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揣摩到泥菩萨的一番苦心，但具体该如何做，我还需要李先生来为我具体分析一下。”
没有端坐于帮主的宝座之上，而是找了把椅子和李寄舟面对面地交谈，在有求于人的时候，雄霸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
“中原武林就算斗得再怎么厉害，关起门来，说到底也还是自己人。可若是东瀛入侵，那便是外敌入侵。”
“对于中原来说，是该齐心协力，共抗倭寇的时候。”
“雄帮主你也知道，想让中原群侠团结起来，无异于天方夜谭。”
“放眼整个江湖，能做到这件事的，唯有你。”
没有丝毫夸大其谈的意思，李寄舟直接给雄霸加压，拼了命地往他肩膀上添担子：“若是雄帮主召集天下群豪，以身作则带领大家对抗东瀛，届时天下群雄无不以您马首是瞻，听候您的调遣。”
“直到击退东瀛，届时您在江湖上的威望绝对如日中天。”
“到那时，只需您振臂一呼，天下云集相从，就算是风云想要对付你，也要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面对肩抗整个中原武林的您了。”
越说，雄霸眼神越亮。直至李寄舟最后一语落下后，雄霸一拍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
“这么说，东瀛入侵对我来说还是个好事了？”
他在心底里止不住激动地想，如此一来，权力、野心、地位还有安全，乃至于打破命运，这方方面面林林总总，都在东瀛入侵这一件事上可以得到解决。
这么一想，东瀛还真是自己的福星！
“可是泥菩萨不是说，我已无飞龙在天之势，而是入亢龙有悔了吗？”压下心底的激动，雄霸转而询问道。
“说是说亢龙有悔，但只要飞的位置足够高，就算要落，一时半会也落不到太深的地方。”同样站起身，李寄舟背着双手，清朗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内。
“所谓亢龙有悔，虽是飞落之势，但落这么多是落。”
转身，抬手，指尖相互捏合，比了一个微弱的手势，随后在雄霸的注视中又陡然将其拉大。
“落这么多也是落。”
“雄帮主，亢龙有悔并不是说会让您一下就分崩离析，而是看你会落到什么位置。”
“哪怕就此停止后，蛰伏虚度，再等飞天之日亦可。”
“命数之说，起起落落，有涨有跌，如此才算健全。”
“聪明的人会在飞龙之时大胆出击，会在亢龙之时甘愿舍弃。这才是知天命，晓得参透，不负泥菩萨破天意而告天命之妙的牺牲。”
“好好好！”雄霸再也按捺不住，连忙上前，一把握住了李寄舟的手：“听李先生一言，犹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
“雄霸只觉半生忙碌不过是无头苍蝇，郁郁难言，今日听您一席话，我便知晓后续该如何做了！”
“您放心，我雄霸必定会将东瀛倭寇抵挡于中原之外！绝不让他们踏进中原半步！”
雄霸拍着胸口，连忙保证道：“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辜负了大家对我的期望！”
这是在原著中未曾发生的事情，但同时也是因李寄舟到来而引起的改变。
风云的故事从这一刻发生了偏转，许许多多人的命运也在这一刻产生了偏移。
身处于这个世界的人，并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偏离了原著。
而凌驾于时间线上的人物，则是凝视着这不同凡响的变化，默默无言。
半边神是如此，大日如来也是如此，
静静观之，这份特殊的时间线究竟会引起何等变化，让人不禁好奇。
“这般变化，会让千秋大劫之来，发生改变吗？半边神用自己的智脑不断计算着这条时间线上有可能发生的未来。
对他来说，他来自一个已经彻底断绝希望了的未来，是被千秋大劫所毁灭的世界，是人类穷尽全力也无法生存下去的绝望沉沦之世。
对未来，已经无法改变，因此半边神的目的便是修改过去。
只是一直以来他所为之事，终究还是如同大部分人那样，失去了初心。
…
是夜。天下会后殿所在。
李寄舟盘膝坐于客房之内，感知着门外巡逻的天下会众，一时有些感慨。
就是在这里，风云霜一起携手长大。
也是在这里，孔慈于此殒命，步惊云、聂风，还有秦霜，与雄霸决裂。
同样也是在这里，雄霸在此殒命，风云于此大仇得报。
而今，在所有的故事都尘埃落定之前，他却出现在了这里，凝视着人去楼空的一切。
感慨过后，李寄舟双目紧闭，心神沉入意识海中，看着那金光闪耀的罗汉大门，二话不说，推门并入。
刹那间，金光遮蔽面容，等到眼前之景再度变成天冷水清的山水之画后，那个站在芦苇上、立于风潮之中，随着芦苇飘荡而上下游移的身影便再度映入他的眼帘。
“这是你第161次来挑战我。”达摩转身：“同样也是你失败的第161次。”
“无论失败多少次，我一定会从你这里得到神话境的罗汉拳！”李寄舟毫不客气地指着他，沉声说道。
“我必须要得到，因为我接下来要面对的敌人，是一个拥有着不灭金身的可怕对手。”
“如果没有能够与之抗衡的力量，我根本不可能杀了他！”
“在我一个和尚面前，说要用我的武功去杀人？”达摩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寄舟：“这也就是你了，能如此的狂放不羁，如此的随心所欲。”
“我没说我要杀人，因为那并不是人，而是一个畜生。”李寄舟反驳道。
“如果在我的眼中他并不算是人的话，我又怎么能算是杀人呢？”
“随你怎么说，我只有一个问题。”达摩大手一挥，略去了这个话题：“如今你已经超脱了原来那个世界，来到了一个上限非常恐怖的新世界，在这里，你完全可以得到超越以往的神功秘籍。”
“就算是你渴求的金身，我相信在这个世界的少林寺里也一定有更强的金刚不坏。”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再来我这追寻所谓的罗汉拳？”
“这门来自低级世界的武功，就算被你修炼到神话级，得了罗汉金身又能如何？能比得上这个世界只有融会贯通境界的金刚不坏神功吗？”
达摩之问直入人心。追寻更强大的力量是每一个人的天性，而李寄舟今日所为，恰恰是本末倒置。
既如此，何必再入他这里，追寻什么罗汉拳呢？
第161章:达摩:小李，从此以后你就是达摩了（牢李:歪日，要被夺舍了）
“非是本末倒置，而是不忘初心。”
这个问题需要斟酌一番才能回答，不能上来就急头白脸地乱说，因为这不仅是达摩在问他，也是他需要问自己的事情。
既然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为何还要进入这里，追寻低级武功的所谓神话境界，而不是去风云的少林寺得到金刚不坏神功的秘籍，然后就此修炼。
以他现在跟无名的关系，只要他开口，无名一定会去为他求来。
“其实手握着那样的神功，只需要按部就班，将其修炼到登峰造极的境地，那一定比所谓的罗汉金身要强大不知道多少倍。”
“可是就算得到了，那是真的我想要的吗？自己难道就一定要去追寻？”
“对我来说，罗汉拳是我人生中第一门修炼的武功，也是张三丰传授给我的立身之本，我曾经使用罗汉拳面对了一个又一个的敌人，也是用罗汉拳加强了我的身体，更改了我的体质，让我一点点变得强大起来。”
“这些种种，是无可更改的事实。”
“风云的金刚不坏神功足够强大，但那不是我赖以生存的武功，不是陪我一起走过艰难岁月的初心。”
“也许罗汉拳的确跟不上时代和版本了，可我就是喜欢。”
“而我喜欢，就够了。”
这就好像是当大侠还是当魔教教主，也仅在自身的一念之间。
再说了，金刚不坏神功又怎么可能有罗汉拳的效果来得直接？
李寄舟笑了笑：“单纯的金刚不坏可不是我想要的。”
是的，罗汉拳修炼到最后，那强身健体、增强资质、加强自身的效果，是金刚不坏神功再怎么也无法给予的。”
“不忘初心吗？”仔细斟酌着这几个字，达摩脸上的神情逐渐变得恍然，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也逐渐变得明亮起来。
“这个答案，其实并非是我心中所想的答案，可也足够了。”
达摩回应道：“人生在世，便免不了好高骛远，所谓一开始定下的目标，也在不断经历中不断调整、不断更改，直至面目全非。”
“人心被填充的欲望所充斥，你一开始纯粹的想法逐渐变得不再纯粹，被五花八门的东西所覆盖。”
“这毫无疑问是悲哀的。”
“我必须告诉你，就算你得到了神话境的罗汉拳，罗汉金身的强度也不会是那不灭金身的对手。”
“纵然如此，你也不悔吗？”
“不后悔。”李寄舟无所谓地笑了笑：“我可不觉得我的金身会弱给他多少。因为从一开始我就比他更强，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灵上。”
李寄舟深知，只有当自己坚信自己比对面更强的时候，这份强大才会是理所当然。
“你明白就好。”
“既然如此，那么今日的试炼，便是最后一次。”达摩转身，向前走去，和李寄舟拉开了距离。
“如果你失败，从此以后罗汉拳的破限大关不再允许你进入；若你成功，这神话境的罗汉拳你大可以拿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你我之间，这是最终之决，最终一面！”
罗汉拳并非需要战斗才能获得，达摩要的也是一个态度，这个态度，确定了这门拳法的去留，也决定了他心中是否会承认并接受这个主人的事实。
也许所谓的破限大关，便是自我的意识的具现化，因而这所谓的对战，也是与这门拳法本身对战，继而获得它的认可。
“好，这便是我们的终结一战，是输是赢，只在这一刻化为永恒！”李寄舟点了点头，对此没有任何的害怕。
既然决心站在这里，哪怕失败，他也做好了相应的决心和觉悟。
实际上他每一次屹立于此，都是怀揣着这样的心。
纵然失败，下次再来也是如此。
两人拉开架势，遥遥对望，脚下泛起涟漪的湖面也逐渐变得平稳下来，原本一直在波动的湖水，让两人难以看清彼此的面容，也李寄舟也看不到水面上倒映着的自己的形象。
而现在低头凝望过去，就能清晰地看到平静的湖面上倒映着的自己。
这时他才发现，湖面上的影子并不是自己，而是一个他熟悉的存在。
那身上所配的禅衣、光洁的头顶、络腮胡子，还有手腕上和脖颈处悬挂着的佛珠…
低垂着眼睑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带着错愕的惊叹。
他是达摩，进入了这个关卡之后，他便不再是李寄舟，而是达摩，甚至之前他一直以来以为的大战根本就不是大战，他以为的达摩也根本不是达摩。
从一开始，他就在跟湖中倒影对战，也是跟自己的影子对战。
达摩住在他的心中，而他却因为心不静、意不平，未能察觉到达摩的真实。
“现在你明白了吗？”平静的湖面上，心佛-达摩开口道。
“原来神话境的罗汉拳，从来就是唾手可得，只是我未曾做好这个准备，也未曾能够明悟这个道理。”李寄舟摆开战斗的架势，湖面的倒影上，达摩也同样摆开了架势。
明明是倒影与本体，但两人现在像是镜子内外的不同之人在对话。
刹那间，拳脚相交，破限大关于今日，终于有了能够突破极限的可能！
…
而在外界，一夜过后，谁也不知道李寄舟的身体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的意识正在经历一场蜕变。
他的身体在忽闪忽闪的变化中宛如灯泡一样明灭不定，一会儿是保持着正常人盘膝打坐的姿态，一会儿是全身转化为金光灿烂的闪烁模样，在屋内熠熠生辉。
在不断的切换中，李寄舟本身的形态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直至天将明，天下会护院的雄鸡打鸣之后，伴随着高亢的雄鸡叫声，李寄舟的身体在这一刻彻底稳定在了灿然金色之上。
猛然睁开的双眼，更是有两道实质化的金光在虚空中乍现，伴随着双眼的眨动，精光隐入双眸，在忽明忽暗中闪烁不停。
没有惊天动地的变化，没有鬼哭神嚎的动静，只有在寂静之中发生的改变。
一切是那么的水到渠成，一切是那样的顺理成章。
张开手，看着金光闪闪的手指，李寄舟不自觉地用双手碰了碰，那股金铁碰撞在一起所发出的清脆交击声清晰入耳。
浑身真气在体表凝结出一层覆盖全身、携带有反震之力的防御金身，其上限所能承受的力量如何，此刻谁也不清楚。
但李寄舟却能感觉到，他原本因为麒麟血而发生变化的身体在得到了神话境的罗汉拳后陡然又开始了变强。
那是基础素质的提升，也是神话境罗汉拳带给他的馈赠，是除去金身之外的其他变化。
他知道，罗汉金身从来就不是主要的，真正重要的是这份基础素质与资质的提升。
这才是罗汉拳最珍贵的地方。
【恭喜宿主获得第一门神话境武功，现发放奖励：进阶武学自选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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