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对华山派有意见?”张三丰好奇道:“那可是中原六大派之一,乃是全真派高徒郝大通所创,乃是道门真传,名誉非凡,送小草过去也算是安身立命所在。”
“不行!”李寄舟大喊道:“相比起什么华山派,我倒是有个更好的选择!”
“我虽久困囚笼中,但也从那些匪徒口中听到一些各门各派的事情。华山派自不必再提,可你为何独独要忽略峨眉派?”
“峨眉派创派时间虽短,但祖师可是大名鼎鼎的郭襄郭女侠,那可是郭大侠的爱女,而郭大侠是什么身份也不要我多说了吧?”
峨眉派…
李寄舟说的不错,其实峨眉派才是最适合小草去的地方,但是…
老张捻着胡子,平日里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波澜不惊的一颗道心在被投下了刻有峨眉派这三字的石子后就已经泛起了涟漪,更遑论李寄舟这小子还直接说出了那个名字。
郭襄。
这两个字就像是开启回忆的开关,让张三丰的脑海里霎时就出现了昔日年少之时,那位宛如精灵一般的郭家女侠骑在马上,回望自己的那一幕。
风和日丽,树荫斑驳,她巧笑嫣然,于一个被逐出师门的小和尚心里,种下了一颗远超佛法的悸动之苗,随着时间更迭茁壮成长。
头顶的香疤被新生的发丝掩盖,心中的悸动也随之长为参天大树,本以为一生于青灯古佛下常伴佛祖左右,却在那一瞬间,萌生了永伴那姑娘身旁的冲动。
郭襄…
“诶?!喂!!”
眼看着张三丰一动不动像是石化了一样,李寄舟当即就撇撇嘴,对这老头相当鄙夷。
提起郭襄你就变成这样了是吧?你个死舔狗!
“怎么样?就去峨眉派吧?”看着这老头回神以后,李寄舟这才说道:“我看你这样子,似乎跟郭女侠有故事啊。”
“难道说在三四十年前,君风华正茂,她青春靓丽,郎才女貌却没走到一起?”李寄舟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难怪你不肯上峨眉山,不肯提郭女侠。”
瞧着李寄舟那尾巴翘到天上的样子,张三丰抽搐的嘴角,没好气的说道:“郭襄女侠何等丽人?岂是你这小辈能够议论的?”
“目无尊长,该打!”
“打什么打?”李寄舟挺起胸膛,一脸的骄傲:“你又不是我师父,你凭什么打我?”
“难怪你的童子功功力如此之深厚,我这下算是明白了。”
李寄舟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可是听说郭女侠一生未嫁,也没听说郭女侠有什么意中人。”
“啧啧啧。”李寄舟摇了摇头,丝毫没有注意到张三丰那已经黑了的脸庞。
他还在输出!
“她一生未嫁,你一生未娶,哎哟~真是好痴情呢~痴情到我快要感动的流眼…”
后续的话还没说完,却见张三丰瞬间挥动拂尘,扫动李寄舟双膝迫使其跪倒在他的面前。
李寄舟:?
“跪下,磕头,认我为师。”张三丰露出了慈祥的笑容:“为师对你可是倾囊相授啊。”
“寄舟,咱们今天,就全了这师徒名分吧!”
第14章:张三丰:徒弟就像是陀螺,越抽越有感觉
之前是李寄舟想要拜张三丰为师而张三丰却不愿意,可如今这却反了过来,成为了张三丰要他拜师了。
但李寄舟很清楚,师父对于徒弟确实是疼爱的,但张三丰对自己肯定不会有这种心情。
他要收徒,是奔着清理门户来的。
“哼!张三丰,别以为你教过我,我就会心甘情愿的拜你为师了!”把头一撇,李寄舟昂然开口,凸出一个骄傲:“我清楚的知道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我们之间绝无可…”
后续的话语还未说完,张三丰二话不说隔空一掌拍向了不远处的一颗大树,那成长了足有数十年的旺盛树木在顷刻间被毁灭的一干二净,宛如从内部发生了爆炸一般轰然炸开,木屑纷飞,碎落满地。
李寄舟:…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李寄舟果断拜师,哪怕多犹豫一下都是对自己生命的不尊重!
这不叫怂,这叫对自己的生命负责(迫真)。
“嗯~孺子可教。”张三丰满意的点了点头,如此识时务,以后在江湖上必然能混出头来啊!
“你说,你现在已经是我徒弟了,那我有没有资格对你说几句呢?”图穷匕见,张三丰终于是露出了獠牙。
“说!师傅您放心大胆的说!”李寄舟单手拍胸,把胸口拍的砰砰响:“您老人家一句话下来,我跑的比兔子还快!您说啥就是啥,我绝无任何不满!”
“臭小子!还不快滚去练功!”咆哮一声,张三丰挥动拂尘抽在李寄舟身上,以前碍于身份只能和和气气的跟李寄舟聊天说话,可现在既然已经收了他为徒,那他也没必要再装什么仙风道骨了。
像个陀螺一样旋转吧!我的爱徒!
…
在漫漫长路之上随着大家一起前往那个未知的桃源所在,这条路,仿佛永无尽头一般。
但对于李寄舟而言,或许这是改变他命运的一次旅程。
亲自身处于这个时代的他感受到了独属于这个时代的脉搏,也感受到了自身力量变强,可以亲自去感受些什么,改变些什么。
系统自带的挂机式修炼的确很强大,这甚至能跟李寄舟自己进行修炼进行叠加产生1+1=2的效果,再加上他修炼的是张三丰传来的纯阳无极功,本身进度就比其他内功要更快,这也就导致他每日的进展已经不能用神速来形容。
再加上罗汉拳自带的强身健体,增血益气的功效,让李寄舟在练拳的过程中原本瘦弱的身体也在逐渐发生改变,渐渐变得充实起来,而不是一开始那样看起来白白净净的富家公子模样。
或许,这也是融入了时代的证明吧。
张三丰既然已经收了李寄舟为弟子,虽然是气急之下,但到底不会食言,完全是倾囊相授,没有什么藏私的。
毕竟教徒弟的乐趣就在于看着他一天天的变好,变强,从原本的模样逐渐发生改变。
这种乐趣,是成为天下第一也不能拥有的。
虽然两人是武林中人,但既然身处于这支队伍里,那自然也有自己能做之事,尤其是李寄舟,来自未来的昌盛和平年代的他带着朴素的价值观,在队伍里看着那些本就可怜的人难掩自身的恻隐之心,可以说是看到有什么困难就上去帮了一把。
无论是力竭的推不动车的老人,还是拖家带口竭力求生的父母;亦或者是早成孤儿;任凭自生自灭的孤童,李寄舟都在尽可能的帮助。
张三丰兀自不动,却也没有阻止李寄舟去做这一切,因为他知道这是属于李寄舟自己的历练,在每个人年轻的时候都会有这样的经历,经历着时代所发生的一切。
那些油然而生的感悟,将是一生里最重要的宝藏。
“大叔,还不能放弃啊!”搀扶着面黄肌瘦,衣袖堪堪遮住臂膀的男子,李寄舟看着他脚下那双早已走破了的双脚,在冻土之上留下道道痕迹。
这句鼓励的话,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来。
“小师傅,够了。”男子温和的笑了笑,脸上并没有什么痛苦的神色,反而夹带着一丝解脱:“走到这里,已经够了。”
“胡说!”李寄舟断然否决道:“您不是要跟着大家一起去桃源吗?要去可以求活的土地上开始新生活吗!怎么能在这里就…”
“小师傅…”男子闭目含笑,空出来的那只手颤颤巍巍的从怀中取出了一叠物件,那是他贴身放着的,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东西。
一枚早已散去香气的荷包、一个破了的拨浪鼓、一把没有引线的针。
“小师傅,你说人死之后,是不是才是真正活过来了呢?”他断断续续的说着话,身躯在这森冷的寒冬之中诡异的发着烫:“我如今所处之世,其实才是地狱?”
李寄舟还未回答,就在这时,小草从远方跑了过来,小小的人儿俏生生站在李寄舟身旁,小心翼翼的看着。
“大叔,你也要睡着了吗?”她并非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这一路走来,她看到这般模样然后就此倒下的人简直数不胜数。
即使她并不能理解死亡是什么,但她知道只要是这样倒下的,从那以后就再也不会醒来,而是会陷入到永恒的睡眠之中。
“小姑娘…”看到小草的瞬间,男子蜡黄色的脸庞气血上涌,浮现出不正常的红色,但与之相称的,则是他的面庞和精气神在瞬间恢复到了巅峰,一双本来浑浊的双眼在霎时间迸射出璀璨的光芒。
“拿着吧。”将手上的东西一股脑的塞到小草的手上,他兀自还觉得不够,伸手在腰间五颜六色的布包里掏出了用油麻纸包裹住的糖果,一并交到了小草的手上。
“算算时间,我女儿应该也这么大了…”他眼眸中的神采快速逝去,面庞上的精气神也极速衰败下来,只余他呢喃自语的呜咽,仿若老狗不舍的哀鸣:“也该这么…大了…”
一语话落,再无交集,由此落幕。
唯有小草捏紧了手上的事物,小小的手心将这些攥住,怎么也不愿意松开。
李寄舟并没有太多悲伤,因为类似这样死在他面前的人已经数不胜数,一路走来,那些倒在路边上的人较之之前只有一个区别,那就是由原本的弃尸荒野,变成了一个个堆着的小土包。
修炼少林罗汉拳后身体逐渐变得强健所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挖坑葬人,这要是说出去给少林寺的和尚们知道,怕不是都要被他们嘲笑了。
“走吧。”李寄舟摸了摸小草的头:“跟之前一样,我们去挖坑。”
“嗯。”小草点了点头:“大叔睡着了,我们要让他好好睡着,不能露在外面。”
童言无忌,满是天真。
但这天真之中当真无有孩童所能理解的真相吗?
而在不远处,目睹着李寄舟和小草又一次去葬人的张三丰则是背过身去,目光看向了将近昏天的远方那突兀冒出的一道海浪。
“闻风而来,欺软怕硬,这世道,还真是让你们这些魔头遇到了。”
他眯了眯眼,提着拂尘微微起身,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直奔那边而去。
他俩挖个坑的功夫,足够他荡了这群邪魔。
第15章:究竟要有多世外,才能被称之为桃源?
“老爷子。”
夜晚,再度生起的篝火已经没有了隔阂,不再是之前一开始那样空落落的只有一老一少两人独坐。
这一次围绕在篝火周遭的,是一眼望去都看不到缝隙的聚拢人堆。
将那位男子埋葬掉之后,再度回到队伍里的李寄舟没有露出太悲伤的表情,而是自顾自的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
升起的篝火代表着生命仍在的希望,呼喝着大家过来取暖是团结一心的证明,而在传递的碗筷与温热的食物飘香中,是勉强果腹的大快朵颐。
“吃饱喝足”之后,大家聚集在一起,在夜晚的寒风中汲取着火的温度。
“你们的最终目的地是哪?”斟酌良久,李寄舟还是决定开口直接一些:“我是说,总不能这样漫无目的的走下去吧?”
“目的啊…”老爷子抚摸着胡须,一下来了兴趣,乐呵呵的说道:“咱们要去的地方,那可是曾经真龙居住的地方,据说那啊,有数不尽的奇珍异宝,有种不完的地!秋天的时候那地里的粮食,金灿灿的一片,就跟黄金一样!”
“没有战乱,没有压迫,每个人都可以自由自在的活着!”
说到高兴处,老人的双眼迸射出璀璨的光辉,那是描述着心中所梦想之地才能有的表情,是将自身追求的完美展现。
哪怕只是提起,他也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这些话从老人家嘴巴里说出来,在座大家也都一并露出了向往的神情,那俨然是被老人家所描绘的那个世界所吸引,并且深深愿意为之着迷,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痴迷与向往的神色。
只有体会过生活的艰难,才能知晓那样被描绘的世界到底有多么美妙。
“那样的地方,真的存在吗?”然而李寄舟不同,他对此是持怀疑态度的。毕竟不管怎么说,他都难以想象这世界上会有这样的地方。
他原本以为的桃源,只不过是一座类似大名府那般的地方,哪里能想到老人家追寻的居然真的是梦中之地。
“有!当然有!”说着,老人家凑到了李寄舟的身旁,一脸认真的开口道:“诶,很久很久以前,就那个谁…叫…叫刘邦的那个人!他就是从这样的地方里面出来的,据说他还斩过白蛇呢!”
李寄舟:…
邦子哥啊?汉高祖是吧,他不是沛县的吗?
那地方…嗯…起码狗很多,够吃。
“小师傅,这段时间多谢你跟你师傅一路保护咱们,要不然,咱们这支队伍早就散成一块块的了!”老人家拨弄着火堆,不好意思的说道:“咱们本来就是逃难的,身上也没什么东西可以报答你,这样吧,你说你需要什么,咱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一定尽力给你办咯!”
“报答?”李寄舟刚想拒绝,但转念之间似乎想到了什么,这才语调一转连忙开口道:“老人家,与其说报答,不若您教教我怎么编织草席和鞋子吧。”
“我比较想学这个。”其实根本原因是在于李寄舟今天看到那双破烂的脚,和埋葬那位不知名姓的男子时萌生的念头。
草民百姓,即使用不上棺材,用一把草席裹着,入了土也算是有了“家”。
即使入了幽冥黄泉,也不算孤魂野鬼。
“编席子和草鞋?”老人家哑然,他完全没想到李寄舟居然会提出这么个要求,满腹的草稿都化作无用功,他居然一时半会儿不知该怎么回答。
这,能算是报答吗?
“没错,我就想学这个。”说着,李寄舟摸了摸身旁小草的头,凝视着火堆一字一句的开口:“毕竟路是走不完的,但鞋却是有限的。”
“脚长在我们身上,鞋却需要自己一手打造。”
就如同寻找桃源从而走在这条路上一样,李寄舟想不到太远,他只能顾着当下。
“…好。”老人家沉默良久,这才颤抖着开口道:“小师傅,不瞒你说,老朽我以前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手艺人!莫说编鞋子,就是编个草屋出来那也是几下的事!”
“那个谁!阿牛!把你那车上的藤草拿点过来!”老人家抖擞着站起身,招呼着不远处倚靠在独轮车旁打盹的年轻人:“还睡呢!你这个年纪睡这么早干什么!快给我起来!”
眼瞅着老人家去用手里的拐杖猛敲那个昏昏欲睡的青年的头,李寄舟看在眼里也不禁哑然失笑。
虽然确确实实是在逃难,但在苦中作乐这方面,老人也的确是擅长。
不消片刻,老人家就带着一捧藤草回来,盘坐在地上的他为了证明自己的本事三下五除二的编织出了一个草藤蚂蚱出来。
那双满是沟壑皱纹的手就像是有魔力一样,手指在翻飞之间快如闪电,不过眨眼间,一只草蚂蚱就出现在他的手心间,被他递到了小草的面前,献宝似的扬起了得意洋洋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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