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至尊的剑当然是把好剑,但众所周知,武林至尊的武器是等着被初出茅庐的主角或者需要立威的反派给打断当垫子的。
连带着武林至尊本人也是这个垫子。
所以剑的确是好剑,但断也是断的飞快。
把这把剑送给无名,那可真是适合到家了。
纵观无名以后的人生,残血浪是他的标签,一成功是他给大伙的固定印象。
但被各路BOSS当成垫子,那才是无名这个武林神话的存在意义啊!
某种程度上来说,无名跟这把剑的相性不是一般的高。
都等着被垫的那一天()。
144:莫道来时无路,死地空余马蹄声,纵来此,便见菩萨所言,沉沦大世
一路踏足而行,江湖上的风起云涌之事更是繁多。
雄霸回到天下会后显然是干了很多事,无名和李寄舟两人虽然一直在赶路的过程中,但江湖上有关天下会的传言却越演越烈。
首先就是雄霸的义女孔慈马上要嫁给秦霜这件事,让天下会大发请帖,张罗的声势十分浩大。
一直在李寄舟将泥菩萨送到位了,这个大婚之日的时间都还没来。
直到前几天再度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孔慈死亡,秦霜守寡,步惊云叛逃天下会的劲爆新闻了。
更有甚者,还有江湖传言说步惊云在刺杀雄霸的时候,剑上突然发了红光,一挥之下将一栋房屋拦腰斩断。
虽然自己断了一只手,但雄霸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在匆匆宣布追杀步惊云后便立刻进入了闭关疗伤的状态。
天下会作为当前武林的最强势力,它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江湖上所有人的心神,任何风吹草动在江湖上都是雷霆暴雨。
更别说是牵扯到三位堂主,涉及到步惊云叛逃,雄霸受伤这样的大事件了。
江湖风起之时,喧哗非凡,然而无名在听到具体的传言后,脸色陡然发白,原本无所谓的脸上冒出了阴沉的神色,似乎心情一下就变差了。
这被李寄舟看在眼里。
“你现在心情突然变差,是因为步惊云也会一剑隔世,还是因为天下会出了乱子?”抿了口酒水,李寄舟款款而谈:“视你的回答,我对你的评判标准也不一样。”
“两件事都有,我没想到你居然会把这样极端的剑式交给别人。”无名沉声说道:“更没想到这个人会是步惊云。”
“步惊云没有顾全大局,伤了雄霸,这样一来天下会陷入动荡之中,江湖上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又该蠢蠢欲动了。”
啪!
将酒杯重重的扣在桌子上,在这客房之内,唯有无名与李寄舟相处饮酒的桌椅上,李寄舟终究还是听到了那段料想之中,是无名会说出来的让他血压升高的话。
“那么,步惊云的大仇就不用报了吗?”
“我没让他不报仇,我只是让他稍微顾全大局。”
“他要报仇你就要他顾念大局,那当年你为了你老婆怒灭十大门派的时候,你怎么没有顾全大局?”
“正因为我干过这种事,所以我才知道这是错误的。”无名争辩道:“当时如果有个人出现来劝阻一下我,中原武林便不会落到如今这个下场。”
“天下会虽然暴虐,雄霸的野心也很充足,但无论如何,他们的存在让江湖有了规矩,让万千黎民百姓不至于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在维持稳定上起到了关键作用。”
“够了!无名!”眼见无名越说越有劲,李寄舟怒吼一声,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也让他接下来的屁话不至于落到他的耳朵里。
“我敬你是武林神话,但别光着脚说风凉话。”李寄舟站起身,推开了客房里的窗户:“你要怎么说那是你的事情,别人要怎么做那是别人的事情。”
“你报了仇,你宅心仁厚,你不能指望别人跟你一样。”
“何况别人还没报仇,你让他怎么变得宅心仁厚?”
“你总说什么稳稳定,有了天下会就一定会稳定吗?你后悔你曾经所做的一切,但你真的后悔吗?”
将窗户外的红尘气息接引进来,李寄舟转过身,看着这位武林神话:“你真的后悔吗?”
“报仇,雪恨。”
无名:…
他张了张嘴,是很想要直接说他后悔的,可这两个字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只能成为卡在咽喉中的呜咽。
无论说的再多,解释再多,现在有多后悔当时的乱杀,但无名知道,在那个时候的他,绝对不会后悔,也绝对是谁阻他杀谁。
复仇的动力驱使着人去做任何事情,自己…否决不了那时候的自己。
“至于天下会。”李寄舟冷哼一声:“我见过泥菩萨,他曾对我说,这沉沦大世,早就被贪、嗔、痴、三毒充斥,非是人力所能改。”
“这江湖,永远没有主人,只会在不断的争斗中永远持续下去。”
“天下会,注定长存不了。”
“所以收起你那颗无所谓的慈悲心,有空去关注什么江湖稳定,不如去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扔下一些碎银,李寄舟操起火麟剑便走,没有想要等无名的打算,哪怕无名现在正陷入天人交战的思维风暴中,他也仍旧不顾。
他没有天剑那么仁慈,倘若他真是循规蹈矩之辈,上个世界他就该老老实实受元朝欺压,何必造反?
哪怕是降临于这个世界,他也是以魔的姿态降临,与这个世界无比契合。
真正有意义的事情,是自己觉得有意义的事情,而不是看着他人的眼色行事。
风云从某种程度上也是这般的存在。
房门缓缓关闭,唯有在片刻之间的缝隙中显露出了无名的脸,那张混杂着纠结、释然、仇恨、愤怒、平静这些不一而就的神情的脸,让他的神情变化精彩至极。
出了客栈,李寄舟在大街上稍稍辨别了方向便向着海边出发。
虽然已经到了福建地方,但在这里是找不到倭寇的存在痕迹的,甚至沿海地区有没有也不确定。
众所周知,风云是以明朝为背景的架空世界观,那么明朝时期闹倭寇最狠的是哪呢?
一路向海边前行,越是接近,行人越少,周遭村落的存在痕迹也愈浅薄。
直至在纵马之中奔袭时刻远远看见一处黑烟袅袅升起之地,李寄舟方才赶了过去,在飞驰之中看到了泥泞的路上被纷乱的马蹄踩踏的痕迹。
来到近处,被烈火烧灼的碳化痕迹立刻映入李寄舟的眼中,马鼻喷吐出的白雾混杂在黑烟内,映照着在中原内陆地区所未曾看到的一切。
飘摇草屋只剩炭黑的骨架,混杂在漆黑大地上的烧焦的肉香味扑鼻而来,马蹄每一次落下,都能在地面上带起一阵黑灰。
目光所及之处,唯有被彻底毁灭后的现场,以及生命消逝的哀叹。
马蹄骤止,前方之景赫然倒映。
被埋在土里的身躯看不到全貌,然而暴露于地面上的脑袋却被纵刀乱劈,已难窥其全貌。
一旁,被摞起来的尸体堆砌起来,在这一片焦黑的土地上映照出一缕白皙。
但纠缠于其上的紫痕红印,却表明了她们生前到底遭受何等虐待。
而在不远处,被数把肋差钉死在石台上的孩童瞪大了双眼,伸出的手耷在盛满鲜血的木盆上,唯有滴答作落的残存,预示着杀戮所发生的久远。
尸体身旁,一座被血污浸染石磨盘,刺痛着来者的眼球。
李寄舟:…
莫道来时无路,死地空余马蹄声,纵来此,独活一人,便见泥菩萨口中沉沦之世,究为何物。
但所见,恍惚之刻跨越百年岁月,看到此地种种于神州大地上演,在枪林弹雨中,在三十万冤魂的声声泣血之下,施恶者之嘴脸,一如往昔,从未变过。
近有扬州三屠,血雨飘摇;远有金陵屠杀,累累罪孽。
若说放过,怎能放过?
泥菩萨是看过天哭经,知晓过去未来,而李寄舟则本就是未来者,自是知晓蛮夷之辈,东瀛猪狗,会在未来造下何等杀孽。
他来对了,却也来晚了。
但,也不算太晚。
天魔乱舞神功挥洒,掌力所过之处便在地面上炸出一个深坑,李寄舟催动神功,将所有的尸体以挪移之能尽数没入坑中,再将泥土覆上。
以全死后有寝所依,不至遭虎狼撕咬。
下得马匹,李寄舟亲手将那孩童送入沉眠之地,亲手为他覆上一捧捧泥土,直至堆砌成土包,削木为碑,立于此处。
“今日光景,我既所见。”
将那盆混杂了碎肉的鲜血搬来,李寄舟以指代笔,在沉凝暗红的血池中沾染上凄冷的鲜红,自墓碑上书写着怨恨的碑文。
“未知诸位名号,便既以无名相称,李某路过此处,收尸于此。”
“场中所留兵刃,已知造下屠戮者为何。”
“我既见此,必不轻饶。”
“今日之果,百倍偿还。”
说罢,李寄舟抽出火麟剑,将剑身浸入血盆之中,让这把妖冶赤剑愈发明亮邪异。
“我会带着你们的血,饱偿敌人的血,让这笔账,血债血偿。”
怒极至狂,识海内,被禁断于彼岸的魔性吸纳了正主传来的无边怒火。
那负面情绪之盛,之烈,让那麒麟魔首,顿展狞笑。
第145章:杀
“啧,有股子鱼腥味啊,老大。”
提着裤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着一身黑色和服的男子拴紧了裤腰带,脸上满满的都是嫌弃的神色:“有点刺鼻,我不是太能接受。”
“你还挑剔起来了?在咱们那哪有这样能任你施为的机会?”一巴掌拍在自家小弟的脑袋上,腰间佩刀,站在门外眺望着海边的男子相当不满。
“别玩过头了,我们身上可是带着任务来的。”
“中原武林现在的情报我们可还没有传回去呢,若是晚了,上头怪罪下来,我就把你小子推出去顶罪!”
“别啊,大哥!”另一人笑嘻嘻地说着,言语中没有丝毫害怕的情绪:“送到宫里的那些人还不够上面的人挥霍吗?”
虽然被自家老大威胁,但他浑不在意,兀自发表着意见:“那可是咱们在这块地方扫荡了一个月才收集到的上好货色,我要碰的时候你还不让我碰,一股脑全交上去了。”
“咱们这么孝敬,还能对咱们有意见吗?”
“你是第一天待在无神绝宫吗?”老大嗤笑一声,不屑地说道:“那帮人是什么货色还用我来说吗?”
冲锋陷阵的事情自然是他们这些兵卒来做,即使是队长,手下管理着一支五十人的队伍,可在无神绝宫中,类似他这样的大有人在。
那些守在宫里一动不动,只等着他们押送战利品回去的饕餮之辈,除了吃就是吃。
那欲望就跟无底洞一样,根本填不满。
时至今日,这帮畜生的胃口反而越来越大了。
“您说那个天下会是个什么情况?”紧隔着一扇门,屋内的狂笑声、低吼声在肆意宣泄,那是聚集的禽兽在撕咬着绵羊的吼叫,是兽性勃发的铁证。
一屋之隔,门外是人类所建立的文明世界,屋内是解放兽性的畜生行径。
海风吹拂刹那,鱼网上被绑缚起来的渔民口中塞着破布,目眦欲裂地凝视着他们,眼眸中闪烁的仇恨几乎要满溢出来。
“要不是天下会,咱们早就冲进更里面的地方,何苦在这里品尝这些身上充满了鱼腥味的奴隶?”
“你或许不知道,在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里面,岛上最出彩的是来自中原武林的女人,那个中滋味岂是你能想象的。”
“那老大什么时候带我去见识见识?”
“你想的美!”
“等什么时候天下会倒了,咱们无神绝宫的力量攒够了,到那时入主中原,便有好货到手。”
“只不过,你小子得先活到那时候。”
交谈声中,屋内杂乱的喘息声渐渐散去,原本紧闭的大门也被打开。
一如方才那人一样,提着裤子的倭寇们缓步而出,脸上带着满足的神色。
在木门本将要闭上的刹那,屋内提着刀的倭寇将手中刀锋对准了床铺上不成人形的绵羊,脸上残留着发泄后的余韵,浮现出残忍的笑容。
手中握着的刀,让他心中杀意沸腾,支配他人生命的傲慢与爽感,在这一刻充斥着他的心灵。
在那座岛上压抑憋屈的一切都在这里得到了十足的释放。
纵然他回到无神绝宫不过是普通兵卒的一员,可在这里,他是掌管生杀大权、能够决定他人生死的强者。
既然无法品尝到权力的陶醉,那就感受一番对生杀大权掌握的美好。
啪嗒。
大门闭上刹那,屋内挥舞的利刃倏然落下,刀锋切入血肉之中,迸射的鲜血在无声无息的绝望之中洒落一地。
屋外的二十个类人生物,没有一个回头去看一眼,仿佛对此早就习以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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