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多没多问。
他举着燧发枪,目光盯着那只朝芦苇丛爬过去的沼泽尸。
“一。”
“二。”
“三!”
西奥多吼了一声。
吼声在沼泽里传得很远,那只沼泽尸的脑袋猛地朝他这边扭过来。
玛姬手腕一甩,三枚金属片同时飞出去。
右肩、左肩、脖子,三处都钉进去了。
那金属片上的铭文明显比不过正儿八经的驱魔弹,甚至比李察的月钉都差了一截。
沼泽尸只停滞了一会儿,就继续朝玛姬和西奥多的方向爬过来。
这一次,它不会被青绿环影响了。
玛姬眯起眼睛:“家传的东西果然还是不行。”
“怎么办?”西奥多问。
“你打它脚。”玛姬说:“我打它脖子。”
“……打它脚?”
“让它先慢下来。”
西奥多咬了咬牙。
燧发枪举起,一发银铅弹打在沼泽尸右前肢上。
他的银铅弹和莎拉不一样,没有以太加成。
打在那厚实的泥甲上只打出一个小坑,弹头就被反弹了出去。
沼泽尸右前肢一软,整个身体往右倾了一下。
玛姬这一次掏出那把猎刀。
她借机跳到沼泽尸的背上,左手按着它的肉饼脸,右手挥刀。
刀尖从沼泽尸的脖子后面切下去。
一刀、两刀、三刀。
第四刀,沼泽尸整个头连着腐蚀液从身体上掉下来。
尸体整个倒进水洼,还好女孩闪的快,不然要被溅一身。
玛姬从水洼边上跳下来,靴子上沾了一层泥浆。
“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想学猎手。”
她一边把猎刀在草甸上蹭一边说:“一刀下去溅一身。”
西奥多看着她:“……这就是你的不学猎手?”
“家传的猎刀技法。”玛姬把刀蹭干净:“学者也得会用刀。”
“……”
“别愣着了。”她把猎刀收回腰间:“东边还有两只过来了。”
西奥多回头。
岩石东侧,爱德蒙正在和两只沼泽尸缠斗。
十字钉刚才打中了一只,但那只沼泽尸只是踉跄了一下,没倒下去。
“十字钉对皮厚的不行。”爱德蒙一边后退,一边有些焦头烂额。
李察从南侧朝东侧绕过去。
他在绕过去的路上,射出了第三根银针。
银针打在第一只沼泽尸的脸上,沼泽尸倒在草甸上。
第二只沼泽尸已经爬到爱德蒙面前,青年抽出一把浸过圣水的银匕首。
但银匕首只是普通武器,和沼泽尸这种皮厚的东西硬碰硬不占便宜。
爱德蒙朝后退。
退的过程中,他左手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嘴里念了一句拉丁文。
那把银匕首突然亮了一下。
他反身挥刀,刀切在沼泽尸右前肢上,伤口断面平滑。
“这是什么?”李察问道。
“圣化。”青年一边躲避腐蚀液喷吐一边解释:“给银匕首临时附魔,十秒。”
“十秒以后就没了?”
“就要再念一遍。”
爱德蒙趁着沼泽尸前肢被切断的那几秒,又挥了两刀。
第一刀切开了它的脖子,第二刀切开另一条前肢。
“漂亮。”李察在旁边补了一刀,月钉钉进沼泽尸的脑后,结束了它最后的痉挛。
“谢谢。”爱德蒙喘了一口气:“这一只比昨天那六只迷魂灯加起来还难对付。”
“沼泽尸的难点在那层泥甲。”
菲尔德上尉的声音从外围传过来:“只要穿透了,里面是软的。”
“圣化用得不错。”
“但圣化对以太消耗很大,新入者阶段,最多用两次你就空了。”
“知道了。”爱德蒙把银匕首插回腰间:“我尽量省着用。”
“李察的月钉。”菲尔德上尉看向李察:“今天用了几根?”
“四根。”
“四根杀两只半。”菲尔德上尉点头:“效率不错。”
“谢谢。”
第152章 尸蜡
“还有几只。”他指了指南边和西边:“你们继续。”
四个新入者各自回到岗位。
李察的南侧又来了一只沼泽尸,他用第四根银针解决了。
爱德蒙和另一只新爬出来的沼泽尸缠斗了大概五分钟,最后用第二次圣化的银匕首解决。
玛姬和西奥多两个人合作打掉了北侧的两只。
西奥多调整好了状态,燧发枪击发的时候,铅银弹居然从一只沼泽尸的眼眶打了进去,沼泽尸当场倒下。
“好!”马场少年兴奋地喊了一声。
“你十枪能瞎猫碰死耗子一回。”玛姬把猎刀在草上蹭着:“概率不算低。”
“……你不能挑一句好听的吗?”
“高地人不会说好听话。”
四个新入者各自结束了自己的练手。
莎拉也准备和菲尔德上尉一起处理他们的战利品。
路过的时候,她看了雀斑女孩一眼。
“你家里教过你挑尸蜡吗?”
“教过。”玛姬擦干净猎刀,把刀重新插回刀鞘。
“那你教他们挑吧,自己杀的邪物,战利品自己处理。”。
“嗯。”玛姬走到她刚才解决的那只沼泽尸旁边。
她蹲下身,从猎刀刀鞘背面抽出一根小银针。
“沼泽尸的尸蜡藏在胸骨下面。”女孩一边解释一边动作。
“被腌过的肉里凝出来一小块,黄白像猪油但更硬。”
“有什么作用?”李察问。
“做封印用的蜡封。”玛姬介绍着:“普通蜂蜡用一年就老化了,沼泽尸的尸蜡能撑二十年以上。”
“市价呢?”
“看品相。”玛姬把银针刺进沼泽尸胸骨下方。
“上等一块卖到一先令,一只沼泽尸大概能挑出两到三块。”
她的银针在沼泽尸体内转了一下,针尖钩住了什么,慢慢往外抽。
抽出一块确实是黄白色的凝固物,形状不规则,大约拇指肚大小。
玛姬把它搁在身边一块干草叶上,又挑了好几块。
爱德蒙这时候开口了。
“玛姬,我那些你要挑吗?”
玛姬看了他一眼。
“你不挑?”
爱德蒙吞吞吐吐的说着。
“我们修会的规矩,死者遗骸不可以再被取用。”
“哪怕是邪物?”西奥多在旁边问。
“嗯。”教士青年点点头:“教会逻辑里,邪物是死者灵魂的扭曲,但灵魂的根仍然在死者身上。”
“取尸蜡……”他说的很慢:“是再次亵渎他们。”
玛姬皱了皱眉,没有评价对错。
“那我来挑,挑出来的都归我,没意见吧。”
“行。”爱德蒙松了一口气。
西奥多站在一边,脸色又有点白。
他看着玛姬把银针刺进第二只沼泽尸胸口,胸骨破开发出一声很轻的“喀”。
“……”马场少年咽了一口口水。
“恶心?”玛姬抬头看他。
“有点。”
“一块一先令哦?”
“我挑。”西奥多马上改口。
“刚才不是说恶心吗?”玛姬有些觉得好笑。
“一先令一块。”马场少年咬了咬牙。
“四块就是四先令,我妈这个月把我零花钱砍了一半,我现在身上加起来才三先令六便士。”
“我从小看马场里马生病、马死、马难产。”他挽起袖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那你过来试试。”玛姬把银针递给他:“我教你。”
李察这时候蹲到他杀的那只沼泽尸旁边,自己研究银针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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