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个武道天家 第140章

  还是说……你家里藏着什么老东西?别跟老夫说是武馆所教,区区武馆,可教不出你这等人物。”

  陈守恒心中微凛,没想到对方竟能仅凭观察便能看出自己根基。

  不过,他也不欲透露家族隐秘,便含糊道:“晚辈确实只在武馆习武,打熬过根基。”

  柳宗影冷哼一声,显然不信:“你当老夫实力废了,看人的招子也废了吗?老夫一眼就看得出来,你绝非那种天资卓绝、悟性逆天之辈。

  能在此年纪踏入灵境,且根基如此扎实,要么是得了名师倾囊相授,悉心栽培,要么就是家中本就有武道传承。在老夫面前,还想隐瞒?”

  “还请前辈考虑。”

  陈守恒不愿多言家事。

  “不说?”

  柳宗影哼了一声,忽然指向柳若依:“想学我的东西?也行,娶了她!老头子……我就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教你,怎么样?”

  “三爷爷!”

  柳若依瞬间闹了个大红脸,又羞又急,跺脚道:“您……越老越不正经了,胡说什么呢?”

  柳宗影收起玩笑之色,对柳若依道:“二丫头,莫怪三爷爷多事。当年是老夫连累了你爹,即便去了门派,也因我之故,遭人暗中算计,三次冲击灵境皆以失败告终。

  是老夫对不起长房,让你连家传武功都没有。这小子传承好,跟他,让他教你内气心法。日后未必没有机会,向那三家叛徒讨还血债……否则,你想要突破灵境,谈何容易?”

  他又看向陈守恒,语气带着十足的自信:“小子,你别觉得吃亏。老夫这棍法来历非凡……哼,总之,绝不逊于当世顶尖武功,换你一门内气心法,你不吃亏。”

  陈守恒深吸一口气,没想到对方会提出如此条件,答道:“柳前辈,婚姻大事,非同儿戏,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晚辈不敢自专。

  而且,晚辈此次前来,只为诚心聘请前辈为家中教习,请前辈传授家人基础棍法,并非贪图前辈的高深棍法,也并无娶亲之念。”

  “你不想学我的棍法?”柳宗影愕然,脸上闪过一丝愠怒,仿佛受到了轻视,冷哼道:“狂妄!你可知老夫这棍法是什么来历?何等精妙?你竟只想着学些基础……你既只想学基础,何必来找我?走吧。”

  陈守恒不卑不亢答道:“前辈息怒。晚辈曾听言,武功之威,不在其招法如何精妙,而在于运用之人。若是前辈实在不愿,晚辈告辞就是。”

  柳宗影沉默许久,沙哑着嗓音,缓缓开口,语气已然不同:“想让老夫去你家当教习,也不是不行。但有两个条件……”

  “前辈请讲。”

  “第一,五千两……一年。少一个子儿,免谈。”

  顿了顿,看了一眼柳若依,眼神复杂,补充道:“再加一个承诺……二丫头将来有难,你,需护她一次。”

  “可以。”

  陈守恒点头答应。

第209章 教习

  灵溪。

  陈守恒与柳宗影骑马回到家中。

  宅门前。

  柳宗影翻身下马,目光打量着眼前的宅院。

  青砖灰瓦,院落齐整。

  眉头微微蹙起,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在他原本的预想中,能培养出陈守恒这般年轻灵境高手,其家族纵非隐世不出的豪门贵族,也应是颇有根基的武道世家。

  然而眼前,虽非寒门陋室,却也分明只是乡野之间的殷实之家,与想象中的景象相去甚远。

  “莫非……老夫当真看走了眼,猜错了其跟脚?”

  柳宗影心下暗忖,眼中多了一份疑惑。

  “柳前辈,请。”

  陈守恒态度恭敬,侧身相请。

  柳宗影微微颔首,随着陈守恒步入宅门。

  穿过一道影壁,便是正堂。

  堂内布置简洁,桌椅皆是硬木所制,擦拭得干干净净。

  很快,丫鬟奉上热茶,茶汤清亮,香气虽不浓郁,却也醇正。

  “柳前辈请稍坐,用些茶水,晚辈这便去请家父。”

  陈守恒安顿好柳宗影,告罪一声。

  问清下人父亲在何处后,快步穿过回廊,径直向着宅院后方行去。

  练功小院。

  陈立正负手立于院中,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场中对练的两人。

  陈守月身形矫健,施展五方二十四节万象拳。

  拳势一起,如万象奔涌,变化繁复,气息随拳势自然流转、增长。二十四节变化随之流转,生生不息。

  孙守义使八方刀法,招式简单,走的是刚猛路数,与万象拳的精妙不可同日而语。

  但在孙守义手中,这寻常刀法却显出了不凡的气象。刀势大开大合,每一刀劈出都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凌厉气势,刀风呼啸。

  竟以练髓境的修为,硬生生抗住了陈守月那如潮水般涌来的精妙拳势,虽守多攻少,却寸步不让,不落下风。

  陈守恒来到父亲身侧,低声将请来柳宗影的经过详细陈述了一遍。

  从萍县、清水县两家武馆被拒,再到偶遇左宏,得知柳宗影的存在,以及柳宗影的过往、与当今柳家三支的恩怨,最后应下教习之职所提出的条件,无一遗漏。

  陈立静静听着,面色平静,并未流露出半分责怪之意。

  自身情况特殊,欲寻一位合适的人教导本就困难重重。

  长子能请来一位已属不易。

  至于可能因柳宗影而招致,来自柳家的麻烦……

  “走,去见见他吧。”

  陈立点头,转身离开小院,向前院正堂行去。

  正堂。

  柳宗影正端着茶杯,目光打量着四周。

  陈立步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柳前辈大驾光临,陈某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陈家主,客气了。”

  柳宗影放下茶盏,起身回礼,目光打量陈立,露出一丝疑惑。

  陈立心神微动,神识无声无息地探向对方。

  瞬间了然老者的情况。

  神识萎靡,经脉断裂,恢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神堂穴还在,昔年至少是踏足过神堂关的宗师人物……可惜了。根基已毁,十不存一,积重难返,恢复无望了。”

  陈立微微一叹。

  就在陈立打量对方的同时,柳宗影亦在打量陈立。

  直觉告诉他,眼下眼前这位看似温和的乡绅修为深不可测,甚至可能远超自己巅峰时期。

  这种感觉玄而又玄,却异常强烈。

  但理智与细观之下,却又发现处处皆是平凡无奇,看不出半分武道强者应有的特征。

  这让柳宗影心中疑窦丛生,眉头越皱越紧。

  陈立切入正题,微笑道:“柳前辈,陈某不才,早年胡乱练过几日棍棒,可惜家中有事,荒废已久。如今稍得清闲,便想重拾起来,不知能否请前辈指点一二?”

  “哦?”

  柳宗影闻言,花白的眉毛一挑,眼中讶色更浓。

  他原以为是陈家要请他教导族中子弟。

  万万没想到,竟是这位家主要亲自学棍?

  这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柳宗影压下心中疑惑,既然答应了做陈家教习,教谁都是教,便依规矩行事。

  当即开口道:“陈家主吩咐,老朽自当尽力。不过,练武之道,空谈无益,尤其棍法,基础尤为重要。

  还请陈家主先演练一套平日所习的棍法,让老朽看看根基如何,也好因材施教。”

  “正该如此。”

  陈立点头,转身让守恒到书房,将墙角那根铁棍取来。

  不多时,陈守恒取来一根长约七尺、乌沉沉的铁棍。

  此棍并非乾坤如意棍,而是陈立早年耗费百两纹银,掺入不少玄铁,请县城手艺最好的铁匠打制而成。

  分量极沉,等闲武者舞动起来都颇为吃力。

  看到这柄铁棍,柳宗影的面色瞬间变得极其古怪,嘴角甚至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难以置信、哭笑不得乃至一丝被外行行为冲击到的无语:“陈家主,你莫要告诉老头子,你……平日练棍,就是用这个?”

  陈立坦然道:“正是,早年请匠人所铸,虽粗糙,却也顺手。有何不妥吗?”

  “不妥?当然不妥!”

  柳宗影连连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带着一种彻底颠覆的无奈与焦躁,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问题大了。练棍又非生死搏杀,岂能用如此沉重的铁棍?初学者,必须从木棍练起。白蜡杆为佳,其他硬木亦可!为何?”

  他深吸一口气,解释道:“棍法精妙,全在棍尖寸许之间的变化,点、崩、挑、扫、撩、挂……诸般劲力运用之妙,皆系于此。

  木棍之弹性,能将这细微变化的劲力清晰反馈传至你的手心、腕部,让你易于感知、体会发力的大小、刚柔、虚实转换,循序渐进,方能真正体会何为劲透棍梢,何为力随棍走。”

  他指着那根玄铁棍,声音又拔高了几分:“而你用这铁棍,刚硬笨重,毫无灵性。劲力直来直去,何来变化可言?除了练就一把死力气,还能练出什么?于棍法精义有害无益。”

  陈立点头,自己昔年练棍,确是以内气强行催动铁棍,追求刚猛威力,以力压人,这些细微劲力被他习惯性的忽略了:“原来如此,受教了。我这就去寻一根合适的木棍来。”

  他随即又对柳宗影道:“守恒,你先陪柳前辈去后院练功小院,守月和守义正在对练,请柳前辈顺便指点一二。我去去便回。”

  “是,爹。”

  陈守恒应下,对柳宗影道:“柳前辈,请随我来。”

  柳宗影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无语。

  亏得之前自己还猜测对方可能是修为高深之辈,连这点基础常识都不知,又岂能练出什么高明境界,多半是练出些蛮力罢了。

  随陈守恒来到后院练功小院,目光却立刻被场中对练的两人吸引。

  陈守月身形灵动,拳法施展间气象森严,变化繁复,内息随拳势自然流转增长。

  柳宗影只看片刻,眼中便闪过讶异。

  这小丫头年纪虽轻,内气积蓄已接近圆满,再有一两年功夫,突破气境圆满当是水到渠成。

  更难得的是其拳法与内功心法相辅相成,品阶不凡,显然是上乘的武道传承。

  再看与陈守月对练的少年孙守义,柳宗影初时并未太过在意。

  这少年修为在练髓境,算不得出众。

  所使刀法也是常见的刀路,并非什么高深武学。

  但多看几眼后,柳宗影渐渐察觉出不对。

  这少年使刀的路数虽简单,却别有一番气象。

  明明只是基础刀招,却硬是让他舞出了几分沙场悍将的惨烈意味。

  虽守多攻少,却寸步不退,守住门户,应对得法。

  “停手。”

  柳宗影突然开口。

  陈守月与孙守义闻声都停了下来,疑惑地看向他。

  孙守义看向陈守恒,见其点头,这才走向柳宗影。

  “大哥,这位老爷爷是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