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抗者格杀勿论!”
怒吼声骤然打破了夜的死寂。
无数火把瞬间从四面八方亮起,将荒庙照得如同白昼。
南江提督穆宏远和南江靖武司两位百户带着数百名精锐官兵瞬间将新义帮众人包围。
“中计了!”
新义帮众顿时大乱。
彭安民混在人群中,准备配合朝廷人马行动。
然而,就在他以为大局已定之时,异变再生。
“哈哈哈!穆宏远!等你多时了!”
一声狂笑从庙宇阴影处炸响。
紧接着,喊杀声从更外围的黑暗中爆发。
无数身着各异、但眼神凶狠的人马如同鬼魅般杀出,数量远超新义帮。
赫然是三和帮、朝天帮的帮主及其麾下精锐。
他们竟早已埋伏在侧。
这还不算,更令彭安民心胆俱裂的是,那位海先生身上那平平无奇的气息骤然暴涨。
他身形如鬼魅,瞬间越过人群,一掌拍向穆宏远。
“嘭!”
穆宏远猝不及防,如遭重击,倒飞而出,脸色一白,嘴角吐出大口鲜血。
那两名靖武司百户想要救援,却被海先生随手挥出的掌逼得狼狈后退,受创不轻。
神堂宗师!
彭安民脑海中一片轰鸣。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毫无实力的海先生,竟隐藏着如此恐怖的实力。
局势瞬间逆转。
朝廷人马陷入重围,腹背受敌。
新义帮、三和帮、朝天帮三帮联手,又有海先生这尊大神坐镇,顿时士气大振,疯狂反扑。
官兵与靖武司好手虽精锐,但人数处于绝对劣势,又被高手压制,顿时死伤惨重,节节败退。
彭安民如坠冰窟。
他瞬间明白了。
这根本就是一个局。
帮主早就怀疑帮中有卧底,甚至可能已经锁定了他。
目的不仅是要报复两年前黑鳄嘴围剿之仇,更是要揪出内鬼,并重创乃至歼灭穆宏远。
三和帮、朝天帮的参与,说明这背后甚至有七杀会的影子。
眼看形势岌岌可危,彭安民心中绝望,今日恐怕要葬身于此。
千钧一发之际,令人意想不到的变故再次发生。
那所向披靡的海先生,突然身形猛地一滞,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青灰之色。
他突然“哇”地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半空中一头栽落下来,显然遭受了极其诡异而严重的重创。
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所有人。
穆宏远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本能他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残余的朝廷人马趁机拼死突围。
三帮人马因海先生莫名重伤而有些混乱,竟被他们撕开一道口子,狼狈不堪地逃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朝廷人马退去,荒庙前瞬间安静下来。
短暂的死寂后。
新义帮、三和帮、朝天帮三位帮主,带着人围住了彭安民,质问声不绝于耳。
彭安民心知今日绝无幸理,但仍抱有一丝希望。
他指着破庙中那三个从始至终都站在阴影里的神秘交易者,厉声喝道:“放你娘的屁。老子若是卧底,何必等到今日?真正的条子是那三个。他们才是官府派来的饵。”
第350章 七杀
破庙中。
新义帮帮主狂笑:“死到临头还想反咬?放心,今晚你们一个都跑不了。都得死!”
彭安民准备做最后一搏。
剑拔弩张、生死一线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直置身事外的三人,为首的灰衣中年男子,忽然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有些随意。
只是脚步轻轻一迈。
下一刻,竟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了他与新义帮帮主等人之间。
双方相距不过数尺。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过来的。
紧接着,彭安民看到了他此生都无法忘却、神魂战栗的一幕。
灰衣中年男子头顶虚空处,毫无征兆地,骤然绽放出一团金光。
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但彭安民的脑海中,却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炸雷。
龙吟虎啸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彭安民只觉得自己的三魂七魄都要被这声音震散。
眼前发黑,天旋地转,耳鼻口眼仿佛都有温热的液体渗出,意识如同风中的残烛,摇摇欲坠。
他拼命想要稳住心神,却如同螳臂当车,毫无作用。
周围那些修为稍弱的帮众,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齐齐身体一震,随即七窍之中鲜血狂喷,气息瞬间断绝。
而三位帮主虽然还站着,但也是摇摇晃晃。
再然后……
无尽的黑暗便吞噬了他所有的感知。
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彭安民猛地打了个寒颤,从回忆中挣脱出来。
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还好,身体的控制权似乎回来了,只是酸软无力得厉害,如同大病初愈。
挣扎着用手臂撑起上半身,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眼前发黑,喘了好几下粗气才缓过来。
身上又冷又僵,青石板的寒气浸透了骨髓。
本能地想运转内息,调动气血,驱散寒意,缓解疼痛。
然而,当他试图引导内气时,却惊骇地发现,自己的经脉和穴窍,全部都被封住。
点穴?
彭安民心中苦笑。
尝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只得放弃,挣扎着站起身。
破庙里,除了他,还横七竖八地躺着三个人。
正是新义帮帮主、三和帮帮主以及朝天帮帮主。
他踉跄着走过去,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脖颈脉搏。
还活着。
看来,昨夜那灰衣人并未下杀手,只是将他们连同自己一并制住了。
彭安民心中稍定,但疑惑和恐惧却更甚。
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浑身的酸痛和神魂的不适,扶着墙壁,一步步挪向破庙的门口。
朝阳初升,金色的晨曦有些刺眼,让他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庙前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
残肢断臂,血流遍地,荒芜的土地染成了暗红色。
除了那些明显是刀剑砍杀而亡外,还有相当一部分人,他们身上没有任何外伤,就那么直挺挺地躺着,七窍之中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正是昨夜被那一声恐怖神魂咆哮直接震毙的人。
彭安民心中寒意更甚,昨夜那灰衣面具人甚至都未出手,数百纵横南江、朝廷都极其头疼的三帮帮众,就此灰飞烟灭。
这是什么境界?
宗师,应该做不到吧?
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费尽心机……目的何在?
难道仅仅是为了那两千盒阿芙蓉?
彭安民心乱如麻。
心神震荡之际,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破庙那残破的屋顶边缘,坐着一个人。
他猛地抬头,心脏骤停。
破庙最高的一处尚算完好的屋脊上,一道灰色的身影正盘膝而坐,背对着初升的朝阳,正在吐纳调息。
正是昨夜那个戴着面具的灰衣中年男子。
彭安民只觉得头皮发麻。
第一个念头就是……跑。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绝望所取代。
跑?往哪里跑?
以对方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只怕还未出庙门,就会无声无息地死去。
他既然留着自己和其他三个帮主的性命,那就说明,自己还有用。
此刻逃跑,除了激怒对方,加速自己的死亡,不会有任何好处。
既然跑不掉,那就等着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至少,晒太阳挺暖和的。
他自嘲地想。
想通了这一点,彭安民颓然地叹了口气,竟然也学着对方的样子,就在满是尘土的石阶上,盘膝坐了下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冬日的太阳渐渐升高,驱散了晨间的寒意,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彭安民就这么坐着,默默运转着内息,试图冲击被封的穴道,但没有任何效果。
直到日头升得老高,接近晌午时分,才传来嘚嘚的马蹄声和两个人的拌嘴声。
“……老包,不是我说你。你看朝廷的这些马,可都是好马,五十多匹,这就是一万多两银子。咱们得攒多长时间?你再瞅瞅咱们卖的这几匹歪瓜裂枣的驽马和十几头骡子,才一千多两,打牙祭都不够塞牙缝的。”
“朝廷的军马,马股上都有官家的印戳。你拉出去卖?哪个马贩子敢收?你前脚刚卖,后脚官府就能顺着马追查到你头上。”
“咱们便宜点卖就是,让收马的人自己想办法把印戳磨去、烫掉不就行了?这么大一笔横财,难道就眼睁睁看着?”
“我劝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些钱,有命赚,也得有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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