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幕后的世界……果然非常危险。
“所以，呼吸法的具体内容是……”
赫顿先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
“你记得三楼看到的那排书架有几本书么？”
“大概……”李察回忆了一下。
“二十多本。”
“那你自己去看书，能破译出多少，全看你的本事。”
赫顿先生肩膀放松了下来，拿出红笔在手上的教案上涂涂改改。
“有的书只是普通的学术文献，什么都没有，但是有的书里面藏着你想要的东西。不过有些只有半句话而已。”
“我已经把书架的位置告诉你了，别的事情全看你自己。”
“也不是我要故意为难你，你得自己去培养出翻译长文的能力。”
窗外传来学生嬉闹的声音，老先生手上的红笔停住。
“想要在这一行走下去，就得不停地破译、翻译那些加密文本，读不懂就没有进入下一道门的资格。”
李察点了点头。
赫顿先生的意思是要培养他的基础，往后总不能处处依赖别人，总有一天他得独自去面对帷幕后的世界。
到时候，若是基础打得不牢，很可能会途经宝山而不知。
“我明白了，谢谢先生。”
他转身往门口走。
“李察。”
“先生？”
“西塞罗杯比你想的更重要，好好准备……拿个好名次。”
门关上了。
赫顿先生搁下红笔，靠在椅背上，看向对面墙上的那幅旧地图。
地图画的是新大陆海岸线，边角已经卷了起来，图钉锈出了棕印子。
他在心里默默地把这两个学生放在天平的两端。
莉莉安那丫头的学习能力不错，对隐写文本有足够的敏锐。
上个月她拿走了那本书，只花了两周就把附录的暗语还原，准确率大概有七成以上。
这已经很不错了，对于一个普通的学生来说。
但那之后莉莉安就再也没来找过自己，不知道是因为不想继续深入，还是不敢来问。
李察?威廉姆斯，只花了三天就把附录 C完全破解，甚至就连第二层的嵌套，他也破译得十分准确。
而且他清楚自己在什么位置，下一步该怎么走。
规划能力和行动力都不差。
赫顿先生想起了在帝都求学的那段时光。
全帝国最聪明的脑袋都汇聚在那里，天才多得跟铜便士一样不稀罕。
问题是人想要走得远，除了天分以外，一定需要那种往前拱的劲头。
莉莉安这孩子把门推开一条缝，往里看两眼，觉得太黑就退回来。
这个李察就有意思了。
他推开门之后先往里喊了一声，才决定要不要深入。
老人叹了口气，把教案合上了。
“这年轻人……”他自言自语。
第18章 呼吸法入门
从赫顿先生那里出来，李察沿着走廊往校门走。
伊芙琳在校车站点的队伍里冲他招手，辫子在风里甩来甩去。
他朝妹妹那边喊了一声：“今天要晚点回去，你先坐车”。
“又去图书馆？”
“是。”
“你最近是不是打算住在图书馆了？”
“快了。”
女孩瞪了他一眼，被人流裹上了校车。
车门关上之前，她从窗户里探出半个头来：“天黑之前回来！”
李察背对着她摆摆手，转身朝图书馆走去。
一如往常那样，一楼、二楼有学生在自习、做作业，图书管理员在核对书本借阅记录。
三楼空无一人。
一切都没什么变化，头顶的灯管发出嗡嗡的声响，对面那根坏掉的灯管闪了又灭。
他走到之前借书的那个书架旁边，蹲下来开始清点这里的书籍。
这一排的书总共二十六本，大小不一，有厚有薄。
保存的完整程度也不太一样，有装帧精美的，也有书脊塌了的。
至于出版年份，跨度不小，从 1790年到 1860年，将近七十年。
李察先做了一遍快速筛选。
先是把每本书都取出来，翻到目录页或者最后几页，检查有没有附录或者非正文的内容。
那些密度异常的段落就是他想要的目标。
排除那些明显正常的学术文献，还剩下十一本。
在这十一本里面，有三本是他在翻开第一眼就发现不对劲的。
他拿出第一本，仔细比对。
这本的目录里有几页脚注编号跳了号，他相信出版社不会犯这种明显的错误，是有人故意为之的。
另一本书的问题就更加明显了，在正文当中有个章节的段首字母组合起来构成了短句。
这是经典的藏头诗，也是最古老简单的加密手段。
至于最后一本，则是在附录里塞了两页手写补充，字迹和正文完全对不上，用的墨水颜色也比较深一些。
李察把这三本书从架子上抽出来，摞在地上开始逐本检查。
有了从赫顿先生那本《论西大陆早期农业社区的组织形式》积累的破译经验，他早已有了一套完整的流程。
他先动手确认了加密层级，再根据对照表和词源手册逐层对照，最后再交叉验证。
他花了大概四十分钟，大致解读出来这是关于矿物媒介在仪式中的使用。
有点儿用处，但不是他现在最想要的。
了解到里面讲的什么内容后，他就停止了破译，开始了第二本。
李察解读了第二本的藏头诗，确定它指向了正文的某一页特定段落。
通过层层破译，他了解到这段话表面上是在讲述北方森林地带的某种狩猎仪式，实际上讲的是燃血之道。
有一定的参考价值，但不适合他。
燃血之道的修行法门太过狂野，他的身子骨又弱，他害怕一个不小心就把自己玩死了。
到了最后一本书，他小心翼翼地翻到那两页夹页。
他把台灯凑近了看：这里的字迹工整却极小。
开头第一行：“Aurea Via— Fundamenta Respirationis Primae.
（黄金之道——入门呼吸法基础。）”
“呼哧~”
李察手指微微发抖，呼吸变得粗重。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黑透了，头顶的灯管发出嗡嗡的响声，白光打在他脸上，显得有些苍白。
他低头继续看。
文中说道：这是黄金之道最基础的入门呼吸法，它并没有名字，通篇只用“入门呼吸法”来代称。
这段文字很通俗易懂，通篇没有出现“任督二脉”这种似是而非的文字，看起来更像一份医学操作指南。
它要求操作者通过特定的频率去调整呼吸，控制呼出的气体和吸入的气体的比例。
保证在特定的节奏下，让注意力集中在胸腔正中。
除了正文以外，最后还附带了一份特殊的提醒：
“入门呼吸法每日不可超过三刻钟（约四十五分钟），初学者首周建议控制在一刻钟以内；
过度修行会导致头痛、眩晕、胸闷，若出现耳鸣或视野边缘有光斑，应立即停止并平躺休息，否则将会导致轻度休克。”
一段很接近药品说明书风格的话。
很务实、安全，不愧是来源于医学的修炼法。
不管使用者再怎么胡来，也顶多只是轻度休克，和真正能冻死人、憋死人的燃血之道没法比，怪不得是大多数正规组织的入门首选。
从头到尾读了三遍，李察才确认把每一个字都牢记于心，合上书本放回原位后，他并没有把书带走。
毕竟这次记录的内容并不多，能不带走还是尽量不要留下隐患。
尤其是别被妹妹看到了。
李察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说起妹妹……李察猛地惊觉，低头一看腕表。
坏菜了，已经过了七点了！
最后一班校车六点半早就走了，图书馆关门广播他都没有听到。
因为往常没人上三楼，所以图书管理员并没有来三楼清场的习惯。
窗外夜色浓稠，街灯稀稀拉拉地亮着。
从学校到家大概有三英里多，光是走路的话得走半个小时。
要是白天的话，走一走并没有什么大碍。
到了晚上就危险了。
老城区晚上是流浪汉和帮派分子出没的时间点，偷鸡摸狗，杀人放火，帮派火拼……
放在前世别说走夜路了，无人区他都敢去。
祖国的公共设施齐全，又有天眼监控，这都是安全的底气。
但，这辈子可没这么好的条件。
他赶紧抓起靠背上放着的书包，匆匆忙忙下楼。
布里斯顿的天气已经开始降温了，一丝冷风吹过他的脖颈。
李察缩了缩脖子，赶紧朝校门方向走。
门卫老头见状探出头来，嘟囔了句什么，又缩了回去。
石狮鹫安静地伫立在门口，月光把它翅膀上鸟粪照的发亮。
他刚迈出校门，就看到了路灯下停着辆老爷车。
辐条式轮毂，白壁轮胎，前挡风两侧各嵌着一盏鹅颈灯，这是顶级轿车才有的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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