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个武道天家 第222章

  危急关头,面对这避无可避的一棍,他眼中血色狂意骤现,非但不退,反而发出一声撕裂夜空的厉啸。

  “澜起。”

  腰间长剑出鞘,剑身震颤,发出海啸般的嗡鸣。

  谢惊澜竟是不闪反攻。

  一道狂霸暴烈的剑气如同逆卷的怒涛,自下而上,悍然撩向那当头劈下的乌黑长棍。

  铛!!!

  棍剑交击,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巨鸣。

  狂暴的气浪轰然炸开,道旁草木尽皆伏倒,地面尘土飞扬。

  谢惊澜虎口迸裂,气血翻腾,身不由己地向后飘退数丈,才堪堪稳住身形,持剑的手臂微微颤抖。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向棍影袭来之处。

  只见前方路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道身影。

  来人穿着一身灰色布衣,脸上覆盖着一张木雕面具,正淡漠地看着他。

  手中握着一根通体乌黑、隐有龙纹的长棍。

  棍法!面具!

  谢惊澜瞳孔骤缩,几乎瞬间就断定。

  就是此人,杀了莫问愁!

  此人,竟杀回来了!

  但紧接着,一股疑惑涌上心头。

  刚才那一记硬拼,他虽然落了下风,吃了点小亏,但却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实力虽然强于自己,却也并未强到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地步。

  大致也在化虚关的范畴,只是功力似乎更为浑厚。

  难道莫长老是遭了暗算?

  或是被什么诡异手段克制,才被其一击得手?

  谢惊澜心念电转,迅速做出了判断。

  若是一对一生死相搏,他自忖或许数百招后会逐渐不敌,但绝不可能像莫问愁那样被瞬间秒杀。

  既然是同境界,那就没什么可担忧的!

  适才的慌乱骤去。

  眼中,只剩下狂躁的杀意。

  想到此处,谢惊澜胆气复生,狂意再起。

  他刚才那一声长啸,既是应激而发,也存了通知堡内另一位长老剑喜和其他天剑派弟子的心思。

  跟这种藏头露尾的江湖匪首,何必讲什么江湖道义。

  只要众人一到,一起合围,他有信心将对方斩杀于此。

  强压翻腾的气血,剑尖遥指陈立,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意:“阁下到底是谁?出自何门何派?潜入我隐皇堡,杀我天剑派长老,究竟有何图谋?”

  他试图用话语试探。

  既是拖延时间,也是想套出些线索。

  江州境内的宗师,基本上就只有那些。

  谢惊澜不敢说尽识,却也大多知晓名号。

  他绝不相信,一个如此利害的化虚宗师会是凭空冒出来的。

  似对方这般身手,绝非无名之辈。

  何况,对方还带着面具。

  这更说明,对方心中有鬼,或许对方露面,他就能大致判断出对方究竟是谁。

  但他失望了。

  面具下的陈立,目光平静。

  没有任何回答之意。

  他自然看出了谢惊澜的拖延之策,也听到了那声传讯的长啸。

  但他并未点破,甚至乐见其成。

  因为,他折返回来,本就是为斩草除根。

  先前击杀剑癫后,他随白三等人乘马车离去。

  但心中却依旧不放心。

  甚至在担心。

  自己虽未暴露身份,但白三在江口混迹这么长时间,绝对瞒不过去。

  天剑派只要顺着白三这条线往下查,很容易就能摸到姐夫白世暄,进而牵连出自家。

  天剑派可不是朝廷官府,做事情还讲什么法理和面子。

  该杀就杀,随便找个由头就动手了。

  像隐皇堡这般,陈立猜测,昔年就是天剑派盯上了隐皇堡这块肥肉,但又师出无名,反利用隐皇堡的探子,让猪皇之子将雪仙子劫掠而去,故意下的套。

  江湖之事,只要不是滥杀无辜,波及平民,朝廷多半只会睁只眼闭只眼。

  因此,陈立并不放心这剑狂谢惊澜,谁知道对方究竟掌握了多少消息。

  与其留下后患,不如趁其不备,将知情者一并铲除。

  这剑狂谢惊澜,便是首要目标。

  若能围点打援,借此将隐皇堡内剩余的天剑派高手引出,一网打尽,那时才能永绝后患。

  因此,谢惊澜想拖延等援军,陈立亦在等待援军自投罗网。

  两人可谓是各怀鬼胎,但目标却诡异地在等人这一点上达成了一致。

  面对谢惊澜的质问,陈立一言不发,回应他的,是再度扬起的长棍。

  乾坤如意棍化作一道乌光,乾坤一气游龙棍法棍影重重,向着谢惊澜席卷而去。

  “找死!”

  谢惊澜见对方完全不接话,直接动手,怒喝一声,手中长剑狂意更盛,化作一道道惊涛骇浪般的剑影,迎了上去。

  铛!铛!铛!

  棍剑相交。

  空间仿佛都微微塌陷了一下。

  所过之处,草木树桩尽皆化为齑粉。

  交击之声不绝于耳,两人以快打快,激烈交锋。

  谢惊澜的剑法狂猛暴烈,每一招都是一往无前、两败俱伤的狠厉。

  陈立的棍法大气磅礴,每一招都妙到毫巅。

  两人身影翻飞,气劲四溢,所过之处,地面崩裂,树木断折。

  谢惊澜越打越是心惊,他心中明了,自己虽然仗着狂剑之意勉强支撑,但落败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此时。

  “谢长老!”

  一道略显富态、穿着锦袍的身影,如同一个滚动的肉球,却速度奇快地从堡门方向疾掠而来。

  正是镇守另一出口的天剑派长老,剑喜冯梦同。

  冯梦同看到与谢惊澜激战正酣的陈立,又联想到莫问愁的陨落和那声长啸,瞬间明白过来,胖脸上惯常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与杀机。

  谢惊澜见援军已至,精神大振,狂攻两剑逼退陈立半步,厉声道:“冯长老,此獠便是杀害莫长老的凶手。你我联手,速速将其斩杀。”

  “好!”

  冯梦同毫不迟疑,胖手一翻,一柄看似装饰华丽、剑身却窄细锋锐的长剑已握在手中。

  他脚步一错,加入战团,剑法施展开来,竟带着一股奇异的韵律。

  谢惊澜的剑法愈发狂放暴戾,每一剑都蕴含着他蔑视万物、生死看淡的极致狂意。

  剑光如癫如狂,暴风骤雨,铺天盖地,诡谲狠辣,招招不离陈立周身要害,完全是搏命的打法,试图以疯狂的攻势压制陈立。

  而冯梦同的剑法则走的是另一条路子。

  他身形看似臃肿,步法却轻盈诡异,手中那柄窄剑舞动间,剑光闪烁,竟带着一股奇异的韵律,仿佛能引动人心底最原始的喜悦。

  这喜意并非让人感到温暖愉快,而是一种令人得意忘形的诡异力量。

  剑光过处,仿佛有无数嬉笑怒骂的幻影缭绕,干扰心神。

  狂剑如怒涛拍岸,喜剑如暗流侵蚀。

  一明一暗,一刚一柔,两种截然不同的剑意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将陈立笼罩其中。

  身处风暴中心的陈立,如磐石般稳固。

  乾坤如意棍或扫、或点、或崩、或砸,毫无花巧,却以一种近乎道的简洁,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着两人的杀招。

  三人身影翻飞,气劲纵横,将方圆百丈的地面破坏得一片狼藉。

  越来越多的天剑派弟子听到动静,从隐皇堡方向赶来。

  见到两位长老联手竟仍久攻不下,皆是面露惊骇,结阵观望,不敢轻易上前。

  鏖战持续,谢惊澜心中的焦虑越来越盛。

  合两人之力,竟依旧无法撼动这神秘面具人分毫,甚至连压制对方都做不到。

  再拖下去,只怕夜长梦多。

  “不能再拖了!”

  谢惊澜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猛地一声长啸:“所有弟子听令,结天剑剑阵。冯师弟,你们缠住他。”

  “好!”

  冯梦同瞬间反应过来,胖脸上喜意全无,窄剑一抖,剑光暴涨,那扰人心神的喜意被催发到极致,朝着陈立猛攻。

  同时对着周围弟子低喝:“困住他!”

  与此同时,十数名灵境弟子结阵,剑光交织,配合冯梦同,从四面八方狂攻陈立。

  面对这肉身与神魂的双重绝杀,面具下的陈立,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运功抵挡那神识攻击,反而主动放开了神堂防御。

  同时,他手中长棍依旧挥舞如轮,将冯梦同和众弟子的攻势尽数挡下。

  谢惊澜的神识虚影毫无阻碍地冲入了陈立头颅,闯入了神堂穴中。

  然而,刚进入陈立的神堂穴,谢惊澜的神识虚影便看到了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

  只见中央,悬浮着一个仅有鹅蛋大小、却凝实无比、面目与陈立一般无二的婴儿。

  婴儿双眼紧闭,仿佛在沉睡。

  但就在谢惊澜闯入的刹那,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中,没有孩童的懵懂,只有漠视一切的冰冷。

  神胎!

  这是……神意关!

  谢惊澜的神识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淹没。

  此刻,他终于明白。

  对方根本不是化虚关。

  而是一位踏上神意的绝顶宗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