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刚松一口气,玲珑正准备回到陈立身边之时。
异变陡生。
毫无征兆地,一道清冷如月华、凌厉无匹的弧形剑芒,骤然从众人侧后方一片浓重的密林阴影中撕裂夜幕,激射而出。
这道剑气来得无声无息,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其上蕴含的森然杀意和冰冷剑意,瞬间将玲珑完全锁定,让她如坠冰窖,周身血液几乎冻结。
剑气凌厉,远超气境范畴,直取其毫无防备的后心要害。
玲珑花容失色,她根本来不及转身,甚至来不及思考,致命的危机感让她本能地将轻功提升到极致。
身形向前疾掠,同时全力回卷白绫,在身后仓促布下一道又一道柔韧的防御。
然而,那月华剑芒似乎能无视这些防御,速度丝毫不减。
任凭玲珑如何抵挡,皆被那恐怖剑气撕碎。
眼看那道恐怖剑芒就要洞穿玲珑心脏时。
千钧一发之际。
陈立动了。
只见他并未如何反击,甚至没人看清他如何出手,身形出现在了玲珑身前。
嗤!
一声轻响,就在那月华剑芒冲至陈立身前一丈之际,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
凌厉恐怖的剑芒,骤然溃散开来,化作无数细碎流光,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一切重归寂静。
月光清冷地洒在荒地上,照着一地狼藉和那七名被缚的剑客。
“咦?”
一道清冷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的女子声音,自阴影深处缓缓传来。
第131章 旧事
月华如水,流光散尽。
一道白色的窈窕身影从阴影中悄然现出。
来人一身素雪般的衣裙,纤尘不染,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绾住。
面容清丽绝伦,却如覆寒霜,一双眸子宛若两点寒星,深邃而冰冷,不带丝毫人间烟火气。
手持一柄剑鞘古朴的长剑,剑未出鞘,却自有股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意透出。
她目光淡扫过地上被白绫束缚、正奋力挣扎的七名玄衣人,冰冷的眼神未有丝毫波动。
随即,那清冷的目光便越过众人,最终落在了静立原地的陈立身上,目光中带着警惕的神色。
内气外放,化气为罡,这是登上玄窍关后生出的玄妙。
刚才那一击,虽只是她随手一击,但普通玄窍关亦难招架。
对方却能如此轻易化解,实力,不弱于自己!
“阁下是何人?”
她的声音如玉珠落盘,清脆却冰冷:“为何要擒拿我天剑门外门弟子?”
虽是询问,但那语气中的淡漠与居高临下,却仿佛早已认定对方理亏。
一旁的白三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下意识地压低声音:“是……是月仙子!天剑门风花雪月四玉女之一的月仙子!”
月仙子似乎完全没有听到白三的惊呼,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她的目光依旧锁定在陈立身上,语气虽依旧平淡:“此七人是天剑门外门弟子,我虽不知与阁下有何种冲突,但请阁下行个方便,放人。”
陈立目光灼灼地打量着对方,默然不语。
方才交手虽只一瞬,他已看出对方修为。
灵境三关,内府关。
这还是他首次与这等境界的高手交锋。
对方竟能在数十丈外凝气成芒,凌空伤人,这等手段令他心惊。
这莫非是某种战法秘技?
他暗自思忖。
内气外放形成拳芒、棍芒并不难,但离体攻击之术,无论是乾坤一气游龙棍,还是五方二十四节万象拳,都没有这等手段。
李圩坤扫了一眼身后,见玲珑默默站在陈立身后,没有答话,当即上前道:“月仙子,在下有几处疑问,想与这七位兄台求证。”
“可!”
月仙子的目光始终落在陈立身上,没有任何放松。
李圩坤对着地上被缚的七人拱手一礼,语气充满了巨大的困惑:“诸位,在下方才听得诸位言语,提及靠山宗……恕李某眼拙,与诸位确是素昧平生。
为何方才一照面便不容分说,痛下杀手,并口口声声称我为叛徒?靠山宗之祸,李某师傅和师兄妹均遭难,在下亦痛心不已,此仇日夜难忘,锥心刺骨,何来叛徒一说?”
他这番话情真意切,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内心极不平静。
地上七人闻言,反应却更为激烈,多为愤恨与不屑。
那唯一的女剑客挣扎着抬起头,那双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声音尖厉地怒骂道:“我呸!李圩坤,你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当年,你贪图富贵,背弃宗门,投靠苏家,害死宗主和那么多师兄弟,让我靠山宗基业毁于一旦!我孙玉娘今日杀不了你,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这叛徒!”
她如此一骂,李圩坤更是疑惑:“我只是娶了苏家一旁支之女,何来投靠苏家一说?靠山宗灭亡,乃是七杀老祖出手,又与苏家有何关系?”
为首的汉子亦发出悲愤的冷笑,声音嘶哑:“李圩坤,事到如今,你还在装疯卖傻?当年七杀老祖便是苏家雇佣。任你巧舌如簧,也洗刷不了你手上的血债。”
“果真?”
李圩坤大吃一惊,面色大变:“苏家……苏家为何要对靠山宗下手?这怎么可能?”
“够了!”
另一人随即怒吼,声如闷雷:“李圩坤,铁证当前,你还在演戏,真令人作呕,我看着恶心。我赵山鹰今日学艺不精,栽在这里,但师门之仇,永世不忘。有朝一日,定然手刃你这叛徒,为师门报仇雪恨。”
李圩坤面色骤然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一晃:“诸位师兄弟,此事必然有误会。敢问你们是从何得知这个消息的?这些年为何不来找我质问?此事必然有假,万万不可相信!”
他的声音带着巨大的痛苦和茫然,眼前的变故和指控,几乎将他彻底击懵。
昔日同门的滔天恨意,让他心如刀绞,却又百口莫辩。
一名汉子冷笑:“李圩坤,你是不是自以为能瞒天过海,这个秘密能瞒一辈子?呵,若非前段时间苏家传出消息,我等险些被你伪善面目所欺!”
“苏家?!”
李圩坤如遭雷击,呆立当场,一时再也说不出话来。
月仙子静立一旁,清冷的目光在李圩坤和七名弟子身上流转了一圈,黛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对靠山宗的具体恩怨并无兴趣,她的目标非常清晰,带人回去。
“阁下。”
月仙子再次将目光投向始终沉默不语的陈立,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最后通牒般的意味:“此七人带艺投师拜入我天剑门,但昔年师门恩怨,我门不管,你们可日后自行了断。但人,今日,我必须带走。”
她周身一股清冷气息微微释放,磅礴威压不再刻意收敛,使得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冰冷而粘稠。
陈守业等人只觉呼吸一窒,胸口如同压上了一块巨石,连运转内息都变得滞涩困难,额角不禁渗出细密的冷汗。
月仙子的目光清冷如冰,牢牢锁定在陈立身上,等待着他的答复。
那柄未出鞘的古朴长剑虽静悬于她腰侧,却仿佛有无形的剑意蓄势待发。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陈立的神色平静如水,目光淡然地扫过地上愤恨不甘的七名天剑门弟子,又掠过面色惨然、百口莫辩的李圩坤,最后回落到气息凛冽的月仙子身上。
略作沉吟,仿佛权衡了片刻,随即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可以,仙子请便!”
此言一出,不仅月仙子清冷的眼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连地上的七人,以及陈立身后的守业等人,都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第132章 阴谋
谁都没想到,陈立竟会如此爽快,甚至没有提出任何条件,便直接答应放人。
玲珑虽也有一瞬的疑惑,但对陈立的指令执行得毫不迟疑。
她素手轻轻一招,束缚着七人的洁白绫带,仿佛拥有生命般,自行松开了缠绕,悄无声息地飞回她的广袖之中,消失不见。
七人顿觉束缚尽去,狼狈爬起活动筋骨,看向李圩坤的目光依旧充满仇恨,却不敢造次,迅速聚拢到月仙子身后垂首待命。
月仙子目光冷冷扫过七人,声音清冷:“尔等七人为报私仇擅自行动,险些坏我门大事。念在卧底查探有功,暂且饶过。若此次因尔等无功,你们就等着被治罪吧。”
“是。”
七人被月仙子气势所慑,冷汗涔涔流下,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月仙子深深地看了陈立一眼,微微颔首:“多谢。”
她不再多言,转身即逝,如月光消散于密林之中。
七人急忙追随而去。
转眼间荒野重归寂静,唯余清冷月华照着一地狼藉。
直至七人离开,李圩坤都未回过神来,依旧呆立在原地,如同一尊失了魂的石像。
他面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神空洞,嘴唇微微颤抖着,一遍又一遍地无声开合,仿佛在咀嚼着什么无法下咽的苦果。
“师傅……”
陈守业忍不住上前提醒。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李圩坤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仿佛在向他们寻求一个不可能得到的答案:“他们为何认定我是叛徒?当年……到底还发生了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激动与痛苦。
就在这时。
砰!
砰!
突然,四面八方传来烟花爆竹之声。
漆黑的天空,无数红芒冲天而起,在夜空中化作一柄柄长约数尺的细小剑形图案,高悬于夜幕之上,光芒夺目。
天剑门的信号!
众人心中一凛,他们要做什么?
难道要开始进攻隐皇堡了?
“师傅,此是非之地,不宜久留。”陈守业急忙提醒:“一切疑问,等我们平安回到镜山,再从长计议。”
李圩坤猛地回过神来,声音依旧沙哑:“守业,你说的是……是师傅失态了。”
“走。”
陈立不再多言,率先转身。
……
灵溪。
曾经王世明家大宅,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与破败。
高大的门楼歪斜,朱漆剥落,门板上也被撕扯得残破不堪。
院内更是荒凉。
昔日精心打理的花圃杂草丛生,深可没膝。
廊下的灯笼只剩下空落落的竹骨,在夜风中轻微摇晃,发出“吱呀”的哀响。
值钱的家具早已被其他王氏族人趁乱搬空,只剩下些笨重、破损的横梁木板歪倒在各处,蒙着厚厚的灰尘蛛网。
正堂旁边,一间勉强还算完整的偏房内,一道微弱的光亮隐约晃动。
屋中,几块破砖临时垒成的简易灶膛,烧着从废弃木梁上劈下来的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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