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忧连忙躬身禀报:“鼍龙帮乃是昔年盘踞在溧水、南江几条水道上的帮派,帮主江横舟、副帮主石镇山、李三笠皆是神堂宗师。
但数年前,江横舟与石镇山莫名身亡,鼍龙帮也随之销声匿迹。弟子等也万万没想到,这幽冥船黑市,竟是李三笠在背后支持。”
神堂?
叶孤鸿眉头紧皱。
一个神堂宗师,绝无可能斩杀七杀老祖,更没胆量屡次挑衅天剑派。
当即追问:“背后,是否还有他人指使?如何找到李三笠?”
然而,任凭叶孤鸿如何询问,那三名黑市商人都已是一问三不知。
只知李三笠或许会去惊雷泽西南边,但具体何处,他们真的不清楚。
见再也问不出有价值的信息,叶孤鸿眼中的冷意与杀意已然盈满。
他目光一转,看向花无心,声音冰冷:“若无更多交代,你便与他们,同葬于此泽。”
花无心只觉头皮炸开,冷汗湿透后背,急声道:“晚辈……想起来了。曾听他们偶然提起过,江口县有一据点,是一家丝绸铺子,以前是家茶馆。只需去江口查一查,哪家丝绸铺子前身是茶馆,再顺藤摸瓜,一定能找到线索。”
“江口?”
叶孤鸿目光更加锐利:“为何不早说?”
花无心硬着头皮道:“晚辈也是刚刚被前辈问及,才猛然想起此节……之前心神慌乱,一时未曾记起。”
叶孤鸿冷哼一声,不再看他,转而望向江不语。
江不语眉头轻蹙,正欲开口,却见剑痴匆匆从船舱走来,面色凝重,欲言又止。
江不语挥挥手,示意剑忧将那位神堂宗师及三名商人带下去看管,然后才看向剑痴:“何事?”
剑痴走近几步,压低声音:“太上,刚刚带弟子清剿底层货舱时,发现大量的阿芙蓉。初步估算,至少有八万盒。”
八万盒?!
此言一出,饶是以江不语和叶孤鸿的定力,面色也是骤然一变。
八万盒阿芙蓉,按黑市行情,一百两一盒,这便是近八百万两白银的巨款。
即便对天剑派这等一流宗门而言,这也是一笔足以眼红心跳、难以抗拒的惊天财富。
江不语与叶孤鸿目光交汇。
沉默数息后,两人几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叶孤鸿眼中杀意骤盛,传音道:“此事,不得外传。立刻封住货舱,严禁任何人靠近,更不许擅动分毫。”
“弟子明白!”
剑痴转身离去。
就在他刚刚走下楼梯,踏入通往货舱的通道时。
轰!
一股浩瀚、凌厉的恐怖剑意,猛然冲天而起。
剑意之强,仿佛要斩破夜幕。
剑痴只觉神魂剧震,气血翻腾,差点站立不稳。
是叶太上!
他亲自出手了?!发生了什么?
剑痴大惊,转身冲回甲板。
冲出舱门,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一楼那宽阔的交易大厅内,原本投降聚集的四百余人,此刻正陷入更加残酷的屠杀。
“天剑派,你们不得好死!”
“说好投降不杀!你们背信弃义!”
“我跟你们拼了!”
怒骂声、诅咒声、咆哮声刚刚响起,便立刻被凄厉的惨叫所取代。
鲜血在地板上肆意流淌,顺着船舷的缝隙滴落。
大厅之中,已然化作一片血海。
浓重的血腥气,随风飘散,久久不散。
第411章 缉事
就在天剑派于惊雷泽深处对幽冥船黑市展开清剿时,陈立已带着白三与包打听,回到了江口。
陈立让包打听前往幽冥船黑市,通过中间人周旋子,向持有真意图的卖家传话,约定五日后在江口交易。
此举,本就存了试探之意。
他想看看,对方是否就在江州,或者在临近郡县。
毕竟,先前对方能在十日内给出答复,未必是亲自往返传信,也可能借助信鸽、乃至某些不为人知的传讯手段。
但交易不同,那是实打实需要携带货物、亲自赶路的。
约定的时间,在一定程度上,便能反映出对方距离江口的远近。
即便是陈立自己,如今修为已是灵境顶尖,全力施展身法赶路,速度远超骑马。
但长距离奔袭极其消耗元炁,一日疾驰所耗,静坐两日都难以完全恢复,得不偿失。
因此,远行依旧选择以马代步。
陈立原本也只是试探性地提出五日之期,对方完全可以另行商定更充裕的时间。
但,令他意外的是,当他从南江黑潭县取回那八万盒阿芙蓉、返回惊雷泽后,包打听便找到了他。
“爷,对方回话……”
包打听低声道:“同意了,就在江口交易。时间是酉时,地点定在鸿雁楼。”
“鸿雁楼?”
一旁的白三闻言,惊讶地插嘴:“怎么选在那儿?”
陈立眉头微蹙:“有何特殊?”
包打听看了一眼白三,白三却摆摆手:“老包,你门儿清,你给爷解释。”
包打听解释道:“爷,这鸿雁楼,表面上是一家勾栏瓦舍。但实际上是缉事府在江口的一处据点。”
“缉事府?”
陈立一愣,这个名字,他倒是第一次听说。
包打听解释道:“爷可曾听说过捉刀人?”
陈立颔首:“略有耳闻。”
捉刀人他自然知晓,虽未直接与之打过交道,但也清楚那是些拿官府赏银、替官府缉拿或刺杀悬赏目标的江湖人。
照此说来,这缉事府与朝廷有关?
可朝廷的机构,怎会设在一处勾栏瓦舍之中?
虽说朝廷对青楼楚馆向来是明面不倡、暗里不禁的暧昧态度,但将办事机构设于此等场所,终究有些不合常理。
包打听详细解释起来。
原来,这缉事府,并非纯粹的朝廷衙门,而是一个半官半民的特殊组织。
它的核心作用,是作为朝廷官府与捉刀人之间的平台。
负责汇聚、核实、分发各地官府、靖武司发布的悬赏通缉令,并处理后续的交接与赏银发放。
大启疆域辽阔,江湖势力蟠根错节,作奸犯科者众,且多是流窜作案。
今日在江南劫了镖,明日可能就溜到了塞北。
朝廷负责应对江湖事的靖武司,人力与资源终究有限。
实际上,其最主要的职能还是在于镇守地方,维护基本秩序,防范大规模江湖仇杀波及平民。
若要求靖武司的旗官,为了追捕流窜的江洋大盗而跨州越郡、耗时经年,既不现实,朝廷也供养不起如此庞大的专职追捕队伍。
通缉令往往只张贴于案发地及上级衙门口,传播范围有限。
捉刀人接了任务,千里追凶,擒获或击杀目标后,还需将凭证或首级押送回原发令衙门验明正身,才能领取赏银。
信息不对称,流程繁琐,赏银兑现困难。
这些问题严重制约了悬赏缉凶。
于是,缉事府应运而生。
它专门负责收集天下各处的通缉令,通过自己的渠道网络分发出去。
捉刀人接了任务,完成之后,无需将人犯押回原籍,只需交给就近的缉事府据点即可。
赏银,由缉事府先行垫付。
当然,他们会从中抽取不菲的佣金,通常是赏银的四成。
抽成虽高,但省去了巨大的成本和风险,因此颇受捉刀人的欢迎。
久而久之,朝廷也发现缉事府的存在确实弥补了缉捕的不足。
便从默许转为半公开的合作,形成了如今这种半官半民的特殊状态。
如溧阳靖武司若要通缉某要犯,除了正常行文,往往也会将缉捕文书送往缉事府。
事后,只需静待结果便可。
江州缉事府,共有三处主要据点,江口的鸿雁楼,便是其中之一。
陈立听完,微微颔首。
对方将交易地点选在缉事府的地盘,用意不难猜测。
安全!
在朝廷背景的据点内,双方都会有所顾忌,轻易不敢乱来,降低了黑吃黑的风险。
如此看来,对方选择此地,倒显出几分诚意。
至少表面上是想做成这笔交易,而非设局坑害。
“你们随我同去。届时见机行事。”
两人应下。
陈立又对一旁的彭安民与李三笠吩咐,让两人继续留在惊雷附近,密切注意天剑派的动向。
并且叮嘱他们,只在外围远远观察,收集消息即可,绝不可靠近,更不可行险,有任何异常速报。
“属下明白。”
彭安民与李三笠领命。
安排妥当后,陈立不再耽搁,带着白三与包打听返回江口。
……
回到江口,陈立在自家丝绸铺的后院厢房歇了一日。
令他没想到的是,江口的铺子有些混乱。
一日之内,接连有好几拨形色各异的江湖人士上门,气势汹汹,张口便要强买大批丝绸,甚至有人试图硬闯库房进行搜查。
驻守此地的冯国林赔着笑脸,以“新货未到,店中实在无货可售”为由搪塞。
饶是如此,铺子也被那几拨人里外搜看了一遍。
见确实只有架上寥寥数匹样品,方才骂骂咧咧、悻悻离去,留下一地狼藉。
陈立望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货架,不由得眉头大皱,将冯国林唤至内室询问。
冯国林苦笑着解释:“家主有所不知,这江口虽不大,却是水陆码头,三教九流汇聚之地。尤其勾栏瓦舍极多,小小一县,就有二十九家勾栏,两家青楼,依附其业的窑姐不下数千。
这些女子最爱丝绸衣物,多有江湖上的相好或恩客。近日闹得凶,主要还是因为前两日家主传令收紧出货。她们买不到足量的丝绸,便央求那些相好前来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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