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122章

  “'她想做的事,我做不到,也不允许她在我的师门里做。'”

  “再后来就没下文了。”

  “老师从来没派人去找,师姐有一次问要不要去找一找,老师只摆了摆手。”

  老比格说完这一段,把已经凉掉的茶一饮而尽。

  李察没继续追问。

  “老比格。”他换了个话题:“鼠尾草这种泡法,是你自己琢磨的,还是师门里的传法?”

  “老师传的。”

  老比格的肩膀松下来一些,明显感激李察没有刨根问底。

  “她说鼠尾草能压住红茶里的涩味,让训练后的脑子更容易回到平地上。”

  “训练后,大脑会处于高敏感状态?”

  “嗯。”老比格点头:

  “你刚才连续练习这么久,神经现在还在'伸出去'的状态里,鼠尾草的味道会把它叫回来。”

  “而且验尸官天天闻死人味,鼻子早被腌了。”

  老比格圆脸上的褶皱重新展开:“能让我闻着舒服的东西不多了。”

  “鼠尾草是其中一种?”

  “鼠尾草是其中一种,烤栗子是另一种。”

  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你下次来要是经过格拉夫顿街,给我带一包。”

  “可以。”

  “我要两便士那种一大包的。”

  “你倒是一点不客气。”

  “咱俩什么关系。”老比格摆了摆手:“你和我还讲究这个?”

  李察忍不住笑了一下。

  老比格送他到分驻办大门口,外面已经开始飘雪。

  “天气越来越凉了,回家路上小心。”

  “嗯。”

  “下周需要保持练习。”

  老比格在门口跺了跺脚,把鞋底的雪抖掉:

  “读石法你已经摸到门了,现在需要稳固下来。”

  “好。”

  李察转身往街角走。

  走出大约二十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分驻办门口那盏煤气灯下,老比格还站在那里。

  他没进门,也没看李察,目光不知道落在哪个方向。

  李察转回头,加快了脚步。

  ………………

  公交车上的人不多。

  李察找了一个靠窗位置坐下。

  布里斯顿的傍晚已经全黑,街灯一盏接一盏从车窗外面退过去。

  他把外套领子竖起来。

  车厢里的暖气只有靠近驾驶座的位置算得上有温度,靠后座位基本和街上一样冷。

  他回忆着刚才获取到的信息。

  玛丽夫人的徒弟里,有过一个灵感几十年一遇的天才。

  二十件物品一次全部正确区分,附加相对强弱排序。

  这种水平的灵感,在李察读过的全部资料里都找不到对应描述。

  老比格说“几十年一遇”,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评价。

  她叛离了师门,但玛丽夫人没有派人去追。

  “她想做的事,我做不到,也不允许她在我的师门里做。”

  “做不到”三个字暴露了能力差距。

  玛丽夫人的位阶是大精通,她都做不到的事……

  公交车在十字路口刹车,等行人过马路。

  李察身体随着惯性往前倾,他的目光也从窗外挪到自己膝盖上。

  “做不到,也不允许她做”,那为什么不允许?

  如果只是自己做不到,那放手就是。

  “不允许她在我的师门里做”,说明学生想做的事会牵连师门。

  如果是单纯的位阶突破尝试,无论成败都是个人的事,师门不会因此被牵连。

  会牵连师门的,是另一类更加危险的事。

  公交车重新启动。

  李察的指尖在膝盖上停了下来。

  赫卡忒的人物画像,正好填上了老比格描述里那个空白的位置。

  失踪的天才,玛丽夫人都直言对方能做到自己做不到的事;

  把师门撇开,自己另起炉灶;

  以三相女神为代号,少女是过去,母亲代表玛丽夫人,老妪是将来要走到的位置……

  所有线索叠加起来,指向同一方向。

  公交车从中央大街拐进矿渣巷支路,速度慢了下来。

  李察不会把这个推论写进笔记本。

  不写当然不是因为不重要,反而是因为太重要。

  换做他是赫卡忒,同样不会容忍任何人对她真实身份的指认。

  有些东西,自己想清楚就够了。

  公交车在矿渣巷口停下。

  司机打开了门,冷风灌进车厢。

  李察把外套领子又往上拢了拢,从座位上站起来。

  矿渣巷口站着个人影,正在朝他挥手。

  “哥!”

  伊芙琳从街角跑过来。

  女孩戴着羊毛帽,脸颊冻得发红,显然等了他有一会儿了。

  李察看了眼妹妹通红的鼻头:“你今天也出去玩了?”

  前两天和父亲争执的那档子事,妹妹似乎已经全忘了。

  “对,给你看个东西。”

  伊芙琳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这是什么?”

  “肉桂卷。”伊芙琳把油纸包举到他面前,眼睛笑得弯起来:“贝蒂家的厨娘做的。”

  “妈不是说了,让你尽量别去同学家蹭吃蹭喝吗?”

  “没有。”伊芙琳摇头,又点头:

  “好吧有去,可那是她妈妈邀请的,我可不是自己跑过去的。”

  她从围巾里钻出来一截,用手指戳了戳油纸包:

  “贝蒂家今天有下午茶,我顺路过去坐了坐。

  热可可喝了两杯,肉桂卷他们做了好多,我装了三个回来。”

  “三个?”

  “嗯,一个我自己路上吃了。”她有些不好意思:“走路冷,必须吃点甜的。”

  “合理。”

  “另外两个回去再吃。”

  “你今晚零食额度已经超了,吃不下晚饭怎么办?”李察瞥了妹妹一眼。

  “一定能吃完。”伊芙琳举起戴着毛线手套的右手:“以塔西陀的名义起誓。”

  “……你从哪学的这种誓言?”

  “历史课讲的,塔西陀是历史学家,你以历史学家名字起誓,就不能说谎,因为历史学家会记下来。”

  李察被妹妹这套歪理给逗笑了。

  兄妹俩一起往家的方向走。

  雪还在飘,但巷子里风小,雪片落得很慢。

  伊芙琳走在他左边,脚步偶尔会蹦一下,毛线帽上的小绒球跟着颠。

  回到家里,母亲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回来了?”

  “回来了。”

  “晚饭马上好。”

  李察进到厨房里,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茶里没放鼠尾草,鼠尾草不应该是家里的味道。

  他想,家里需要的应该是另一种味道。

  肉桂、焦糖、洋葱、面包屑,加上母亲身上常年沾着的一点面粉味儿。

第127章 疗愈

  今晚威廉姆斯家熄灯得比平时更早。

  母亲咳嗽了两声就上楼了,最近天一日比一日冷。

  父亲连着几天加班,回来吃完饭就直接钻进被窝里。

  妹妹房里那盏煤油灯也在十点之前就灭了。

  李察按惯例做完了今晚的功课。

  灵视固视稳到了十五秒,比上周又多了三秒。

  他在路上挑了三件物件做读石小测——铅笔、墨水瓶、一截橡皮擦。

  三件物品的解读结果都对得上自己当天的状态,符号和位置之间的规律,渐渐在心里显出了一点轮廓。

  合上笔记本塞进抽屉,铜碟用布包好放回原位,最后是温养。

  四重呼吸的最后一个呼气阶段,他把一缕余下的以太从日之座引到右掌,掌心贴住灯体注入。

  整套动作每天重复,已经熟练到不需要思考。

  【灵容】中的纯净以太随之析出,灯体由冷变温再到烫手,最后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