝之人。”
他挥了挥手示意妖栀子放开孟凡。
“你若要走,便走吧。今后小心些,命数子的身份可是香饽饽,若栽在其他人手中,可不一定再有命了。”
孟凡从地上爬起来,愣愣地看着裴苏。
没想到北侯世子竟然放了他,也是,毕竟是诛杀七杀邪祟的人物,总归是有些人情味的,他不用想都知道,这一定是那妖女想的毒计。
孟凡脸色难看,毕竟不声不响就被当成了探路的棋子,但他实力低微也不敢发脾气。
只得艰难吐出几个字。
“多谢,世子!”
明明是被算计,却迫于形势还要感谢,这屈辱让孟凡心头火辣辣痛。
他咬了咬牙,最后看了一眼三人,特别是记住了那道清冷高贵的白衣身影。
“今日之耻,孟凡记下了!”
他在心头恨恨道,然后转身冲入黑暗之中,很快便消失不见。
妖栀子瞧着那命数子,自然也看到了裴苏在他身上留下的手段,露齿而笑。
“铁家丢了薛显,必然极度盛怒之至,说不定那铁家家主都得亲自出手,且让这命数子替我们背背黑锅,拖得越久越好,命数子,可不要让我们失望......”
第129章 薛显
云祈仙则是皱了皱眉,轻声道:“不知这命数子能拖多久,但若铁家全力出手,查到我们是迟早的事。”
与这位薛显牵扯出的天大隐情相比,命数子都暂且被云祈仙放在了一边。
“别着急嘛,先看看这薛显的情况。”
裴苏依旧风轻云淡,仿佛还在江湖游戏般,毫无半点得罪铁家这庞然大物的紧迫感。
他们的目光落在了倒在地上的昏睡少年身上。
薛家嫡系公子,薛显。
一年前突然失踪的天才枪修,竟然被铁家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密室中整整一年,这个秘密一旦暴露,足以让两家名门火拼成世仇。
裴苏走到少年身边,仔细端详。
少年脸色苍白如纸,身形消瘦得皮包骨头,眉心处那个触目惊心的血洞虽然已经结痂,但依然散发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死气。
“铁家应是用某种特殊的药液,强行维持住了他的生机,然后在借助他眉心那块骨的力量祭炼着什么,好生妖邪!”妖栀子显然对这种手段最是敏感,一眼便看出了端倪。
她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滴幽绿色的毒液。
“我用这‘千幻毒’稍微刺激一下他。放心,量很小,不会害他,只会让他从深层昏迷中惊醒。”
裴苏点了点头。
少女屈指一弹,那滴毒液精准地落入薛显的人中穴。
“咳咳……咳咳咳……”
仅仅过了片刻,原本如同死尸般的少年,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迷茫、恐惧,以及长时间不见天日的呆滞。
他看着头顶的星空,看着周围的乱石,有一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这是……哪里?”
他的目光逐渐聚焦,落在了面前的三人身上。
当看到云祈仙那一袭标志性的白衣与背负的古剑时,他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天仙剑?!”
随即,他又转头看到了那颇为诡异的白羊面具,脸色一惊,喝道:
“魔道中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裴苏身上。
看着这个一身贵气、气度不凡的青年,薛显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他不认得此人。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哪儿?铁家……铁家那群畜生呢?!”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这少年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为虚弱又重重摔倒在地,“铁家!铁家!畜生!他们毁了我的枪心骨!”
裴苏看着他激动的模样,对着一旁的两人点了点头,“看来精神状态还不错。”
至少没有被铁家折磨成行尸走肉。
裴苏伸出手,一股温和的玄气度入薛显体内,帮他平复着翻涌的气血。
“放心吧,薛公子。”
裴苏露出笑意,整个人赫然彬彬有礼,气度不凡起来。
“你还没看出来吗,这里并非铁家,你已经被我们从铁家庄救出来了。”
“救……救出来了?”
薛显愣住了,然后环绕四周,仿佛此刻才意识到了什么,随后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裴苏问道。
薛显深吸一口气,良久才平复了心境,但那双通红的眼睛里,依然燃烧着刻骨铭心的恨意。
“是铁家!一年前,我随家族长辈外出巡猎。那铁家之人掩盖了气息,暗中将我掳走!”
薛显咬牙切齿,声音都在颤抖,“他们将我关在那地下密室之中。他们……他们每天用药液维持我的生机,日日夜夜折磨我,磨损我眉心的枪心骨。”
“枪心骨?”
“没错。”薛显指着自己眉心的血洞,“我眉心天生生有一块异骨,对金铁之气极为敏感,尤其契合枪道。族中长老说,那是天生的‘武骨’。
“铁家,铁家日夜磨损我的枪心骨,然后又静静等待它长成,然后又磨损...叫我日夜体验骨骼破碎长成之痛...只为求取更多武骨骨粉,为祭炼他们的法宝!”
说到这里,这少年又情绪失控,抽泣起来。
“原来如此。”
三人对视一眼,皆猜到了,那祭炼的对象,大概就是铁家宝库那柄残枪法宝。
“好个铁家,囚禁十二名门的嫡系少爷,不择手段,只为祭炼法宝,这等行径,当真是丧尽天良!”
裴苏脸上出现了一丝冷色。
一旁的妖栀子也连忙附和。
“就是就是,连我教都不会干出这等事来!这些个名门正派,暗地里都邪得吓人。”
云祈仙站在一旁,同样被铁家的手段惊住,但她只是默然不语。
“放心吧,薛公子,我们会还你公道的。”裴苏安慰他,随后站起身来,眼底掠过暗光。
若将这事揭秘而出,足以让铁家身败名裂,还能就此让薛铁两家成为死仇,运作得当的话,便是破坏太一宗所谓江湖联盟的一大底牌。
毕竟薛铁两家,可都是位列江湖十二名门,能量大得惊人,太一宗解决不了这两家矛盾,如何能组织江湖同盟?
薛显望着裴苏,只觉得在这个陌生的青年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信任感与安全感。
“多谢恩公!”
薛显挣扎着想要行礼,“敢问恩公尊姓大名?薛显日后必结草衔环,以报大恩!”
这少年虽出身名门,却极有礼貌,行事沉稳。
裴苏扶住他,微微一笑。
“裴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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